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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good tim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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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国民族多样,风俗差异不同,结婚习俗也受到了影响。雁南一些地区的婚宴办在中午,晚上不兴办,棠梨芝收到婚礼请柬后,反复确认了婚礼时间,云春晓的婚礼是晚上六点十八分。
6:18,好吧,她承认这是一个吉利的时间。
早上醒来的时候,她和柏野知提前说好,白天可以各自忙活自己的事情。棠梨芝提前查过华东酒店的位置,幸好不是在市中心,而是靠着三里城县圈内,他们可以晚一点出发,等到了五点半两人再在自己家门口汇合。
回到家的感觉是真的没得说,舒坦。棠梨芝躺在床上,霸道地将整个身体舒展,头部还给自己枕上一个大白鹅羊绒玩偶。她这一天什么事情也没碰,就给岑玉安发了几条消息,但是没得到回复。
这有些让她纳闷,师父不是长时间不看消息的人,再忙也会回复几句话的,早上发的消息,现在都快太阳落山了,还是没回。
手指反复上下滑动聊天界面,皱眉莫展之时,柏野知给她发了消息。
【BYZ:我到你家门口了,等你。】
神速啊!不是还没到约定时间吗?棠梨芝以为是自己眼睛乱花看错了手机上的时间,又翻过腕上的机械表,不料,是她错了。
五点半,一分不多一分不少,刚刚好。
棠梨芝现在真的怀疑,柏野知身上是不是卡了什么时间bug。
时间不等人,她飞速跑下楼往门外跑。还没见到他人,心里就已经开始暗自暗示,现在的他们是男女朋友,一定要有男女朋友之间的互动哦!
推开门,柏野知穿着一身紫色英伦风的短袖衬衫,单手插在浅色牛仔裤当中。痞帅的寸头造就了硬朗的脸型,往棠梨芝眼前一站,焕然一新。
“你是要去当青春偶像剧的男主吗?”往他靠近时,棠梨芝没忍住说出来第一感想。
柏野知毫不犹豫的回复:“那女主肯定是你。”
有一说一,棠梨芝今天的穿搭和他有些接近,浅紫色的v领衬衫和一条多层次的中长度纱裙,棕色的腰带系在腰间,长发扎成了高马尾,垂在腰后的发尾微微卷起,是她特意用卷发棒卷过的。
看来今天,他们是注定要当一回青春校园男女主了。
“二位,去参加个婚礼,我怎么看像是去干架的呢?”
棠杏茵不知道是从哪里冒出来的,手里拿着浇水壶踩着胶靴,伏在铁门旁,她观摩到了刚才的一切。
似乎看到柏野知的时候,说话故意加重了一个音调,明知故问:“哎,柏野知,你来接我姐啊?”
棠梨芝注重礼貌,她轻声提醒道:“阿杏,喊人。”
傻呵呵的她放下手中的浇水壶,脱下橡胶手套,七分冷酷三分欢脱地说道:“晚上好,柏野知––同志。”最后的称谓故意拖了一个长音。
“晚上好,妹妹。”柏野知不急不慢地说出这句。
十八岁这个年纪段对情感这方面是充满好奇的,此时的棠杏茵真的想知道他们互相之间的进展,由于上次柏野知当着她的面承认喜欢自己的姐姐后,也不知道有没有付诸行动。
没行动也没关系,她这个当妹妹的,帮他一把。
“冒昧问一句,就当是我情窦未开但实在好奇,你们现在是什么关系?”满脸写满了“我立刻就想知道答案”这句话。
柏野知垂眸往想挽着他的棠梨芝,眼神和她传着话,像是在说:“戏要演到她这儿吗?”
这场话题的主角棠梨芝,抬起下巴,也用眼神说话:“她不在我计划范围之内,但应该可以说”
两人眉来眼去,棠杏茵这个欢畅的性子等不了这么久,快到情急之下,脱口再问。
“哎呀!你们说呀,我又不告诉我妈!”
右手都举起来发誓了。
刚好,就是此刻。棠梨芝和柏野知同一时刻点头回复。
“他是我男朋友。”
“她是我女朋友。”
好!好极了!棠杏茵也算是打破砂锅问到底了,哪成想这次是搬起砂锅砸了自己的脚。为了让自己脑子保持清醒状态,大脑接收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她头也不回的送走他们,自顾自的回屋。
说的最后一句话是:“完了完了,真让你们谈上了。让我想想....想想,我回房间刷题了,对对对,刷题刷题....”
真是拿她没办法,棠梨芝摆手不管,她知道棠杏茵在给自己加戏而已。
闹腾的三人场面暂时告一段落,现在的重头戏全部转移到华东酒店。一路上棠梨芝都是保持沉默,她知道今天是一场“硬仗”,更知道云春晓那张嘴巴是不会对她留情的,保留点力气,好能当着她的面喘喘气。
华东酒店的室外设计参照了十八世纪的欧洲宫廷装修风格,入口处是几大圈杨树花,坐落在绿园正中是一桩雕像瀑布,被矮树绿叶层层包裹。
一楼大厅的人群尤多,通往二楼的电梯和盘旋楼梯处摆放着今天所有在这里办婚宴的新人们的迎宾婚纱照,客流量较多,为了防止参加婚礼的庆朋好友走错,酒店细心的在每一张婚纱照旁立上对应的餐厅名。
新人们的婚纱照风格大相径庭,没有辨识度,棠梨芝眼睛快找花了还是没找到云春晓的那张脸。不浪费时间了,他们同时弯下腰寻找请柬中所写的“森林厅”,试图能快一点。
在这儿停留了太久,吸引到了一位酒店工作人员的注意,她上前说道自己的见解:“今天这些餐厅都被预订了,二位要是来看自己婚礼地点的话,建议早一点来。再过几段时间,我们酒店的婚宴服务会升级,给你们带来更好的体验。”
咦,听起来好怪?当然怪了,人家把棠梨芝和柏野知两个人认为是来定婚礼场地的小情侣了。
棠梨芝原地惊了一下,之后紧紧抓住柏野知的手腕,被工作人员这样一说,她怪不好意思的反驳:“不,我们不是....”她突然说不出口了。
抬头看看身旁的柏野知,再低头看看自己,穿着的色系都是那么相同,和别人说他们不是情侣,谁信?
柏野知解释的声音划过:“我们不是来看场地的,是来参加婚礼的,但还没找到在几楼。”
有他在,棠梨芝好像不用开口,心里已经给柏野知竖了好几个大拇指。
判断错误的工作人员赶忙弯腰道歉,上前帮他们解决遇到的困难:“抱歉抱歉,请问是哪个厅呢,我帮您找一下。”
棠梨芝将手中的请柬递给她,手指死死的定在“森林厅”这三个字之上。
工作人员往后退上几步,身后的直升电梯的门正好展开,她将他们送到电梯内,双手交叉放在小腹前,45度鞠躬:“森林厅在三楼,出电梯左拐第二个房间,祝你们生活愉快。”
服务真是到位,棠梨芝心想,要是哪天结婚,这家酒店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走出电梯门,三五成群的小朋友在追逐打闹,棠梨芝顺着目光,直接锁定到了云春晓。她站在门口,穿着一身轻盈的中裙,身旁的男人西装革履,两人在迎宾。
“是他们吗?”柏野知向她确认。
棠梨芝双唇微微颤抖:“是。”
好久没见到她了,棠梨芝迟迟没迈开脚步,她现在只要一闭眼一乱想,就是当初云春晓给自己放的那些狠话。
“阿梨,别乱想,我们打声招呼就好,进去等开席就行。”
这么紧张的时刻,被柏野知这么一说,一半的压力释放了出来。
云春晓妆容精致,对待每一个来宾的祝福都是声声回应。他们亲密的挽手,靠近这对新婚夫妇时,忽然间,棠梨芝什么都顾不上,她脑海在给她发射信号,让她放飞自我。
“哇,棠梨芝!好久不见,你真从云江来的啊,男朋友也带上了。”她佯装看到棠梨芝本人很惊讶,又挪开目光打量了柏野知。
她的丈夫说话还算周到,主动和柏野知握手:“欢迎你们远道而来,今天我们两个恐怕是招待不周,多担待。”
这场面看上去是很和谐,但其中的波涛汹涌也就只有棠梨芝能感受到。她边说着祝福,边从包中拿出提前包好的红包,刚才看了一眼,门口没有安排收份子钱的桌子和人,她也就只好直接塞给云春晓了。
“新婚快乐,份子钱你们收好。”鼓鼓的红包立刻塞进云春晓的手中,不给她一丝迂回的空隙。
结婚的两人都被沉甸甸的红包镇住,这是上了多上钱的份子啊?还没来得及说客套话,柏野知也从口袋中掏出一个崭新的红包,厚度和棠梨芝的差不多。
“钱不多,一份心意。”
云春晓有些难言,身旁的新郎双手合十道谢:“那就多谢了,今晚吃好喝好啊。”
柏野知另给一份份子钱的事情,棠梨芝不知道,她也被震惊住了。
棠梨芝拉着他往里走的时候,发现拽不动他,结果柏野知朝他们两人说了一句:“不用谢,等我和我女朋友结婚的时候,你们也记得来。”
可别再说了,再说下去的话,她就演不下去了。“女朋友”这三个字飘到棠梨芝脑门上,脸上好不容易强挤出来的笑容都差点成为徒劳。
再拽一下,终于把他给拽走了。
婚宴餐厅的圆桌分布在两旁,男方和女方的庆朋好友各一边,中间是T台,还没到正式开始的时间,小孩儿们都在T台上你追我赶,玩着小游戏。
服务员领着他们落座到同事桌,屁股还没坐热,和棠梨芝经常共事的几个同事见到她,一阵惊讶声层层叙出。
“棠梨芝,你回来了呀?”
“放假嘛,就回来了。”
“你旁边这位是...男朋友哇?”
这桌的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坐姿挺拔的柏野知。桌布下,棠梨芝悄悄碰了一下柏野知的鞋,意思是说,你要是再不讲话,我很尴尬的。
“你们好,我是棠梨芝的男朋友。”终于肯说话了,他松松眉骨,朝正忧天忧地的棠梨芝眨了一下双眼。
听到这里,再放眼看向这两个人。郎才女貌这个词用上不为过,和棠梨芝不太相熟的一个男同事开始带头窃窃私语,谈论着一些私密的话题,但视线时不时会给到柏野知。
捧着玻璃杯喝热水的他能感受到一些不同人递来的眼神,但他也没放在心上。距离婚宴开始还有五分钟的时候,那个男同事终于按耐不住,抖抖身子朝柏野知说起话。
当然,话题的主角肯定是柏野知。
他讲话时是对着柏野知的,所以很快,柏野知将双臂撑在桌面,听对面的人说一些什么。
“帅哥,我刚才看你感觉很眼熟,像是在哪儿见过一样哎!你是干什么的?”
所有人的脑袋齐刷刷的转向柏野知,他平静地回复这个问题:“我是干特警的。”
话一出来,窃窃私语的几个人的嘴巴全部变成O型。不对吧,这年头,特警这个职业还有小迷弟吗,棠梨芝愿闻其详。随后的他们又讨论了短短十几秒,互相点头,不知道在确认些什么。
刚才发问的男同事继续追问,眼神像看见了金子一般:“你是不是叫柏野知?”
奇怪,明明在这里根本没有人认识柏野知啊?在一旁喝果汁的棠梨芝听到这位男同事报出了他的名字,喉咙受到了果汁的刺激,拳头反复锤了胸口几下。
比柏野知的声音先出现的,是棠梨芝的反问:“你怎么知道他名字的?”
男人眼中充满欣喜,手舞足蹈:“我弟在云江读警校,大一刚去的时候就跟我说碰到一个超级大偶像,是他们学校的优秀毕业生,特警学院的全能王。现在名声还是响当当的呢!他放暑假我去接他的时候,一看毕业墙上的照片,果真是风流倜傥仪表堂堂。”
“你倒是说名字啊。”棠梨芝听疲惫了,又给自己续上一杯果汁。
对面的男人有些激动,又有些感到不可思议:“棠梨芝,远在天边,近在你眼前呐!你难道不知道你男朋友在公安系统有多出名?”
以上说的所有的事迹全部归顺到保持沉默的柏野知身上,他张开合闭了许久的嘴巴,挑了挑眉:“那是快十年前的事情了,现在时代和青年都在进步,警校也在给我们公安系统不断输送新鲜血液,我只是其中的一个细胞,发挥作用不大。”
这话说的太谦虚了,男同事上前和他握了手,以表示自己和他弟弟对他的崇拜之情。
棠梨芝有些傻眼,她以为柏野知就是个从早忙到晚,工作危险程度忽高忽低的一个人,不禁从嘴巴里冒出一句真心的疑问:“柏野知,他说的都是真的啊,那你岂不是当年警校的校草?”
还真会打趣。
“不至于,也就是一出系院门就会被从头到脚的被人关注吧。”柏野知扭动脖子,看似漫不经心实则是特意回忆地说道。
餐桌恢复平静,场内的灯光被灯光师注意灭掉,只留下一处圆白灯光落在宴会厅的入口,推开这扇门,云春晓即将从这里出现。
随着一阵开场的背景音乐,站在两旁的服务员徐徐来开沉重的大门,云春晓踏着高扬的步伐,优雅地踢着婚纱的裙摆,蕾丝头纱扎入她的长发之中,静谧地拖在身后。
当新郎牵过云春晓的手时,配乐师在此刻切换了音乐,是《good time》,台下的氛围瞬间被带动,客人们打开手机的闪光灯,为他们照亮前方的路。他们携手一起走过T台,灯光也才慢慢亮起。
待到仪式一切结束后,酒席才真正开始。棠梨芝悄咪咪地贴在柏野知的耳旁,给他打了一个预防针。
“雁南婚宴的菜对于你来说应该都是甜口,你要是吃不了,还是不要勉强。”
柏野知就不,小猫似地摇头:“份子钱都上了,哪儿有不吃席的道理?”
算你狠,大哥!
酒店的上菜速度确实快,菜品也确实如棠梨芝所说,十道菜有九道菜在柏野知的味觉中是甜口的,剩下的一道本身就是甜羹,就放一边不谈。棠梨芝好不容易回来一次,这场酒席就像是一场雨,冲刷了对家乡的思念,搂席搂的非常开心。
相比较旁边的柏野知,骨碟非常干净,筷子也没沾上几道菜,果然,云江人还是吃不惯雁南人的菜。
离席散场时,棠梨芝马虎地和其他同事打完招呼,牵着柏野知的手就往酒店外跑,他们直径走在一条小道上,石墙绿叶,配上晚上八点的夏风,惬意的都不想说一句话打破这方美好。
“柏野知,份子钱吃回来了吗?”她故意问的。
他泄气,摆出一副很可惜的模样:“没有,看来我得多吃吃雁南的菜了。”
闲聊不经意间,就走到了一家花店,还没有打烊。店里的音响音量拉满,站在外面就能听清楚,无比激情向上的《good time》再一次冲击棠梨芝的脑海。
“柏野知。”
“怎么了?”
不知道为什么,棠梨芝就是想和他分享,分享参加完这次婚礼后的一些所感所想。
“等我结婚了,出场音乐一定要选个比《good time》更欢快、更青春、更明媚的。”
有时候棠梨芝就是会莫名其妙的冒出这样一句,但今天会说这句,是因为调任到厘春江后,她时常陷入自我怀疑,认为自己确实做的不够好,开始喜欢把自己和云春晓做对比。
他们的手没松开,柏野知还沉浸在男朋友的这个角色当中,握紧她,含眉微笑。
这一刻,胜过所有,这就是最好的good tim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