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耶和华之恋》三宛

8、不落 那是一个白

　　那是一个白发苍苍却依然健壮的老头，他的眼睛如鹰隼般锋利，直直地看过来：“你？”
　　夏娃手里的枪已经对准了他，“让开，你应该知道我要做什么。”
　　“你拿枪的手都不稳！”他忽然嘶吼道，“战士！一定要下定决心！”
　　夏娃知道自己应该立马杀死他，以防出现意外。但是她扣住扳机的手有点抖，迟迟不敢按下去。
　　这时，老头腾地一下站了起来，“我可不怕死，我已经再这里漂了几十年了，我会怕死吗！”
　　他边说边靠了过来，露出凶狠的表情。“砰——”，夏娃开了枪，被后坐力震退了两步，却只击中了他的右臂。老头闷哼一声，脸上竟然露出了一个扭曲的笑。
　　“还差点，差点，”他转过身，竟然摸索着去拿杯子，“好久没有人来了，我得请你喝杯茶。”
　　他似乎一点都不在乎那血流如注的左手，也不在意有一把枪正准备随时再给他来一下，只是淡定地从犄角旮旯里掏出一个用塑料夹夹住的茶袋，从里面掏出一点茶叶放进杯子里，往里面倒了点水，放在了一旁的小桌子上。
　　“坐。”他声音嘶哑道。
　　“你是谁？”夏娃终于问道。
　　“一个被流放的罪人。”他坐的笔直，“我知道你时间很紧，但是不差这一杯茶。喝完茶后，你再去做你想做的事情吧。”
　　“流放？你是哪里的人，为什么会被流放？你跟深空之眼是什么关系？”
　　老头脸上露出些许赞许，“你竟然还不是个傻白甜，”他将自己的那杯茶水一饮而尽，感慨道，“喝茶吧，我等这杯茶，已经等了几十年了。”
　　夏娃：“告诉我深空之眼的控制方法，否则下一枪击中的就是你的心脏。”
　　老头看了看面对着自己的黑漆漆的枪口，冷笑道：“实话告诉你，这里没有任何控制权，如果你想关闭深空之眼，唯一的方法就是把它炸掉！”
　　“如果你不信的话，可以自己来检查。”他捞起那杯没喝的茶，并露出身后的控制面板，示意夏娃过去。
　　夏娃看了一眼，谨慎地拿枪对着他，慢慢地踱过去。
　　她迅速地检验了所有的仪表盘，发现这些都是在自动运转，找不到任何一个可操纵的按键，她不死心地想要找核心动力舱，却突然遭到了老头的袭击。
　　那人猛然发力，像老虎一样扑了过来，夏娃连连开枪，一发打中了他的腹部之后，就被夺走武器，然后被绑了起来。
　　老头微微弯着腰，吐了一口带血的沫子：“老子被关了那么多年，总算有一个人把我放出去了。”他看着夏娃愤恨的眼神，哈哈大笑道，“谁让你不信我的话，我只能这样干了。”
　　他将茶杯放在她跟前，这一番打斗中，茶水未洒出一滴：“一会记得喝了。”
　　夏娃蹙眉，这人看起来亦正亦邪，说话做事看似疯疯癫癫，其实目的明确、逻辑清晰。
　　“你不是新星系那边的人，”夏娃说道，“你是钢铁城的人。”
　　“这都不重要了，”老头满不在乎，抄起绷带，将自己的伤口裹了起来。因为腹部受了伤，导致他的脊背有一点弯曲，“我知道你是来做什么的。别想了，以你的能力，想要炸掉深空之眼，根本不可能。”
　　“我的驾驶舱里安装了定时炸弹装置，如果我没有回去，它会自动撞过来。”夏娃平静道，“如果你不想死的话就放开我，我可以考虑带你一块走。”
　　“哼，哄我呢？你那么大点驾驶舱，能炸个啥？除非你知道能源核心在哪，否则不可能完全摧毁深空之眼。”
　　“以钢铁城的科技力量，当然制造不出这样的炸弹。但是我的飞船是新星系‘穿梭’系列的最新型号，它的能源核心一旦被引爆，威力不亚于一颗核弹，炸掉这个小小的太空站绰绰有余。”
　　老头严肃起来：“你是新星系的人？”
　　他肉眼可见地冷淡下来，嘴角抽动道：“真是可恶，竟然派一个新星系的人来通知我。”
　　他拿起一块手帕，往上面喷了点东西，然后不顾夏娃的挣扎，死死地捂住她的口鼻，没几秒，她就晕了过去。

　　夏娃是被机器的歇斯底里的警报声吵醒的。
　　控制室里充斥着闪烁的红光，控制台的机械音一直在重复“系统故障”。她发现自己已经被松了绑，桌子上立着一块黑板，正对着她，上面写着歪歪扭扭的一行字：“我去炸能源核心了，醒了就赶紧走。把你的核弹留着，给钢铁城用。”
　　夏娃端详了很久这块板子，叹了一口气。她站起身，麻药使她的脑袋有些昏沉。
　　这间小小的太空舱，充斥着人类生活的痕迹，夏娃翻找了一通，找到了一个本子。她打开来，里面只写了一句话：
　　“人类永不坠落。”
　　夏娃放下本子，拿起桌面上那杯茶，碰了碰已经空掉的另一个杯子，然后一饮而尽。
　　她的六十七种应对方案里，不包括眼下的这一种。
　　夏娃钻回悬停的驾驶舱，但是她没有返航，而是悬停在几公里外，等待着爆炸来临。
　　如果那人没有成功，她就是备选方案。
　　况且单单一个驾驶舱，已经不能支撑她再回到钢铁城了。
　　她在广袤无垠的宇宙里漂浮，等着成为湮灭后的粒子。
　　十分钟后，深空之眼的有效载荷舱被爆炸冲成碎片，散落向各处。
　　夏娃松了一口气。
　　她蜷缩在驾驶座里，疲惫地睡了过去。
　　如果能一觉睡到死就更好了。她这样想到。
　　“哗啦——”一盆冷水浇到了夏娃的脸上。
　　夏娃睁开眼，她意识恍惚，原以为自己已经死了，可眼下的场景让她汗毛直竖，不由自主打了个寒颤。
　　地狱也不过如此——昏暗的灯光照在冰冷肮脏的墙壁上，上面挂着各种沾满血迹的器具，她双手被束缚，高高地吊了起来，而旁边两个高大的士兵正恶狠狠地看着她。
　　“说，谁指使你去进行的恐怖袭击！”
　　夏娃不知道这是哪，但是很明显，她保住了性命。她暗暗呼了一口气，既然如此，自己得活下去，得再回到钢铁城。
　　她露出茫然而惊恐的表情：“大人，大人，我也不知道，有人叫我坐着飞船去一个地方，然后摁下一个按钮，那人答应给我一笔钱，让我能找个地方安顿下来，”她哀哀地哭泣起来，“我只是个人造人，我是走投无路才去的，如果知道结果是这样，我肯定不敢啊！”
　　那两人对视一眼，其中一个皱起眉头，“你是人造人？”
　　“我是，我是，”她急忙回道，“两位大人，您知道伊甸园吗？”
　　“废话，我们怎么可能不知道主星，”士兵训斥道，“你怎么证明自己的身份！”
　　“我是圣殿光元484年制造的’Joi-’系列型号，编号M4842526，被买走做了家庭佣人，后来，”她咽了口口水，“后来被主人丢弃了，为了谋生，着急找工作，才做了这样的错事。”
　　“撒谎，”士兵狠狠地挥了一下鞭子，厉声道：“你最好给我说实话，不然这墙上的小玩具让你挨个试一遍。”
　　另一个人不怀好意地笑道：“听说人造人跟我们的痛觉不一样，不知道真的假的，现在正好试一试。”
　　夏娃崩溃地摇头，大哭道：“大人，大人，我说的都是实话，就是中间，中间有一点隐瞒，我是从伊甸园克里特家族的维恩少爷那偷偷跑出来的，不是被丢弃，您可以去查一查……”
　　士兵露出果然如此的厌恶表情：“身为人造人，就得好好地服务人类，整天要什么‘自由’……”
　　他的同伴拍拍他：“走了，去核实一下她说的话。”
　　门被重重地关上了。
　　夏娃低下头，松了一口气。
　　维恩是当初带她去看执政官婚礼的那个男生，那天离开后，她确实到他家里呆过一段时间，后来她还经常与他家合作，买自己的设计产品，收益很好，交情也还不错。如果这里的人去跟维恩确认，维恩肯定会想办法把她带走。
　　在那场太空行动里她身上已经受了伤，再加上长时间情绪的紧绷和在牢房里的折磨，她开始浑身发烫，头晕晕沉沉，好几次眼睛一黑，差点要晕过去。
　　终于，牢房门再次打开了。
　　一道刺眼的光照在她脸上，未等她完全清醒过来，就有人给她松了绑，夏娃滑落到地上，手腕痛得几乎没有了知觉。
　　她隐约感觉有个穿军靴的人在她身边走来走去，还有手杖点地的声音。夏娃心里泛起一丝涟漪，是她吗？
　　可是下一秒，对方就粗暴地捏起她的脸，强硬地往她嘴里灌了水。
　　她剧烈地咳了起来，等到平息后，她抬头一看，却是一个极其强壮的男人。
　　他眉目严肃，板正地穿着军装，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道：“维恩·克里特证实了你的身份，他愿意将你接回去，作为他人的私有物品，我们理应将你送还，但是，”他话锋一转，慢条斯理道，“你确实炸毁了重要的战略据点，这是不争的事实。”
　　他叹了一口气，”这有点棘手啊。”
　　夏娃头晕目眩，非常虚弱，道：“大人，等我出去，必将重金答谢，您也能看出来，维恩少爷对我非常看重……”
　　“确实，维恩·克里特非常着急地要我们将你遣送回去。”
　　“那就多谢大人了……”
　　“可是我也很难办，你确实犯了错，”他表现出非常苦恼的样子，“就这样放你走了，我如何跟上面交代。”
　　夏娃支撑起身体，道：“那大人，我能做些什么……钱不是问题……”
　　“我听说你是圣殿制造出来的‘Joi-’系列的人造人，你应该会很多花样吧，”那人眼里露出兴奋，他拿起一旁挂着的鞭子，“这样吧，我们来玩一玩，玩完之后我就将你送回去。”
　　夏娃的心迅速地凉了下去，可是身体却莫名地燥热起来。
　　她闭了闭眼睛，Joi，Joi，难道她注定要做别人取乐用的玩具吗？
　　“大人，”她声音晦涩，艰难道，“维恩少爷会不高兴的……”
　　“一介商人，我还不放在眼里，或者你直接跟了我，就不用在乎他高不高兴了，”他扬起鞭子，“开始了哦。”
　　无论过去了多少亿年，男性都喜欢用痛苦完成对他人的征服。那支浸满水的、用来逼供的长鞭狠狠地甩在了她身上。鲜血马上洇了出来，夏娃咬住牙，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这惹起军官的不满，他踩上夏娃的小腿，用力向下压，“叫出来，向我求饶！不然我直接在这弄死你！”
　　夏娃紧紧地闭上眼睛，拳头攥紧，指甲抠进了血肉中。
　　军官气冲冲道：“好好好，我看你就是哪一政派的特工吧，骨头够硬的。我今天非得让你开这个口不可！”
　　他扔下鞭子，重新将她捆了起来，取下墙上的一个刑具，摩挲起她的脸：“这是古地球时代设计出来的精品，套在人十个手指头上，用力一拉，就能让你体会到痛不欲生的滋味……”
　　他冷笑一声，“你绝对不是普通的人造人，想必克里特家族也不是什么干净的，等到我审完你，再去主星打报告，让他们彻查克里特家……”
　　他粗暴地将那网闸套在她的手上，然后开始脱衣服，道：“虽然得对你接着刑讯，但是也别浪费了我的好药是不是，节俭是主星提倡的美德，况且你都那么热了……”
　　夏娃愤恨地瞪着他。
　　他上下其手的时候，夏娃努力地想要将自己的感觉抽离出来，她会在脑海里幻想自己有一把刀，能将这人罪恶的双手砍掉。她怨恨、痛苦、愤怒，她想将他碎尸万段。
　　模模糊糊，她听到这人说，要开始了哦？
　　夏娃想要呕吐，于是她真的吐了出来，面前的人喊叫起来，她狠狠地挨了一巴掌。
　　下一秒，更大的响声传来，面前的男人发出哀嚎，撞到了对面的墙上。
　　熟悉的冷冽气息扑面而来，有人解开了绑住她的绳子，并温柔地将她抱进了自己的怀里。
　　夏娃泪眼模糊，她终于控制不住地抽泣起来，她紧紧抓住那人的衣服：“你不该来的……”
　　“我怎么能不来呢，”那人轻轻说，“我不来的话，我的小公主会害怕呀。”
　　“我做的事会给你带来大麻烦的……”
　　“我不怕，”执政官说道，“而且你从来都不是麻烦。睡吧，我来解决剩下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