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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竟然是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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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令上的密文由下而上缓缓消退,在完全消失的前一秒发出幽远的嗡声。
烽凭从地上跳起来,垒凭原本肃然屹立的背影也猛然回头,两人都向殿门看去。
厚重的殿门在里面被人施法打开,烛照下丛临扶着汲承令的胳膊走出,汲承令在一旁兢兢业业当小厮,没有一点怨言。
“吾沉睡良久,你们辛苦了。”
“我等愿守灵绶。”烽凭垒凭跪在地上行了个大礼,异口同声说。
“烽凭传吾指令,召八方灵将、三司灵相,另传大祭司入殿,商讨灵坛事宜。”
烽凭敏锐地察觉到了灵君这次醒来好像同之前不一样了,之前灵坛一事灵君除了他们俩从不假手于人,但灵君之前自己确实太过辛苦,现在集众人之力,也是好事一桩。
烽凭就这样替丛临找补好了,行了一礼遍去传令。
“垒凭随我入坛,剥除寂先生身上的...灵绶。”丛临顿了一下。
灵坛上圣杯里面流淌着的,正是化为水雾形的灵绶,也就是后世假道士所说的天授。
丛临根据壁画推测,应当就是这个时期,有人用密法召出三只金乌,打碎圣杯,才导致灵绶流落在外,也就有了后续的一堆那倒是,还间接导致了烽凭或垒凭的消亡。
但中间他消失的那段时间是出了什么事情呢?按照当年他对寂先生的信任,就算他走了,也应该由寂先生守着灵坛,不至于让还是孩子的烽凭垒凭太扛起重担。
除非。
“你现在身子不好,剥灵之事不必急于一时。”汲承令看着他,眼里是坚定的真诚,他承诺道,“我不会走。”
“不。”丛临笑了,语气别有一番滋味,“我有点急。”
汲承令内心忧虑,想了想退而求其次问道,“我抱你过去?”
丛临:……
“不必,我还没残废。”他冷冷地说。
自觉失言的汲承令选择闭嘴,老老实实跟在丛临后面。
面前人又是留给他一个背影,这背影虽跟脑海里的有所不同,但如果向前追溯,想必当年也是这样。
蓝青色细纹嵌在白袍之下,一走一动之间衣袂翻飞,蓝色时而扬到白色之上端的是一片风流雅相。
之前去寝殿是开了传送法阵直接过去的,而且丛临并不知情,这次却要全靠双脚走到灵坛。
丛临面上不显,其实已经累了,尤其是他才从纷杂冗长的碎事中抽身,虽刚醒来,但精神已经到达了崩盘的边缘。
汲承令察觉到他速度一点点变慢,步子也渐渐小了起来,大步踏上前,伸手将丛临拦腰抱起。
丛临突然受惊,强压制住几乎脱口而出的惊叫,双脚陡然离地一下子没了安全感,下意识伸手抓住手边的东西。
于是丛临一只手扒在汲承令肩膀上,另一只手正放在他胸前。
看清形式之后丛临没做任何表情,只伸手狠狠捏了一下汲承令的肩膀。
汲承令面部表情没有一点变化,却在暗地里偷偷用力,对自己的行为解释,“怕你走太久不舒服,还是我抱你走。”
丛临不高兴,因为他一用力,肩颈处硬得像石头,完全无法下手。只能在心里暗叹可惜,然后收回了手。
汲承令看着怀里的人好像有点低落,以为他是感觉被人抱着丢脸,低声哄道,“很快就到了。”
几人很快来到了灵坛旁,汲承令给怀里人放下,被抱得久了,刚一下来丛临还有些腿软。
垒凭双手在空中飞速动作,结了不知道几个印,随后往天空一指。
空中出现一个巨大的三角形气墙,手抬起放下,气墙就落在了几人眼前。
“灵君请。”垒凭向前示意。
丛临率先抬脚走进去,汲承令紧跟其后。
这才看见,里面不只是气墙这么简单。
地面上有一个三角形阵法,每一个角都有一个小型的法阵,而法阵四周正是由灵绶汇气编织而成的藤条,将法阵保护在中间。
三人席地而坐在三角形的三个角,垒凭对汲承令输去一道淡青色灵气,随即丛临也将自己同源的灵气传输过去。两人灵气形成两条线,将三人紧密链接到一起。
汲承令感觉有两股力在体内较劲,绞的他浑身气血逆涌,他狠狠压制下自己想还手的潜意识,双手紧紧握拳。
丛临看见他的动作心下了然,只觉得剥灵太过辛苦,但动作却是狠厉无比,又从心头调出一丝同源气,灵气像藤蔓一样,卷着之前的线向前,飞快钻进汲承令身体。
丛临驱动灵力在他体内探寻,突然前方有一团金色光晕,心中大喜。
这应该就是之前渡给他的灵绶。
于是丛临的灵力带领着垒凭的灵力柔软地缠过去,紧紧吸附在那金色光团之上,正当二人想要吸收时,突然感受到一股前所未有的阻力。
突然汲承令身边金光大盛,一阵强有力的推力将二人灵力都震出他体内,灵线自然断了。
垒凭灵力本就不够浑厚,被震得向一旁倒去,猛喷出一口鲜血。
法阵的主人受伤严重,法阵即刻失效,三角气墙也就地消散,没留下一点痕迹。
“灵君恕罪,是垒凭修为不足。”垒凭擦汗嘴角,跪地请罪。
丛临摆摆手,用探究的眼神看向汲承令,这人身边金光早已褪去,却依旧紧闭着眼,茫然不知方才发生的事。
丛临抬手便是一道灵力打过,汲承令猛然清醒过来。
“怎么了?”来不及顾忌身体上的不适,看见垒凭身边有血,他立刻一丝不落地查看丛临有无异常,“你受伤了吗?”
丛临想到剥灵没成功就没什么好脾气,说道,“没有。”
汲承令闭了闭眼,感受到灵绶依旧在自己体内,也回忆起了刚才发生的事,对丛临说道,“我没事,可以继续下一次。”
丛临没有推拒,犹豫了半刻,抬手正打算第二次将灵力打入他体内,却听到殿外烽凭回来复命的声音。
“灵君,修为灵官已到殿内等候,大祭司也正向殿中本来,很快就能到。”
“知道了。”丛临应道。
这次只能先放过他了,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自己还得继续查探。丛临心想,于是转头对汲承令说:“跟在我身边,哪儿都不许去。”
于是等到丛临来到正殿,众灵官就看到了寂先生寸步不离地跟随丛临一起进殿的场景。
丛临坐到殿内九级台阶上的金椅之上,汲承令就现在他身后充当侍卫。
殿下众灵官交头接耳议论纷纷,大家都没想到这人消失了几天后还能被灵君亲自带回。更没想到回来之后比起从前有过之而无不及,这次居然连商量灵坛之事都要带上他。
这是有多在乎啊!众灵官感叹。
但感叹归感叹,涉及众生之事不能不在意,下方有一身着重装铠甲之人开口。
“灵君,我殿所言灵坛之事,恐不便有外人旁听。”他抬手向丛临抱拳行李,“还请灵君屏退外人。”
“是啊灵君,灵坛一事自其诞生便由您自己看护,就连我等也是今日方来参会,岂能有外人插手?”说这话的是一位身着修身灰色长袍的老者,留着花白的长胡子,头发却刚过耳垂。
丛临在心底冷哼一声,看向后说话的老者,“司礼,你要知道,既然灵绶一直由我守护,我今天可以允你们从今往后也靠近灵绶,那自然也可以允许别人靠近。”
他在心底掐诀施于手心,敲了敲椅子扶手,“这里,我说了算。”
语气很平淡,却如鼓声般扩散开来,萦绕在殿内,也捶打在众灵官的心头,殿内一瞬间死一般的沉寂。
是啊,整个天司灵殿,都由他说了算。他们心想。
“灵君,是否太过偏激。”一道空旷的女声从殿外传来,人未到声先至。
只一个眨眼间,这人就到了殿内正中央。
“灵君安好,多年不见了。”
丛临抬眸直视这位女灵官,此人周身皆以黑布包裹,就连头上都带了一个黑色帷帽,看不见上半张脸,只留下尖瘦的下巴和毫无血色的双唇。黑色的袍子上后背中间有一个由九颗星组成的奇怪图案,这九颗星的正上方是一颗蓝色宝石,正下方则有一个只有四根手指的手。
“大祭司,多年不见,别来无恙啊。”
大祭司笑了,笑声更为空灵,“要看清身边人啊,灵君。”
汲承令听了她这话虽面上不显,却还是隐秘地看了丛临一眼,刚好被丛临余光扫到。
他也笑了,语气意味不明,“我怕什么,不是有你吗?祭司祭司,不就是做这个的吗?”
大祭司又不说话了,她不说话时身边的气压低沉,像一个无形的黑洞一样吸取身边的空气,一说话却又感觉似有空泉上流,潺潺水声入人识海。
十二个算上丛临和汲承令十四个人,愣是没商量出什么定论。
丛临也知道他今天不会在这里得到什么有价值的信息了,于是长臂一挥,散会!
其他灵官都二人三人结伴先行,只留大祭司在最后,她回头看了一眼汲承令,感知到了这人深深的恶意,扬了扬嘴角,在私下里传音再次劝道,“灵君,还请擦亮双眼。”
丛临觉得这句话跟之前有完全不同的感觉,仿佛是没有通过耳膜直传识海,正在纳闷,汲承令张口。
“传音灵力。”他解释。
“哦。”丛临阴阳怪气,“你又知道了。”
这人秘密像莲蓬上的莲子,又多又明显,每个都拆开后发现又根本就没什么好吃的,但却有最难吃的。
“你不也知道了?”汲承令垂眸反问。
“哦,我居然该知道吗?”丛临依旧不松口。
汲承令先告饶,“你没什么不该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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