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弥途》菟眠眠

5、第 5 章 朝夕相

　　朝夕相处下来，班上同学都互相熟悉了。
　　成绩出来是在期中三天后，上午是班会课，钟老师拿着一张成绩单走进来。

　　钟老师说：“整体还不错，比我预想的要好。”
　　他开始念排名，从第一名开始念。
　　“第一名，陈默。”
　　教室里响起小小的惊叹声，陈默就是那个不爱说话戴眼镜的男生，果然学习好。余零抬头看了一眼前面，陈默还是安安静静的，好像没听见似的。

　　“第二名，夏以薇。”夏以薇是课代表，考第二大家都不意外。

　　“……”
　　一个一个名字念过去，余零的心一点点提起来。

　　“第八名，黎知愿。”
　　余零侧头看她，黎知愿脸上没什么表情。

　　“第十八名，余零。”
　　终于听到自己的名字了。

　　余零松了口气，又有点说不清的滋味。十八名。全班一共四十三个人，十八名的话，中等偏上吧，好像还可以。

　　但是第十八名和第八名，差了十名呢。她知道不该这么想，朋友考得好应该替她高兴才对。可是她就是高兴不起来，反而落寞。

　　黎知愿聪明，上课虽然爱说话，但老师讲的她好像都听进去了。不像自己，看着在听课，其实脑子早就不知道飞到哪儿去了。

　　班会课后面讲了什么，余零没太听进去。成绩单贴在了墙上，下课她走到成绩单前看各科分数。语文还行，数学拖了后腿，英语中等，其他副科都一般般。

　　十八名，她又看了一眼。

　　她给自己加油打气，努力努力，下次会考好的。

　　—

　　早自习的读书声总是有气无力的，天刚蒙蒙亮，一个个趴在桌上眼皮耷拉着，读书声稀稀拉拉的，像蚊子哼哼，读两句停三句，越读声音越小。

　　余零也提不起劲儿。她手里捧着语文书，目光落在那首《夜上受降城闻笛》上。
　　“回乐烽前沙似雪，受降城外月如霜。不知何处吹芦管，一夜征人尽望乡。”
　　翻来覆去地读，读得口干舌燥。

　　我不想睡，我很有精神。
　　我不想睡，我很有精神……

　　吃饭时间到了。
　　“走走走，吃饭去！”黎知愿把书一合，拽起余零就往外跑。
　　食堂就那么大，几千个学生一起涌过去，去晚了就得排十几分钟的队。

　　黎知愿每次都拉着余零往前冲，挤在人群最前面：“快点快点。”

　　冲到食堂已经排了不少人，黎知愿拉着余零站到队伍末尾，边喘气边抱怨：“今天怎么这么多人，比昨天还多。”
　　余零没说话，扶着膝盖喘气。她体力不好，跑这么一段路就累得不行。
　　排了五六分钟，终于轮到她们了。
　　一楼肉包子，二楼菜包子。黎知愿要了两个包子一杯豆浆，余零两个包子。

　　风凉丝丝的，吹在脸上很舒服，天边泛着鱼肚白，太阳还没完全出来。

　　“古诗你背到了吗？”余零忽然问。今天语文课要抽查背诵，她还没背熟。
　　“早就背到了。”黎知愿咬了一口包子，含糊不清地说，“那么短，读两遍就记住了。”
　　“哦。”余零有点泄气。
　　“你没背会啊？”黎知愿看她一眼，“没事儿，等会儿再读读呗。”

　　回到教室，大部分人都在吃饭，余零坐到座位上也把包子拿出来吃。她本来想趁这会儿再读两遍古诗，可是看周围没人读书，都是边吃边聊的，她就有点不好意思开口。

　　万一她读了，别人都没读，会不会显得她很装？会不会有人笑她假用功？

　　吃完擦了擦手，看了一遍，趴在桌子上回忆古诗，心里默默的背。

　　中午回寝室，余零跟黎知愿、向鸢走到寝室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争吵声。
　　几个人对视一眼，推门进去。
　　孟蝶和肖晴站在王晓燕的床铺前，脸色都不好看。王晓燕坐在自己床上，抱着胳膊，脸涨得通红。
　　寝室里的气氛很僵。
　　“你什么意思？”孟蝶先开口，声音压着怒气，“背后说我什么了，你自己心里清楚。”
　　“我说什么了？”王晓燕梗着脖子，“我什么都没说，你别血口喷人。”
　　“血口喷人？”肖晴冷笑一声，“人家都告诉我们了，昨天晚上在水房跟三班的人说什么来着？说孟蝶装清高，说她天天打扮得花枝招展的给谁看？有没有这回事？”
　　王晓燕的脸色白了一下，又强装镇定：“没说。”

　　“没说过？”孟蝶往前走了一步，“人家亲耳听见的，还能冤枉你不成？王晓燕，有什么话你当面说，背后嚼舌根算什么本事？”
　　“没说就是没说！”王晓燕的声音拔高了，“你们凭什么赖我？就凭别人一句话？你们怎么不说是别人造谣呢？”
　　肖晴：“造谣？三班那个跟你什么关系啊，人家平白无故造谣你？敢说不敢认是吧？”
　　“我没做过的事我为什么要认？”王晓燕也站了起来，“你们俩别仗着人多就欺负人。”

　　“谁欺负你了？”孟蝶声音也大了起来，“背后说人坏话还有理了？我装清高？我打扮怎么了？花你家钱了？吃你家米了？轮得到你在背后说三道四？”
　　“我说的难道不对吗？”王晓燕也撕破脸了，“你天天照镜子照八百遍，头发梳了又梳，不就是想吸引男生注意吗？装什么装啊，谁不知道似的。”
　　“你再说一遍！”孟蝶气得脸都红了，伸手就要推她。
　　肖晴拉住了孟蝶，对着王晓燕说：“行了，别说那些没用的。我们今天就问你，这寝室你还想不想住了？”

　　王晓燕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你听不懂？”肖晴抱着胳膊，“我们不想跟背后嚼舌根的人住一个寝室。你搬出去吧，别在这里住了。”
　　“凭什么让我搬出去？”王晓燕声音都抖了，“这寝室是你家开的？凭什么你说让我走我就走？”
　　“就凭我们不想跟你住，”孟蝶接过话，“谁知道你哪天又在背后说谁坏话。跟你这种人住一起，膈应。”
　　“你们！”王晓燕气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你们太欺负人了！”

　　余零站在门口，有点不知所措。她没想到一回来就撞见这种场面。孟蝶和肖晴平时跟王晓燕关系还可以啊，至少表面上客客气气的，怎么突然就吵成这样了。
　　她偷偷看了一眼黎知愿。黎知愿皱着眉，站在旁边没说话，脸色不太好看。

　　向鸢也站着一脸茫然。

　　“就不搬！”王晓燕喊，“这寝室有我一份，我凭什么搬？要搬也是你们搬！”
　　孟蝶：“你不搬是吧？行，我倒要看你脸皮有多厚，待下去多久。”

　　两个人越吵越凶，声音越来越大。肖晴在旁边帮腔，你一言我一语的，吵得人头都大了。

　　余零往后退了退，靠在门框上。

　　忽然，砰的一声巨响。王晓燕气得一把抓起自己的水杯，重重地砸在地上，水溅到了余零床上：“有完没完了！”

　　寝室里瞬间安静了一下。

　　就在这时，黎知愿开口了，眉头皱得紧紧的：“吵架就吵架，摔什么东西？给谁看呢？”

　　所有人都看向她。
　　王晓燕愣住了，大概没想到会有第三个人站出来。她盯着黎知愿，脸一阵红一阵白：“关你什么事？我又没摔你的东西。”

　　“是没摔我的，但你把水洒到别人床上了。而且这是公共场合，你摔东西影响到别人了。有矛盾好好说。”
　　“就是。”向鸢也跟着开口。

　　王晓燕的目光扫过她们几个，见她们都站在一边，气得更厉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