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弥途》菟眠眠

6、第6章 来自“零”

　　王晓燕还是和班主任讲了，搬出去了。
　　走时孟蝶和肖晴：“哟，终于搬了啊，我还以为她脸皮有多厚呢。”
　　“换我我也没脸待下去，天天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不嫌尴尬。”

　　孟蝶开始拉帮结派，成功在班上孤立了王晓燕，有个女生跟王晓燕说了句话，孟蝶连着一周没理人家，最后那个女生不得不主动过来跟孟蝶道歉，才重新融进圈子里。

　　操场上体育老师的哨声此起彼伏，实心球砸在地上，发出闷闷一声。

　　体育委员站在队伍前面，举着个哨子大声喊：“两人一队啊，自己找好队友。”

　　女生们叽叽喳喳地凑在一起，很快就找好了队友，余零和黎知愿一队。

　　“昨晚睡得怎么样？”黎知愿转了转手腕，侧过头问余零，“我失眠了，快两点才睡着。”
　　“还行吧，”余零笑了笑，“就是做了个噩梦。”
　　“什么噩梦？”
　　“宿舍变成了鬼楼，你变成鬼，诱骗我和向鸢出去，然后我跑呀跑，地突然塌了。”
　　“为什么我是鬼。”

　　王晓燕往前走了两步，走到旁边那两个女生身边，那两个女生之前跟王晓燕玩得挺好的，经常一起吃饭一起回宿舍。
　　王晓燕试探：“那个，我们三个人能一队吗？”

　　两个女生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个女生转过头，假装没听见，跟旁边的人说起了话，全程连个眼神都没给她。

　　王晓燕站在原地脸一下子就红了，从耳朵尖红到了脖子根。孟蝶正跟肖晴笑得前仰后合的，眼睛还往王晓燕那边瞟，明晃晃的挑衅。

　　黎知愿碰了碰余零的胳膊，小声说：“看啥呢？后面一句不说，老师过来了。”

　　余零赶紧收回目光，体育老师走过来了，扫了一眼队伍，又看了看站在远处的王晓燕，皱了皱眉头：“那个女生怎么回事？怎么一个人站在那边？”

　　没人说话。

　　孟蝶往前站了一步：“老师，她自己不想跟别人组队，说想自己一个人练，我们也没办法。”

　　王晓燕站在远处，听见了这句话，往这边看了一眼，嘴唇动了动好像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没说出口，又低下头，踢了踢脚下的草。

　　体育老师也没多问，这种事他见得多了，女生之间的小矛盾，他一个男老师也不好管太多。他摆了摆手：“行了行了，自己练也行，注意安全啊，别砸到人。都开始练吧，一会儿挨个测试，不及格的留下来重练。”

　　大家就散开了，各自找地方练实心球。只有王晓燕一个人，站在操场的角落里，离大家远远的。她先往后退了几步，摆好姿势，胳膊往后扬，然后用力往前一扔。实心球飞出去砸在地上，然后她就跑过去，把球捡起来再跑回来，重新摆姿势再扔。
　　扔完了，再跑过去，捡一遍又一遍。

　　感觉孟蝶她们的报复，早已超出了原本的对错范畴。

　　“天堂日”余丽给余零打电话时，她把这件事告诉余丽。
　　余丽认真叮嘱余零：“听我的，这种事不要管，也不要掺和，更不要心软插手。”

　　余零不解。

　　余丽慢慢跟她分析：“校园里的人际关系，从来都不是非黑即白的道理题。”
　　“王晓燕有错在先，嘴碎闲话，惹得所有人不快。孟蝶她们偏激记仇喜欢抱团别人，是她们的问题。但这是她们几个人之间的恩怨，是整个小圈子的矛盾，和你没有半点关系。”
　　“而且你既帮不了王晓燕，也改变不了孟蝶她们的做法。你一旦出头，只会从旁观者变成被针对的人。”

　　余零沉默了一会儿：“知道了，没关系，反正我也不敢。”
　　“胆子也不要太小。”

　　余零心里那些纠结被慢慢抚平了大半。

　　之后，她又让余梵宜先别玩手机把这件事讲给余梵宜听，余梵宜一脸茫然，根本听不懂其中的弯弯绕绕：“想这些干嘛，你又没被欺负。”
　　“你管我！”
　　“妈妈寄的芒果干到了！超级好吃！我下楼给你拿两包！”
　　“快点。”

　　余零侧躺着，右手举着手机，左手捏着芒果干往嘴里送。刷视频手指机械地往上划，没意思。
　　她退出短视频软件，点开腾讯，她收藏了好久的一部剧，一直没看。从来不开会员，一个月三十块，贵呀，不过余零可以看五秒广告成为VIP。

　　一集看到一半，广告又来了。余梵宜背对着她躺着，弓着身子。余零伸出手在余梵宜后背上拍，余梵宜立马转过身来余零立马转过去。

　　余梵宜：“神经病。”不是真的生气，就随口一说。

　　余零面对着她，无辜：“不是我打的，你才神经病。”说得理直气壮，眼睛睁得大大的，好像真的不是她干的一样。

　　余梵宜：“我又没说你打的。”继续看自己的手机。

　　余零撇撇嘴，第二集广告来了又是一分钟。她又去拍，比刚才稍微重些。

　　两个人对视了几秒，余零先憋不住了，余梵宜伸手就去挠她痒痒。
　　“烦人！”
　　“哈哈哈哈别挠我……哈哈哈哈……”余零笑得直打滚，往被子里缩。
　　在床上闹起来，你挠我一下我推你一把。余零的腿不老实地伸过去，踢了余梵宜一下。余梵宜不甘示弱也抬腿踢回来。
　　踢着踢着，就变成了双腿大战。

　　“你下去！”
　　“不！”

　　腿和腿绞在一起，膝盖顶着膝盖，脚踝勾着脚踝。
　　“松手。”余零说。
　　“你先松。”
　　“你先。”
　　“你先。”

　　僵持了几秒余零先松了，把腿收回来，余梵宜也收了腿。

　　余零：“喂。”
　　“干嘛？”

　　余零盯着她的眼睛，很认真地说：“你不是余梵宜。你是谁？你是鬼。”
　　余梵宜翻了个巨大的白眼：“鬼二姐，你么会哒咯。”说的是方言，语气很无奈又好笑，像在看傻子。你么会哒咯就是你不要闹了的意思。

　　余零也翻白眼。
　　算了。不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