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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爱有千面    ...


  •   那夜醉酒醒来后,棠梨芝完全记不得当初自己在柏野芝面前出的小洋相。一方面是她和柏野芝认识了这么久,了解他是不会在这些事情上花功夫嘲笑自己的,另一方面是柏野知这些天归队,见面的机会少之又少。

      所以,她完全不担心会在柏野知面前丢脸,无地自容这样的事情发生。

      队内这几个月都是由梁日作为代理队长进行管理,本以为梁旭是学着自己平时训练时的要求和模样,对队员进行训练,可哪儿曾想柏野知回归第一天却听到了新一批来警校拉练的学生讨论。

      话题的主角就是他。

      两三个学员从小卖部买了冰棒,结账时叽里咕噜讲了好些话。

      “你听说了吗?猛虎队的柏野知今天回来了。”

      “就是在各大警校出名的柏野知,你确定今天咱们能见到他本人吗?”

      “算了吧,他人出名是没错,他还有一个出名的外号,你们知道吗?”

      身旁的伙伴全部摇头,柏野知的脸朝饮料柜中看去,用背部完美地避开他们的视线,他轻轻一笑,倒是期待那个学生的回答。

      毕竟一心只读圣贤书的他,还真不知道自己还被人按上了绰号。

      那个学生不再卖关子,拆开老冰棍的外包装,冰凉的糕体往嘴巴里塞,含含糊糊地说道:“人称夏日拉练魔头,据说在他手里训练,就没有好日子过,我们算是完了。”

      等他们婉转叹息后,小卖部瞬息变得安静,柏野知不羁摇头无奈一笑,从冰柜中取出一瓶冰柠茶。

      小卖部的老板是个年过半百的胖男人,柏野知常常照顾这里的生意,一来二去混了一个眼熟。

      老板直言说道:“柏队长,那群孩子这么讲你,你是真能忍得住性子哟。”他还不忘竖起大拇指,表示敬佩。

      从柏野知比他们先进小卖部的门的那一刻开始,老板都是旁观者俯瞰整个场面。

      柏野知轻轻哼哧,笑然无味地回道:“说的也是事实,不过有时间给我起绰号,看来是今年训练的力度不够。”

      “不怪他们说你是魔头,我看你真的是。”

      在柏野知的认知中,拥有外号这件事不算是一件坏事,别人有精力给他按上这个有趣的灵魂绰号,看来是训练的力度不够,找到了工作上的漏洞,他肯定要力所能及地填补一下这个漏洞。

      再追溯到源头,柏野知现在要找到最不能饶的那个人。

      这个最该打入地牢的就是梁旭,柏野知不用三秒钟就猜到了这批新人的训练状态。作为代理队长,他这个刚性内柔的人实在不适合当主教官,主要是心肠太好,瞧着今儿天气热明儿下雨,就给学员们延长休息的时间。

      他和梁旭的办公室在一起,两人拼桌,面对面。风风火火地握着冰柠茶,办公室内的队员和他打招呼,他也是点头不说话,直径坐到梁旭的位置上。

      “梁旭,我问你个事。”柏野知双手抱臂,眼神中放射出冰凌的冷气。

      还没摸清“敌情”的梁旭傻愣愣地跑到文件柜旁的角落,“我不管你是谁,我以代理队长命令你,马上给我从柏野知身上下来!”他也就这个时候能豪横一些。

      柏野知一走就是五个月,办公室书桌整整齐齐,能见到他的时候都是穿常服,长久没见到他穿训练服,梁旭见到他的第一刻有些恍惚,外加些莫名的激动。

      “梁旭,别演戏了,说正事。”

      办公室没有开空调,打扫卫生的队员刚给地面洒了半桶水,里侧的窗户靠近楼层后院的树林,树叶清新的气味不断涌入室内。梁旭收起吊儿郎当的模样,扯扯衣领,随手拉了一个板凳坐了下来。

      “柏队,您请说。”不知道嗓门的哪个部位发的声,竟然神奇地发出了新闻联播时才能听见的播音腔。

      其实他在装正经,也没多正当,这样一看,还不如刚才吊儿郎当的样子呢。

      “今年这批的训练内容参照了去年的吗?”

      这一问倒是好了,梁旭双眼来回躲避,生怕遇见柏野知的视线。

      “一个小时后之后通知所有人操场集合,下午体能测试。”

      柏野知这回是认真的,既然训练不到位,那就先把所有人的体能考核一遍。话音刚落,在办公室讨论其他事宜的队员都被吓得不敢说话,梁旭全身更是缩在一起,这种体测听起来就痛苦。

      “队长呐,我们也要体测吗?”梁旭倔强地发出了最后的提问。

      柏野知合上手头上的文件板,确认好往后的训练内容,铁面无私地朝他勾唇一笑,说出了一个更要命的话:“我带头,晚上他们训练结束后,猛虎队全员负重五公里。”

      晴天霹雳突然从中降落,梁旭双手合十,祈求他能仁慈些,面相很是苦难:“柏野知,你变了!”

      他转变为朋友的身份,朝他抛出这句话。很有意思,柏野知想知道他哪儿变了,是外表更帅了,还是个子窜高了?

      “变得更爱折磨我们了!”

      哎呀,还以为能从他嘴里听出什么夸人的甜言蜜语呢。

      当然,他也不指望这个比自己还钢铁直硬的梁旭能说出什么甜话。

      五月底的周末,柏野知放假离队,和棠梨芝一起吃在茶屋吃的早餐。大半个月再相见,棠梨芝心中波澜不惊,坐在眼前的男人愈发硬朗英气。

      从柏野知的气色看,就知道他在队里过得很不错,神清气爽。

      这顿饭的氛围和往常不同,不似从前安安静静,棠梨芝更爱唠叨地嘱咐他一些事情,她本不想讲的,但是嘴巴控制不住。

      比如训练时注意安全啦、出任务要当心等等。她说得头头是道,柏野知一一点都答应。

      棠梨芝吃饭的速度比往常快了些,再过一个星期就到了六月,她在厘春江博物馆的调任工作也将落下帷幕。陈莺约她今天去一趟博物馆,提前把调任手续办理好。

      “你今天放假,打算去哪儿玩玩?”棠梨芝将擦嘴的纸巾揉成一团扔进脚边的垃圾桶。

      外婆做的全麦面包扎实噎挺,她看着面前的柏野知咀嚼时的两个腮帮子鼓起,像极了一只正在偷吃的小仓鼠,忍俊不禁地小声地笑了笑。

      “我今天没计划。”很实诚的回答。

      出乎棠梨芝意料之外,她以为像柏野知这样职业出身的人都是出门前会做好所有计划。棠栩桑就是这样,周六一天一家三口出去玩,他会提前三天做好当天的行程规划。

      不止是棠栩桑,棠梨芝高中时喜欢看航空题材的书籍,当时看到一本试飞员本人写的自传,其中提到了他本人也很喜欢在假期做计划。久而久之,棠梨芝的潜意识中就认为在部队在特警大队这些纪律严谨的地方,最讲究做计划。

      那她错了,柏野知在工作上计划排得满满当当,不过在生活上啊,他从来不做计划。

      “那你一大早从基地开车回茶屋,就为了吃一顿早饭呐?”

      棠梨芝也就只能这样理解了。

      “是想和你吃一顿饭。”

      全场保持安静,棠梨芝只能听到自己心脏突起突落的声音。听完后神色有些恍然,朝售卖台张望几眼,果不其然,几个小店员又在分神地观察他们。

      他们虽然用眼神对话,但棠梨芝也能从脸上看出他们说的是什么。

      “看看看,配一脸。”

      “别看别看,小棠姑娘看过来了,干活干活!”

      还有一个店员从后厨姗姗来迟,怀里捧着两三盒牛乳,一个滑步闻声赶来,却不成想膝盖磕碰到了桌柜,发出了一阵响声。

      柏野知随着棠梨芝的目光,一同看向滑稽的他们。

      那个磕碰到的店员笑嘻嘻地掩饰尴尬,弱弱地飘来一句:“哎哟,磕到了,你们谁来帮帮我?”

      所有人都记得他们当初五一假期牵手的场景,唯独两个当事人忘记了那场戏演得过头了。

      现在的棠梨芝可不顾不上什么演不演戏的,时间不等人,陈莺和她约的时间是上午九点,现在已经是八点出头一点儿了,再不出发公交车都赶不上。

      刚想提着包起身和柏野知告别,但想到他孤零零一个人待在茶屋,联想到是不是自己太不仁义了,一个鬼点子发射到她的脑海中。

      店员们看的劲头就和海浪一般,总是一阵高潮一阵低潮,趁着他们注意力不在棠梨芝身上,她悄声和柏野知说了句话。

      “柏野知,我今天办手续,要不要当我的司机送我去博物馆,结束后我们再逛逛云江。”

      一番邀请一说出口,柏野知眼神坚定,像是等不及了:“巷口等我,我去开车。”

      这个是临时起意,回望在厘春江的三个月,她似乎还没有和柏野知好好逛过市区的某条街道,除了外婆的茶屋,也从来没有停下过脚步两人好好坐在一家咖啡馆聊上一下午。

      她不敢多想,这是多么的不可求。当初让他扮演自己男朋友的时候还没有出现过现在的这些思想,她这是怎么了?是棠梨芝没有握住即将离开这方水土时涌出心尖的伤感,对于柏野知这个人,是既熟悉又模糊。

      要是能有一个无比了解他的人出现,棠梨芝一定会勇敢地向他提问,这个男人的过往。

      和柏野知相识相知的场面历历在目,在棠梨芝的眼中,副驾驶车窗上就是她和柏野知故事的投影仪,不断播放着之间的点点滴滴。

      路上的她保持沉默,沉下肩膀睡了一觉。

      “我该如何和你描述,对你的情感呢。”

      这个疑问久久停留在她的脑海中,挥之不去,封存不朽。

      两人同时出现在陈莺面前的时候,她作为阅历丰富的过来人,两人互相看对方的眼神就看透了一切,脸上全程挂着吃瓜的姣好笑容。

      手续很快办理结束,临走前,陈莺拉住棠梨芝,很明显地捅破纱窗说明话,嘱咐道:“小梨梨,他不错呦,在姐这里过关了,好好把握。”

      年过28岁的棠梨芝情窦初开,哪能听的了这些话呀,和陈莺分手后,她的娃娃脸还是红彤彤的。

      下一个地点,是柏野知推荐的,一家咖啡馆。

      点上两款当季的咖啡,时不时的和彼此聊了最近的事情,光辉洒落在棠梨芝的长发上时,灿烂而又热烈,柏野知看入了迷。

      这样一坐,就是一个下午。

      傍晚的商业街迎来了云江的落日余晖,成抹深橘色的朝霞遨游在天际。飞机从中掠过,偶尔留下几道尾迹云,瞧着稀奇的路人都停下脚步拍照留存下来这一景象。

      棠梨芝单手撑着下巴,注意力也被窗外天空之上的一道尾迹云吸引住。

      “柏野知,你看,尾迹云哎。”她眯着眼笑,手指指向天空。

      尾迹云,也就是飞机拉烟,是飞机在高空飞行时留下来的白色云带。
      对于有深度了解的柏野知豁然和她聊到了一个他从不开口谈论的人:“我在阎良的天空见过最壮观的尾迹云,是我姐夫飞出来的。”

      柏桃清前些年和爱人刚领证那会,柏野知一气之下请了假连夜赶到阎良,当初的他没有见过这个男人一眼,不理解姐姐为什么会选择他。

      姐弟两人站在公交站台许久,柏野知问道她:“这个男人对你好吗?”的时候,柏桃清毫不犹豫的点头肯定。

      一阵轰鸣声惊起云端,柏桃清让他抬头看天空,一碧如洗,一道清晰的尾迹云留在了蓝天白云中。

      柏野知如今依旧记得,柏桃清当初说的那句:“你看,这是你姐夫飞出来的。”

      刚还拿出手机拍照的棠梨芝浑然陷入惊讶,似乎很想听他讲下去。

      “姐夫肯定是个优秀的飞行员。”

      他的情绪有些跌落,抬腕看了一眼手表,时候不早了。

      “阿梨,我们回茶屋吧,外婆还等我们吃完饭呢。”

      关于这个神秘的男人,棠梨芝印象不太深刻,当时外婆给她看相册照片的时候,那个穿着空军制服的脸并不是很突出,身高也比柏野知矮了些。

      对于棠梨芝来说,这个男人可能就是自己人生中的一个小过客,但目光转向开车的柏野知,他眉头紧锁,她明白了,这个男人对柏野知来说意义不同。

      五月底的江水畔凉爽透心,棠梨芝察觉到柏野知从提到那个男人后就有些心神不宁后,盛情邀请他一起去散散步。

      小草长得正嫩,野花开得正艳,棠梨芝主动地轻挽住他的胳膊,像一对平凡的情侣一样闲聊。

      岁月静好的画面就是这样的一瞬间,柏野知微微低下头,将那只被挽住的手臂往回收,温暖的手掌成功握住棠梨芝的手掌。

      这下,看得才像真情侣。

      “什么时候回三里城。”柏野知随意张望波光粼粼的水面,试图躲避自己心动女孩的视线。

      棠梨芝将两人牵在一起的手臂前后小幅度摆动,带着一丝不舍地回复:“六月二号回。”

      时间过得未免有些太快,在厘春江生活的这几个月,她常常误以为自己已经在这里定居了好些年。一切都太美好了,不论是春季云江新鲜的水果,还是博物馆同事们的系心相印,最不舍割离的,就是身旁的柏野知。

      她这个有些感性,想到自己在这方世外桃源的时日不多后,没有克制住眼眶的眼泪,低着头来回看着自己的鞋子。

      最后慢吞吞地和他说道:“柏野知,我舍不得这里。”这句话是没说话完的,棠梨芝本想再说一句的,那就是“我也舍不得你。”但是,她还是没有勇气。

      在柏野知眼中,女孩哭得梨花带雨。他停下脚步,擦去光滑的脸颊边的眼泪,轻声细语地哄她开心:“我也舍不得那个喝醉了酒说疯话的棠梨芝。”

      本来唯美的画面,被柏野知这一句话全毁了。棠梨芝撅着嘴巴不服气,她还以为柏野知天天忙着出任务,早就把自己那副丢人的模样给忘记了呢。

      原路返回之时,江水上的水波翻涌的比往常凶猛些,眺望远处,高山好似一幅水墨画,朦胧而又真实。

      这次的目的地应该是茶屋的后院,但棠梨芝没有停下脚步,硬生生地将柏野知拽出了院子之外。

      “阿梨,你要干什么?”

      这个问题问得好,棠梨芝兴奋地踮起脚,虽然没能和柏野知达到同一高度,但两人的鼻尖是无限靠近的。他身上有种茉莉花香,不知道是喷的香水还是衣物腌入了茉莉花丛中,棠梨芝歪头开怀大笑。

      “今天心情好,我想喝酒。”

      棠梨芝这次不是胡说,她是真的想喝了,理由并不是工作上生活上遇到了难题想要找酒精发泄,而是觉得今日的生活太过完美,她想庆祝一番。

      “你不怕自己说酒话的时候,把心里的事都说出来?”

      在棠梨芝看来,这都无所谓了:“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

      言外之意是:柏野知,有你在,我耍酒疯你能拖着我回来,我说的酒话都是你能听的。

      夏日的夜晚总是姗姗来迟,他们又一次从便利店买了两三罐果酒。真正进入盛夏时节前,到来的总是烦人的梅雨季,五月底的空气湿热不耐,棠梨芝吸取上次的教训,就算现在满头大汗,她也是小口的喝下肚。

      一罐还没喝完,棠梨芝没有醉,但柏野知已经提前将她搂进自己的身旁。再开一罐,喝到一半的时候,她开始含含糊糊地说了酒话。

      柏野知算对了,他笑着直摇头,拿她没办法。

      “柏野知柏野知,为什么今天提到姐夫的时候,你看起来很不高兴啊?他叫什么名字啊?你跟他有过节吗?”棠梨芝手舞足蹈,捂着两颊朝他笑嘻嘻的发出了一连串的问题。

      这也没什么不能说的,柏野知给她一点站立的力量,两人的影子通过月光的照射,落在青石板路上。

      “我姐夫叫江凌云,我和他没什么过节,也没见过几面,我们之间唯一的枢纽就是我姐。”

      “飞行员肯定是在天上天天飞啊飞啊飞,没准他们在天上的时间比在地上的时间还多呢。”棠梨芝在空中用手臂轮了一个半圈,头栽到柏野知的大臂处。

      陷入回忆的柏野知长叹一口气,想了想,还是一口气全说了出来:“阿梨,我姐夫其实不是飞行员,他是试飞员,比飞行员的工作性质更危险。”

      “我本身的职业也是充满未知数的,所以我更明白试飞员的处境。当初我反对过我姐和他在一起,像我们这样的,就是一个定时炸弹。就是因为这样所以我害怕哪天他或者是我出意外了,我姐就没有人可以靠着了。”

      特警和试飞员,都是保卫着和平年代而接近死亡最近的人。

      棠梨芝虽然沉浸在了酒中,但她感觉到柏野知心中的那根刺扎得很深。

      “后来,我姐跟我说了她和江凌云是怎么怎么认识的,两个人之间的那根红线是有多么的紧密的,结果我自己没想到的是,我居然被她说服了。”

      他嗓音压得极低,像是在和棠梨芝说睡前故事。

      “他们幸福了,有情人终成眷属,你心里还有什么负担吗?”

      快走到茶屋的门口了,柏野知加快语速,和她一下说清楚。

      “他们结婚四五年了,我知道他们很相爱,但是各自忙各自的,他们都欠彼此一场婚礼。”

      说到此,两人的脚步同时停下。黑夜中的绿草丛旁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了一只野狗,突然“汪汪”地叫了好些声,棠梨芝从小怕狗,没有多想,跳抱在柏野知身上。

      “柏野知柏野知!狗!救命!”

      小狗面色不是很凶,但声音确实大。棠梨芝双腿瑟瑟发抖,用尽力气盘在柏野知的腰间,一刻都不敢松懈,像是脚之下都是泥石流,触碰到就要被吞噬。

      棠梨芝被吓哭了,童年时被大狗追着咬她的场景历历在目。她的脸埋在柏野知的颈窝,双臂发力勾住他的脖子。

      浑身上下不敢多动一下,柏野知简单地挥了几下手,小狗很快的消失在了黑夜中。

      “小狗回家了,它不回来咬你了。”手掌轻抚她的后背,给予安慰。

      此刻失魂落魄的棠梨芝还是不肯松手,她半信半疑,这才看抬起脖子,朝地面上巡视了一圈:“柏野知,我腿软了...你能放我下来吗?”哭天喊地地开始央求他。

      “好,慢点,我扶着你。”

      一只脚在柏野知的助力下成功落地,另外一只即将接触地面的时候,棠梨芝又被一阵突如袭来的人声吓到,重新盘回柏野知的身上。

      她听到的是一个女人的嬉笑声:“你们好!”她在热情地打招呼。

      “柏野知!群众里面有坏人!”棠梨芝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蹦出这样一句滑稽的话,现在她只觉得抱紧柏野知就能解决一切困难。

      茶屋内的灯光足以看清脸庞,柏野知和棠梨芝慢慢转向声音的发源地,一路上谈论的女主角正正好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

      柏桃清穿着艳丽,脸上还花了精致的妆容,目光头向她时,还笑脸盈盈地朝他们挥手,还和身旁的男人呢喃:“我是不是打扰到他们约会了?”

      男人并不是其他人,就是刚才聊到的江凌云。生活有时就是充满着戏剧性,上一秒还在说着某些远在天边的人的坏话,下一秒他就能瞬移般地出现在自己面前。

      “姐,姐夫。”柏野知顿顿地喊了他们两人。

      四人间隔不远,棠梨芝眯着眼睛看清了柏桃清,还想进一步瞧瞧她身旁的男人。酒性又一次掀起,连拍好几下柏野知的肩膀,催促他往前面走一些。

      江凌云在此刻开口:“阿野,你送她回去睡觉吧。”

      是啊,他伏下头,发现棠梨芝昏昏睡去。

      柏野知很快将棠梨芝送回老房,再次回到茶屋的时候,他们二人还站在原地,柏桃清挽住江凌云,动作和他走之前时的没有变化。

      他们一直在这里等,等柏野知。

      两人是下午落地的云江,半个小时前才赶来茶屋见外婆。这是万年难遇的一个场面,组织给江凌云批假,他终于得空陪柏桃清重回家乡,不用忙慌赶路,不用担忧明日,两人欢笑一路回来的。

      站的时间太久,江凌云手里拿着蒲扇,清爽的凉风拂过柏桃清潮湿的长发。梅雨季过后,蚊子已经现身,他来回扭动身子,帮他的爱人驱虫。此刻,柏野知停下脚步,将他们恩爱的样子刻在脑海。

      爱有千面,他知道姐姐是幸福的,只是迟迟不肯原谅两人当年如此莽撞的决定。

      或许,棠梨芝说得对,他们幸福了,肩上的负担应变成祝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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