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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我们的心是否连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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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次从市中心换成地铁到三里城,这段路程是棠梨芝最恐惧的,耗费的时间实在太长。
但这次不同,这次从踏上地铁的那一刻开始,恐惧长时间久坐的她就因柏野知而开心。
棠梨芝真正到家的时间是下午五点十分,随着一声“我回来了。”,她的从天而降把在厨房拿着菜刀的焦萍莲和在咖啡机前磨咖啡豆的棠杏茵全部召唤到了玄关处。
“妈!我姐怎么回来了!啊啊啊,见鬼!”
“我的祖宗!你姐没跟我通信啊,见鬼!”
本来她邀请柏野知去她家吃一顿晚饭,但柏野知说自己要回酒店,云江那边有些事情要线上处理,这顿饭放到以后吃。
走了一天的双脚疲惫不堪,脚跟又被挤脚的高跟鞋磨破。焦萍莲怪嗔她为什么不多带双鞋子回来,棠杏茵进入了以前的服务员模式,鞠躬尽瘁地问道棠梨芝想吃什么想喝什么。
她终于呼吸到了家里的空气,在棠杏茵的搀扶下躺在了沙发上。
即将合上眼想要休息时,“姐,别睡别睡!”神乎其乎地一跳,坐到了棠梨芝的旁边。
棠梨芝的手撑着腮,眼神默许她继续说下去,因为这一天的奔波劳碌让她不太想说话。
应该是高三学业忙碌的原因,棠杏茵的长发变得毛躁打结,散落在胸前,一看就是很久没有搭打理了。
她满脸好奇,但又小声刻意地问道:“你自己回来的?还是和柏野知一起回来的?”双手握着刚泡好的热拿铁,满足地喝了一口。
棠梨芝寻思着走之前也没在棠杏茵身上安监控吧,猜的也太准了,莫非她有上帝视角?
手腕长时间的支撑,三四条压着的红纹也显现出来,棠梨芝快速舒展那只酸痛的手腕,一把把棠杏茵拉进怀中:“我说了,你不准大喊大叫。”
“我发誓,绝对不乱喊,也不乱叫。”
她抿了抿唇,端走了棠杏茵手中喝了一半的拿铁,“和他一起回来的。”说完喝了一口,奶白色浓稠的奶泡也不知道被棠杏茵在杯顶上拉出的是什么图案,糊成了一团。
这样用平静的语气说着振聋发聩的话,是棠杏茵这辈子都做不到的。前脚答应的绝不大喊大叫,后脚就忘得一干二净。
捂住自己的双颊,无情尖叫:“啊啊啊啊!你们!”
这下可好了,棠梨芝手中的拿铁也没拿稳,在她尖叫时刻急头白脸地让她停下这刺耳的发声。
棠杏茵的那声尖叫无疑引来了在厨房备菜的焦萍莲的注意,她小跑到客厅,叉着腰询问姐妹二人又因为什么事情争吵尖叫。
“怎么了怎么了?你们又在吵什么?”神色担忧,生怕她们两个人太久没见面,关系僵硬。
手上的黄瓜还没来得及放下,挥在半空中。焦萍莲所看到的场景是这样的,沙发上的棠梨芝上半唇遗留着一点儿奶泡,旁边的棠杏茵被她捂住嘴巴,看起来很无助。
“我们闹着玩呢,对吧阿杏。”她眼神警告。
棠杏茵不得不认栽承认,苦巴巴地附和:“对,我姐说我拉花拉得不好,刚和她闹着玩呢。”
“妈,晚上吃黄瓜啊,我来帮你。”实在是找不到很好的解释,解释为什么会有一声大喊,棠梨芝利用焦萍莲周围仅有的事物转移话题。
“那你们都别坐着了,来帮我忙。”一句话,给两个人下达了任务。
翠绿的长型黄瓜外表满是小不点儿的绒刺,菜刀快准狠的对准整个黄瓜,薄而清香的味道就能快速扑满整个厨房。棠梨芝围起围裙,在焦萍莲切好第一根黄瓜后主动请缨,第二根黄瓜的处理权落到了她的手上。
“阿梨,我记得你以前刀工不好啊?但今天这黄瓜,切得确实好。”焦萍莲瞅了一眼,表示欣赏她的功底。
在厘春江,虽然自己不烧火做饭,但周末有时候帮外婆打下手的时候,外婆就已经将这切菜时掌握刀柄的力度等等诀窍交给了她。
“还好。”她心里有些得意。
棠梨芝喜欢菜刀“哒哒”的声音,她小时候幻想过,长大后的一天下班,伴着彩色的落日晚霞回家,煮火切菜,是一件岁月最静好的事情。
焦萍莲在锅灶前炒着她爱吃的鱼香肉丝,棠杏茵站在厨房门口专心致志地剥着一会儿拍黄瓜要用的蒜头,她迎着头顶窗户外送来的紫色晚霞,手上的黄瓜听话地变成了丝片状,电饭煲里预约的杂粮饭已经到了时间,一会就可以开饭。
就是这样平淡的一瞬间,她可以日复一日的生活。
餐桌久违的摆上了三副碗筷,焦萍莲提议一家三口晚酌一杯。棠杏茵从客厅的玻璃橱柜里拿出来珍藏许久的三个小杯子,冰箱里放着的易拉罐式的西瓜汽水被她用手指环扣住拉环,“啪”的一声,汽水的甜蜜因子滋滋从罐中冒出。
鱼香肉丝,凉拌黄瓜,山药玉米炖排骨汤,冰镇汽水。这是棠梨芝远在厘春江时最想念的味道,但是没关系,她现在吃到了当初心心念念的味道。
“姐,吃出了什么味道?”碳酸在棠杏茵喉咙中作法,让她小小挣扎一声。
焦萍莲不断往她碗中夹菜,她脱口而出:“家的味道。”
浓郁的幸福感在她心中绽开,像是一朵等待了许久的含苞吐蕊的夏花,在这样的季节如约而至的得到满足。
热水澡为她冲洗掉一天的疲惫,棠梨芝换上了焦萍莲给她新买的睡衣套装,一套绿色的短袖短裤。
阔别了三个月的卧室没有变样子,只是床单换成了夏天用的冰丝凉席。她习惯性地推开书桌前的窗户,感受着自然生育的风的馈赠,得到一丝安抚。
桌面干净整洁,侧手边的书架上三排经典文学书籍井然有序。她知道棠杏茵时常来她卧室借书,有时候看得入迷了,就趴在她书桌上接着看。算棠杏茵有心,看完之后还知道帮她这个姐姐整理整理书桌,记她一功。
每逢假期的晚上,棠梨芝就格外的珍重,她继续伏在桌边看那本《油炸绿番茄》。
她曾经幻想过,如果平白无故地多处好几天假期,她希望自己睡到自然醒,吃完饭接着睡,到了下午去附近闲逛一会儿,晚上要是没人在家,自己躲在卧室里喝上一瓶酒,就算喝醉了说疯话也没人听得到。
“姐,我进来喽?”棠杏茵突然出现在门外,敲着门等待她的允许。
棠梨芝这才关上窗户,夏风和冬春风不同,吹着让人头脑有些发热,但吹多了也会感冒。况且棠杏茵在冲刺阶段,要是得了感冒就糟糕了,她可不想当影响棠杏茵高考的罪魁祸首。
“进来
这会儿棠杏茵的头发变得比较柔顺,她拖沓着拖鞋,向棠梨芝走来的时候地板频繁发出的声响,似乎又有些悄悄话要和她说。
不是似乎了,是绝对,棠杏茵的表情就已经暴露了。
“什么事啊?”棠梨芝腾出书桌配套的椅子让她坐下,自己坐到了床沿边。
少女挠挠自己的脸蛋,嘴巴和手上的动作同步进行。
“我当时来你卧室看书,发现你桌上有个没拆的信封,后来我手头上没有书签,就把这个信封当作书签使了,刚才才从书里翻出来的。”
棠梨芝盯着她递过来的信封,愣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是柏野知当初寄给她的,和调任通知书一起塞进邮箱中的那封。
“我知道了,这是柏野知当时寄给我的。”
停一下,氛围有些僵住。好像棠梨芝只要提到柏野知,棠杏茵就会不受控的激动尖叫,这次是捂住自己的嘴巴让自己不发出声音,但人已经蹦的三尺高了。
“快快快,看看写的什么!!”她比棠梨芝这个主人公还兴奋。
棠梨芝带着三分期待的心情拆开,因为在这之前柏野知和她说过,这封信上就是罗列了几道他想吃的菜名,知晓一般答案的她表现的很沉稳。
“好好好,我马上拆。”
信封内,只有一张硬明信片,明信片的正面最左侧是晕染的水彩。下方是一位用细笔勾勒出的女神仙,头盘高挑的发髻,淡黄色的丝带还缠绕在其中,但却看不清这位女神仙的五官,能看出来,执笔画的人只是粗糙的一笔带过。
“这是什么啊?”
棠杏茵看的云里雾里,完全不知道为什么要画这个画中仙。心里明白的不得了的棠梨芝看了之后掩唇低笑,画中的女神仙就是她和柏野知聊天中频繁出现的梨花仙子。
“哎呀,你今天晚上不做卷子了啊?”
棠梨芝刻意说出这句话,算是留了一个心眼,像长官一样朝她发布命令。此话一出,棠杏茵浑然觉醒,吵吵闹闹地跑回自己的卧室,起劲地做起了如魔鬼地狱般难度的解答题。
卧室终于恢复了安静,棠梨芝松下一口气,幸好留了一个心眼,没当着棠杏茵的面将明信片的反面反过来,要不然她和柏野知之间的对话毫无隐私可言。
还有一方面原因是,棠梨芝看到画中的梨花仙子时,她就知道柏野知写的内容不一般。她翻开《油炸绿番茄》,从中找到之前的明信片,两张同比例的卡片被她拼在一起。
举过头顶,透过灯光的照射,棠梨芝发现这两张明信片的图案是能衔接起来的,厘春江的江水渐渐变成七彩云霞,梨花仙子从江畔走往云中。
原来是一幅画,被拆解成了两半。
映着梨花仙子的明信片背面,是四道菜名,从左往右依次写下的,还有的就是柏野知的署名。
“莴苣炒肉、西湖醋鱼,鲩鱼片菜粥,手捣南瓜泥。”
三个是她听过的,其中的鲩鱼片菜粥,她倒是没听过,听名字的话做法应该就是鱼肉和菜渗入米粥中。她笑着摇头,真的是拿柏野知没办法。
看到了三个月前写给她的菜名,她要发个信息告知一下柏野知,顺带提一下,他的吃商和棠梨芝不分上下。
【TLZ:柏野知,你当时写的信我收到了。不过,你花十二块钱的快递费就真的是为了给我寄四个菜名,怎么算都不值吧?】
三里城的初夏微风徐徐,远处的宾馆灯火通明,柏野知站在窗前,他前一会儿刚和梁旭对接完队里后续的工作安排,这会儿刚从浴室出来洗完热水澡,肩膀上搭着一条白毛巾,脖颈和额前的水珠还没完全擦干,想着吹吹深夜的夏风。
棠梨芝的消息弹出后,他立刻点开聊天框回复。
【BYZ:值。明天可以睡个懒觉,我晚点来接你,晚安。】
谁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回复一个“值”,只有柏野知自己沉浸在这方意味之中,眼眸慢慢垂下,似乎对棠梨芝看到四道菜名的反应感到失落。
没来得及反应,电话响了,恰好风劲儿吹得更凶了些。
是梁旭打进来的。
“晚上好,是哪方面工作我没安排到位吗?”他将工作笔记本抓到窗檐旁的小角落,等待另一边的梁旭的回复。
梁旭声音明显比他高昂:“不是工作。我是想说,你这手不是快到康复疗程的尾巴了吗,真不打算告诉棠梨芝?你这个大忙人连续休了快五个月的假,棠梨芝和你外婆都没怀疑?”
垂在胯骨边的右手慢慢抬起,柏野知听到梁旭这番话,不禁陷入沉思。
是啊,被炸弹炸伤的威力不容小觑,他依旧记得醒来时右手无尽的撕扯感。梁旭隔一段时间就陪他去医院复诊,好在柏野知积极治疗,恢复的状态比预期想象的好上很多。
最近一次去医院做康复治疗时,主治医生已经和柏野知、梁旭这两个人混熟了脸。
再由于是梁旭他父亲梁鹤周,梁局长亲自安排的医术最好的医生对柏野知进行治疗,所以明白其中所有过程的医生笑脸盈盈地鼓励他:“柏队长状态不错,再过半个月就可以彻底康复了。”
柏野知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神采飞扬。
瞒都瞒这么久了,也不差这一天两天了,柏野知是这么想着的。况且,他不想让棠梨芝过多担心他,像他这样的职业,有着太多不可控的因素,说不准,他心里藏了许久的话也未必能说出来。
“都快康复了,我不想看到她着急的样子,现在这样就挺好的。”他将工作笔记放回桌上,漫不经心地说着这话。
梁旭是个明白人,什么都能看得很透彻,他和柏野知之间向来都是不绕弯子,直言不讳道:“我发现你是人温话挺狂的啊,就你刚才说的那话,我现在严重怀疑你对棠梨芝已经不是喜欢的程度了。”
“是什么?”柏野知不懂。
话都说这么明白了,居然还不懂,你听听,这像话吗?
梁旭对她没辙,自己仿佛像是一个老师,电话那头的柏野知就像自己永远出不了师门的徒弟。
“狂妄的爱慕,但又胆小的心态啊,你再想想你们的心到底有没有连在一起。剩下的你自己悟吧,我明天还要替你去开会,睡了睡了。”
挂断电话,柏野知皱着眉头往窗户旁站了一个小时,他打破脑袋都没读解明白梁旭说的“狂妄的爱慕”和“胆小的心态”,他只知道,在动物界,狮子是狂妄的,老鼠是胆小的。
“搁这儿骂我是老鼠呢?”他手指划过鼻尖,看了最后一眼深夜中街道旁的树木。
真不愧是柏桃清和棠梨芝双重认证的榆木脑袋,柏野知自己可能还不知道,自身好像是对浪漫过敏,这要是以后拔起腿来追求棠梨芝,吃的亏够给他挖两个坑跳进去的。
实际上,梁旭所说的狂妄,是他心中肆意张扬的狂热的喜欢;胆小,反之,说的是他外表隐藏住的爱意。
梁旭时常想啊,这两个人难道真的看不出来互相的小心思吗,哪怕是一点点无意或者是刻意的小举动?
身为局外人的他,看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