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逢光》晚睡券

8、第8章 陈家秘密 我打得他头

　　陈郁忙，总是晚上才来。
　　江淮有意白天多睡养足精神，晚上好听他讲陈家故事。
　　“我自小聪颖，当年有人奉承老爷子，总夸他有福气，不仅继承人有望，连再下任的继承人都有了着落。”
　　江淮觉得这话没错，连他一个门外汉都觉陈郁将昌泰这座庞然大物打理得很好。
　　陈郁继续道：“那事之后我被接回了老宅，我心理出了问题，无法讲话，性格变得阴郁，休学在家。”
　　“我大哥是老爷子长子的儿子，大我五岁，同样颖慧，可惜父亲不争气。”
　　“中秋节时他背地里用母亲激我，我情绪失控与他动了手，打得他头破血流。”
　　“他大喊我疯了，说我也要杀人，让陈家上下看了场笑话。”
　　“他父亲虽是养废的纨绔，却心思阴鸷，极有心机，大肆谣传我遗传了母亲的精神病，发起病来要杀人。”
　　“一时间，陈闻是死于精神病母子二人之手的传言尘嚣直上。”
　　“他还收买了老宅佣人，故意在我面前议论，激得我病情越发严重。”
　　“两月后，老爷子把我送进了精神卫生中心。”
　　传言与真相终究偏差巨大，江淮在病床上躺着，难以遏制心中的惊撼，仿佛也被拉入了那段灰暗色调的记忆。
　　陈郁坐在床边，徐徐道来：“昌泰是艘巨帆，不可无人掌舵。陈闻已死，我又出了问题，陈学益重新物色起继承人。”
　　“他器重陈闻，自小悉心培养，继承无望另几个儿子早养废成了纨绔。”
　　“这时成绩优异，刚刚成年又懂事上进的大哥入了他的眼，被接去老宅亲自培养。”
　　陈郁语气平淡，却字字戳心：“对我疼爱有加的爷爷，不过如此。我彻底认清了现实，明白要想出去，就得自救。”
　　“老城区的精神卫生中心前身是精神病院。那年医院改革，更名精神卫生中心，增加收治有心理疾病的病人。”
　　“心理学在国内发展迟缓，卫健给三甲医院下了指标，各调一人过去。年轻没资历的钱东林成了牺牲品。”
　　“陈家的事大家津津乐道，作为我的主治医生他也知晓。但他和别的医生不一样，没那么冷漠，在我入院的第二年，心理疾病治疗得差不多后，会听我讲自己的事，他信我是被陷害送进去的，帮我联系陈学益。”
　　说到这里时，陈郁哼笑了一声：“陈学益迟迟没有回应，在他尝试了四次后，才请来专家，对我进行了长达半年的评估，最终同意将我接回陈家。”
　　“他们不过是需要一个聪明得体、优秀光鲜的继承人罢了，是谁并不重要。”
　　“所以后来陈学益就有了一个聪慧上进，坚毅果敢，谦逊宽和的继承人。”
　　陈郁的声音颇为嘲讽：“总之他梦里想的，他的继承人都有。”
　　“再后来，我接手了昌泰。”
　　“说来凑巧，当年收了钱议论我母亲的佣人，有的染上赌瘾，有的盗窃主家财物进了监狱。”
　　“我大哥更是不幸，被情人传染艾滋，受不了刺激，也住到那家精神病院去了。”
　　“可惜医术不错的钱东林不在那了，不然还能救救他。”
　　“钱东林现在在你躺的这家医院当副院长。”
　　“他这人没权利欲，比起行政职务更喜欢救死扶伤，不然当个正院长也不错。”
　　“哦，还有赵廷辰。”陈郁轻描淡写地讲着。
　　“陈学益当年对接我出精神病院颇为犹豫，是赵叔前后劝了好多次，他才松的口。”
　　“赵廷辰和那些人不是一伙的，不过早在出国前他就给车动了手脚，想表现一番，把中途抛锚的车修好。那我就帮他实现这个愿望，让他以后只能给人修车。”
　　陈郁冷笑了一声：“江淮，你看。至亲之人尚且做不到爱我护我，为我拼命。你不觉得你有些奇怪吗？”
　　确实挺奇怪的，江淮听他讲这些疯狂行径，不但不觉得害怕，反倒替他感到难过。
　　陈郁大概是想让他知道自己赏罚分明，不必为了德国那点事装死，临走前，颇有警告意味地帮他掖了被角：“希望明天我来的时候，你已经醒了。不然，我要让钱东林关心下林医生的前程问题了。他可是做了19个小时手术，才把你救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