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弥途》菟眠眠

7、第 7 章 腊月二

　　腊月二十八，奶奶早早就开始备年货，爸妈回来了，余梵宜天天盼着数着日子等爸妈回来，说要新衣服要压岁钱。妈妈从箱子里掏出一包新衣服塞给余零，又摸出一盒巧克力递给余丽，余丽接过来说了声谢谢。

　　晚饭做了六个菜，妈妈手艺还是老样子，盐放得多，油也重。爸爸喝了点酒，话多起来，说工地上的事，说老板拖欠工资，说同村谁谁谁今年赚了大钱，妈妈扒拉着饭，偶尔应一声。
　　后面为了钱的事，吵了起来，越吵越凶，声音越来越大。

　　爸爸猛地一拍桌子，碗碟跳起来汤洒了一桌子。妈妈尖叫一声，抓起手边的瓷碗就砸在地上，碎裂声在堂屋里炸开，余梵宜和余零哭了。

　　“别这么看着我，真想挖了你那双眼睛。”爸爸愤恨的说。
　　妈妈震惊。

　　“别吵了，大过年的。”大姐余丽的声音插了进来，小声劝了一句。
　　“有你什么事！”爸爸直接吼了过去，“大人的事小孩少插嘴！”

　　“你带妹妹回你房间去。”余丽对余零说，“把门关上，别出来。”

　　余零点点头，拉过余梵宜的手，关上门。

　　“二姐，爸妈为什么吵架啊？”余梵宜。
　　不知道，她也不知道。
　　“没事。”余零把妹妹搂在怀里，用手捂住她的耳朵，“别怕，一会儿就好了。”

　　嘴上安慰着妹妹，自己的手却在抖。

　　楼下安静了几秒，然后传来妈妈的哭声，压抑又委屈。
　　余丽蹲在妈妈身边抱住她，妈妈抬头看她，头发很乱。

　　余丽：“别哭了。”

　　三十，叔叔家吵起来了。
　　“造孽啊，造孽啊。”奶奶边走边念叨，脚步很急，脚下一滑，整个人往前栽去。
　　爷爷从房间里冲出来，一把扶住奶奶的胳膊。奶奶的膝盖磕在地上，疼得龇牙咧嘴。爷爷把她扶起来，看了看她的腿，又看了看走廊那头还在吵的叔叔家，忽然大吼一声：“非要把家都拆了是不是？！”
　　停了。

　　三人群里响了，向鸢发了一段视频，配文看烟花！

　　余零点开，视频里大朵大朵的烟花在天上炸开，五颜六色，绚丽得不像话。向鸢的声音在视频里喊：“哇！好看！”

　　余零望向天空，这里也在放烟花。
　　可两边的烟花真是不一样。

　　开学整整一个月。早读，短短几分钟，黎知愿不间断吸气呼气，鼻尖始终透着堵塞的厚重感，面色比往日苍白许多，唇色偏淡没有一丝血色。

　　“是不是感冒了？”余零侧头。

　　“没事，就是有点着凉了。”话音刚落，黎知愿不受控制地吸了一下鼻子。

　　“看着不像轻微着凉，你鼻音很重脸色也不好。”余零。

　　黎知愿轻轻捋了捋耳边的碎发：“真的没事，不严重。”

　　“最好去校门口的药店买盒药吃。别拖着加重了，到时候发烧更麻烦，会耽误上课。”
　　“不用的，我不用买药。”
　　“感冒不吃药怎么好？”
　　“我一般感冒都不买药的，小感冒而已，扛两天自己就能好。”

　　向鸢点点黎知愿后背：“你这状态看着真的不太好。”

　　“不用啦。”黎知愿。

　　“声音都哑了。”向鸢还是忍不住劝说。

　　余零听完她再三的拒绝，没有再继续劝说。

　　几堂课下来，黎知愿看起来更疲惫了。

　　虽然余零感冒也不买药，可看见黎知愿不买药还是认为她不爱惜自己的身体。

　　余零告知黎知愿自己还有其他事情要处理让黎知愿身体不舒服就先独自返回宿舍休息，不用留在教室等自己。
　　黎知愿轻轻点头走了，余零正打算前往教师办公室寻找班主任，借班主任手机拨打妈妈的电话，说自己感冒要请假。

　　教室后门处，一名女生打算出校门，周围十几名同学围拢过去，纷纷报出想要购的东西，拜托这名女生顺路帮忙带回教室。
　　余零走到包围圈里，站在这名女生身前，和其他同学一同提出代购请求。和女生约定，额外多支付三元现金当作来回跑腿的费用。女生接过二十三元现金，把所有同学需要采购的物品逐条记在手机备忘录上，答应众人会按时把东西带回教室，围在周边的同学陆续散开。

　　药拿到，余零并不打算亲自将药递给她。

　　当面递药的举动，开口告知的话语，会让余零不好意思，很奇怪。

　　余零安静站在原地两秒，确认周围无人注意这边，迅速放进黎知愿抽屉。位置不错，不会被散落的书本压住，也不会突兀显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