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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十年前的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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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远和宁建富同时被这句话吓到,宁远下意识握上薛屿沉的手腕,放低声音说道,“我们回家吧,回家吧。”
薛屿沉低头瞧了眼,季围生倒不一定会因为这点纠葛就对宁建富下手,但要是到时候被逼得狗急跳墙了也不好。
“想要我不告你也可以,只要宁远以后不用再见到你,能做到吗?以前的那些钱,我也可以不跟你计较了。”
薛屿沉刚一说完就感受到来自手腕上的牵力,宁远拉着他的手腕径直往前走了一段,没人在意还坐在地上的宁建富。
宁远走到拐角处猛地停下,咬着牙说,“……我在这等吧,你去把车开过来。”
薛屿沉见宁远低着头回避视线,也没说什么只是帮他拢了拢散开的衣领嗯了一声。
宁远一路上沉默不语,带着衣帽始终不愿把头转向薛屿沉。
最后是到了家里,薛屿沉看到他的外套上有水痕才确定他哭了一路。
薛屿沉恍惚间又回到受制于人的那天。
宁远的眼泪止不住,还想安慰薛屿沉,“你,你别在意。”
“我没在意。”
薛屿沉拿手去接他掉下来的眼泪,第一滴落到他手上时被那温度和重量砸得一缩。
薛屿沉没办法,只好找到源头,“不哭了。”
宁远记得那天,自己缩在阴冷的地下室,薛屿沉出门时说是很快回来,没想到半路下了大雨,不知道过了多久,薛屿沉浑身湿透,药倒护得好好的。
进门时,膝盖上都是泥污,宁远烧的以为自己要死了,还在问,“你摔倒了吗?”
薛屿沉嗯了一声,将药冲好喂给他,宁远说自己能喝,让他赶紧去把湿衣服脱下来再洗个热水澡,免得和自己一样感冒。
当时的宁远什么也不知道,他只以为薛屿沉是给他买药去了。
那次的印象太深,以至于宁远从那之后很久的一段时间都不敢让自己着凉。
薛屿沉太辛苦了。
当年的真相隔着时间揭开,宁远以为淋了雨摔了跤已经算是倒霉的一天,竟然是这样的。
十年前的宁远逃过去的真相和困苦,随着时间推移被连本带利向现在的宁远讨要。
要是早知道,要是早知道……
宁远有点茫然,要是早知道他又能怎样呢。
一个躺在床上,连饭都要别人喂,什么都没有,他能怎么办呢。
自己这条命都要留着,薛屿沉可只有他了。
那现在呢,宁远的睫毛被眼泪的重量带着往下垂,薛屿沉那张温和的脸又出现在自己眼前。
薛屿沉现在什么也不缺了,有自己喜欢的工作,有自己的家,有自己喜欢的人,他什么都不缺了。
“已经过去了。宁远,对我来说就是一段记忆而已,不重要。”
薛屿沉半跪在地上捧着宁远的脸,拿纸巾擦掉他脸上的泪水,“你明天还要上课,小心学生问你怎么回事。”
“你要是,当时,没管我就好了……”
薛屿沉顿时闭上了嘴,血压一下飙升,“你说什么?”
宁远小声重复,“我说,你要是没有我,就好了。”
为了防止宁远说出什么他不爱听的话,薛屿沉索性直接捂住宁远的嘴,“冷静一下,我去给你拿水。”
“在我回来之前,把要跟我说的话,想清楚。”
宁远不爱喝热水,只是今天他哭得太久又是冬天,薛屿沉怕他再喝冰的不好,就给了兑了点热水进去。
宁远的眼泪少了点,只是哭的太久,眼里有血丝透出来,他不想让薛屿沉看到自己这副样子,连喝水都是一点一点喝,不敢仰头。
薛屿沉退开半步,注意到宁远一瞬间的僵硬,“想好怎么跟我说了吗,关于宁建富的事。”
宁远弯着腰,胳膊肘撑在自己的膝盖上,缓了口气,“你从哪开始听的?”
“听到你说不高兴。”
宁远飞快地瞄了他一眼,那不就是什么都没听到吗,“也没什么,就是他跟我要钱,我说不给。”
“那脸上的伤呢?”
“我后面不是,不是打回去了吗。”
薛屿沉慢慢将宁远的衣帽摘下才拎出药箱给宁远的嘴角消毒。
宁远依旧撇着眼睛没看他,薛屿沉仔细处理好后轻轻拍了拍宁远的脸,“没别的了?他今天是第一次找你吗?”
宁远被他拍得一愣,“还有一次。”
薛屿沉站在他面前嗯了一声,“什么时候?”
“见相奚姐那天,就远远看了一眼,他被保安赶走了。”
薛屿沉笑了一声,在他身边坐下,宁远也问,“他之前经常找你要钱吗?”
宁远想了想又换了个说辞,“你给了他多少钱?为什么要给?”
薛屿沉说的风轻云淡,“没多少,不跟他计较是因为他老婆帮过我,算回报了。”
宁远闻言往他身边靠近,“她怎么帮你了?”
薛屿沉看着宁远的影子,思考良久,“算是救命之恩了。”
宁远睁大眼睛啊了一声,抓抓凌乱的头发,“你,你那个时候还出什么事了?”
“……秘密。”
宁远听完久久不语,薛屿沉陪他坐了很久,直到宁远起身,龇牙咧嘴一蹦一蹦地向房间走去,薛屿沉赶忙扶住他。
将人扶稳后又蹲下撩起宁远的裤腿,手一捏上去就惹得宁远大叫,“我没事,我只是腿麻了而已!”
薛屿沉的手被推开,宁远干脆当着他的面单脚跳回卧室。
从那之后薛屿沉再也不敢让宁远多等,自己太忙来不及接就让陈胜荣去。一直到他生日那天,宁远的伤也好的差不多了,一眼望去几乎看不到痕迹。
薛屿沉对过生日无感,对他来说那只是身份证上的一个数字而已,以前没钱,也不愿意浪费钱。
以前倒是有一次,是宁远省了又省,放学捡瓶子纸箱拿去卖,才买了一件因为不应季而打折贱卖的短袖。
这几年的生日,要么是宁远有组会,要么就是薛屿沉在加班,凑不到一块去,生日礼物寄到家里,第二天能拿到都算好的。
今年因为宁远出事,薛屿沉又将人看得牢了一点。宁远身在密网中心还没说什么,和他一起工作的朋友倒是看出点门道,问,“他管你管这么严吗?”
宁远低着头收拾东西,哈哈一笑,“没呢,他只是担心我而已。”
当事人都这么说了,外人还能说什么,只好耸耸肩顺便提醒道,“期末的监考排表出来了,记得看啊。”
“行。”
宁远出校门的时候薛屿沉也刚到,轻车熟路地坐上副驾就看到一份甜点,抹茶味的冰皮酪,不用想也知道是买给谁的。
宁远心情甚好,说了句生日快乐。
薛屿沉开着车应了一声,问他晚饭出不出去吃,宁远点点头说自己订好了位置。
等到了饭店门口,薛屿沉看着店名挑眉问道,“这么舍得?”
宁远切了一声,转身下车,“有什么舍不得的,我才不是小气的人呢。”
薛屿沉将钥匙和小费递给泊车员,跟在宁远身后进店。
圆顶加上水晶吊灯,暖光照在每个人的头顶,连带着脸上的笑意都显得更温和。
宁远提前点好了菜,两人一到,没过几分钟就上了菜。
他们的位置靠着落地窗,冬天暗得快,这个时间点望出去天空的颜色蓝紫交接。
氛围极好,好到他们旁边的一桌借着氛围表了白。那两人似乎都是低调害羞的性格,一束花递过去,女生含羞接过,男生也没好到哪去,脸一直红到结束。
宁远切着手里的牛排,想到薛屿沉对喜欢的人会怎么表白。
也会倾其所有,只为得到一句愿意吗。
也会脸红吗?
宁远悄悄抬眼望向对面,却看到一双含笑的眼睛,如寒冰化水,冷热交织间又化出朦朦雾气。
宁远心下一跳,又听对面人问,“在想什么?”
“……我只是突然想到就我们两个人,好像有点单调了。”
“你还想叫谁?”
“不是呀,你的生日,肯定叫跟你关系好的呀,怎么会是我想叫。”
薛屿沉突然叹息一声,宁远以为他在惋惜不能叫自己喜欢的人,想安慰又好像没有立场。
薛屿沉半晌才淡淡说道,“我想叫的都在这了。”
宁远低着头喝了口浓汤,接着动作掩盖笑意,“哦。”
窃喜的想到,看来薛屿沉也没有多喜欢对方嘛。
只是人不能太得意,薛屿沉之前的采访在生日当天晚八点准时放出,因为之前杨晟临的事闹得沸沸扬扬,这回算是平白加了不少热度。
这次虽然只是个音频采访,但因为有热度,不少人去搜了薛屿沉本人。
词条上的照片虽不如本人好看,但底子在那,再丑也丑不到哪去。
照片被人发在微博上,连带着采访的词条又上了回热搜。
薛屿沉帅
息途 有前途
两个词条一前一后,在热搜上占了许久,半夜又带着秦相奚上了一回。
宁远看了一圈都是些好的评论便不再在意。他还抱着最后一丝希望,万一是自己听错了呢,万一是薛屿沉嘴瓢了呢。
“那请问您有喜欢的人吗?”
……
“有。”
宁远猛地摁下暂停键,在黑暗中大喘气。
手机里记者的声音带着几分好奇,“方便透露一下,对方是什么样的人吗?”
又是长久的静默。
“善良,坚韧,乐观,勇敢……还有很多,我欣赏他身上的所有品质。”
“我很爱他。”
宁远的手指不自觉抖着,摁了几下退出才摁准,他听得出来。
薛屿沉很爱她。
真的很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