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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这只是个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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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畜生,你怎么不和你爸一起去死?我妈活着的时候给她添堵,现在还要给我添堵!”
宁建富上一次来的时候刚一喊就被轮班的保安一嗓子给吼安静了,宁远只是远远地瞥了他一眼。
宁建富都挨不到他边,只敢骂两句小畜生。宁远都不知道这人为什么骂他。
宁远直到现在才知道他是来干嘛的,“那你要钱还是要房?”
那栋房子本来就是老城区,外墙皮掉的掉,电路老化,地理位置偏,也卖不掉,要来其实也没什么用。
宁建富急着用钱,还要装作大度的样子,“给钱!”
宁远又问,“要多少?”
宁建富瞅着宁远现在的样子,皮肤白皙透亮,身上穿的看不出什么牌子,但面料看上去就好,再一想薛屿沉那个大公司,昂昂头报出一个数,“80万。”
宁远哦了一声,不为所动。
今天他下午没课,薛屿沉开完会就要来接自己了,他得卡一个好的时间点,既不能让薛屿沉看到自己被纠缠,也不能被太多人注意到这边。
“其实呢,我哪个都没打算给你,我只是想看看你有多不要脸而已。”
“你!果然是个贱胚!”
宁建富显然没想到宁远敢这么跟他说话,巴掌高高扬起,带着掌风扇在宁远脸侧。
宁远嘴角破了皮,心情却还不错,面上露出几分无辜,“你为什么打我啊?不怕我报警吗?”
宁建富气得发抖,又想叫喊,被宁远眼疾手快地捂住嘴,“你想想看,你可以喊,我也可以啊,我脸上还有你打的印子,我再把你以前干的事一说,你觉得到时候被别人骂的会是谁?”
“我可以暂时不追究你今天打我的这一下,”宁远抬头望了眼四周,“但这周围都有监控,我要是哪天想翻出来,还是很容易的。”
宁远慢慢松开手,“好了,我要回家了。我以后不用再见到你了吧?”
身后传来一声冷哼,“你倒是听那个姓薛的话,怎么,人家给你吃给你穿,你就给人家卖命了?也不看看你这贱命够不够格!”
宁远侧头看看外套上的污渍,“你这么说,我很不高兴。”
“说完了?”
一只手摁在宁远肩上,将他拉回,熟悉的力度和声音在宁远耳边响起,“等法院传票吧,也不用想着季围生能救你了,他马上就要自身难保了。”
宁远站在薛屿沉身后露出半张脸看了眼局势,又默默伸手拿出口罩戴上,怏怏垂头。
“那套房子已经在我名下了,你再找宁远也没用,”薛屿沉停顿一瞬,“还有我管他管得严,他身上没钱。”
宁远被他拍了两下,薛屿沉的口吻颇有种大家长的范,“好了,跟你小伯说再见。”
这个称呼用在这有种说不出的讽刺,宁远闷在口罩下的嘴角抽搐,忍着笑喊了句。
宁建富心里一抽,银行的贷款期限马上就要到了,他当包工头的时候本来就垫了不少钱,要不是工程款迟迟不下来,他根本就不会想到这两人的死活。
曾经连活都差点活不下去的两人,现在竟然还敢给自己面子看。
宁建富狠狠地啐了一口,“妈的,两个杂种,姓薛的,你还记得你以前是怎么低三下四地求我给点钱吗?跪在地上给我磕了几个头你现在全忘了是吧?”
那大概是十年前发生的事了,薛屿沉独自找到的他,沉默寡言的少年出现在门口时浑身上下已经被雨淋湿了。
他老婆开门的时候还吓了一跳,忙问他找谁。宁建富当时也好奇这小孩谁,他根本就不认识,怎么会找上自己家。
薛屿沉咬了咬牙,声音缓慢,“实在抱歉,宁远病得太严重,家里的钱用来看医生了,能不能——”
他停顿两秒,顶着两人的视线接着说,“能不能,借我点钱……我会还的。”
薛屿沉看着地面,缓了口气,喉咙太干,连带着说话也嘶哑地不成声,一定要用力地说才行。
宁建富一听宁远的名字就冷哼一声,“病死了不好吗,你到还能轻松点。”
他老婆拍了他一掌,怪道,“你怎么说话的。”
宁建富不为所动,指着门外,居高临下道,“你去门口跪着,让大家都看看你有多不要脸。什么东西,还来我这要东西。”
他说话声越来越大,“听说你也是个孤儿啊,没爸妈教,果然是没教养,哼!”
“跪了您就会借吗。”
宁建富显然没想到薛屿沉能说出这种话,竟然还不知难而退,于是翘起二郎腿说道,“你跪了,我说不定心情好点就给你。”
外面的雨声大到隔着窗户都能听见,薛屿沉向门外走去,那时还是水泥地,膝盖跪在上面要不了几分钟就开始痛。
混着泥土和雨水,沾了薛屿沉一身。
宁建富的老婆在门内担忧道,“那还只是个孩子啊,你何必这样。”
宁建富两手一挥回屋睡觉,“我才懒得管,放心吧,这样的小孩我见多了,要不了多久就会自己滚回去的。”
宁建富他老婆在原地叹息一声,直说作孽。
有过了十几分钟,确认宁建富熟睡后才快步走出门,将薛屿沉拉了起来。
她从自己的布袋子里掏出五百块钱塞到薛屿沉手里,碰到他手时心下一惊,压着声音问道,“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冰呀!”
她不敢开火,最好用热水冲了点姜茶递给薛屿沉,“待会你去出门往右走,有家小卖部,我到时候会跟那边的王嫂打声招呼,让她便宜点卖给你。”
“喝了就回去吧孩子,这钱你要是乐意还就慢慢还,不着急啊孩子。”
薛屿沉不说话,慢慢喝着姜汤,辛辣的味道直冲脑门,雨水在他脸上缓缓下落,“谢谢您。”
“哎呦,说什么谢不谢的,哪有女人会忍心看到孩子这样的。”
薛屿沉抬眼将女人的脸仔仔细细地瞧了一遍,“再过两年,我就能去兼职了,这钱我会还给您的。”
他喝完又冲女人鞠了一躬,恰好碰到宁建富出来。
对方见他自作主张走进来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指着他老婆骂,冠冕堂皇道,“你又妇人之仁!这样的小孩以后到了社会上要吃的苦多了去了,我这是为他好,多磨磨他的性子。”
宁建富坐下,撮了撮牙,勉为其难道,“这样吧,你跪下,给我磕个头,我再考虑考虑要不要给你米,毕竟在这个时候给你,也算是你救命恩人了,哈哈哈哈哈哈。”
女人想劝,又被宁建富一把甩开。
薛屿沉内心格外平静,看了女人一眼,当真跪了下去,膝盖磕在地上的声音很响,但比不过磕头的响声。
薛屿沉伏地几秒,心里生不出其他想法。
只听宁建富呵呵一笑,“不借,哎呀社会上的事可不是那么容易就做成的,你可得记住了,像你这样的人的尊严,一分钱也不值。”
薛屿沉谨记这句话,倒不是认同也不是出于报复心理,只是在他创业初期,确实因为这句话忍下了很多事。
宁建富当时的嘴脸和现在差不多,只是薛屿沉不再是那个需要跪在他面前赌他不忍看宁远病死的人。
那天被弯折的脊梁骨在后来几年也不断被加压,直到如今,被弯折的地方长出新的骨痂,变得更加坚硬。
而这次,面对羞辱,比薛屿沉更先反应过来的是宁远。
宁建富被一拳抡到地上,又被宁远揪着领子问,“刚刚的话,什么意思?再说一遍?”
“我说,他给我跪下——”
宁远又是一拳,胸廓剧烈起伏,声音却很平稳,和当时的薛屿沉很相似,“再说一遍。”
宁建富耷拉着眼睛,再度开口,“贱——”
“再说一遍。”
宁建富不再说话,毕竟说一句挨一拳,是狗也学乖了。
见着宁远消了气,薛屿沉才拉开他,“可以了,回家了,宁远,回家了。”
宁建富阴测测的声音又在两人身后响起,“我要报警。”
宁远转身拉下口罩,“看到了吗,最多算互殴,再加上你敲诈,你是不是脑子有病,想钱想疯了啊?”
宁建富慢慢悠悠地站起身来,“没事啊,我算是看明白了,这个姓薛的,很在乎你啊,要是学校知道了,一个大学老师做出这么不好的影响……”
薛屿沉冷冷回道,“你近几年从我这拿到的钱,现在还得回来吗?真想吃牢饭?”
宁建富呵呵一笑,“哎呀,那这样,今天的事我就不跟你们追究了,以前的事一笔勾销怎么样?小宁老师?”
宁建富看着对面两人不说话的样子,那种高高在上能掌对方生死大权的感觉似乎又回来了。
大学老师又怎样,公司老总又怎样,还不是要被自己踩在脚底。
“季围生就是这么教你的?”
宁建富装作听不懂,“什么季围生,别给我扯别的,你就说行不行。”
薛屿沉看着宁远嘴边的伤,突然笑了一声,“季围生家里不是那么简单,要是我因为你,跟他抢项目,你说他会不会让你死的很……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