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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6章 变故   赵廷辰 ...

  •   赵廷辰回来时,看见江淮垂着头坐在病房外的长椅上。
      “陈先生我看着,江哥你去吃饭吧。”
      “好。”
      江淮没什么食欲,去医院外买了包烟,蹲在路边出神。
      陈郁太精明了。
      刚才他应该冷静的,咬死只是盖被子。
      他抓乱了头发,等烟燃尽的时间里陷入了回忆。
      陈郁这人是有些霸道的。
      刚跟着陈郁的那年冬天,他灭烟后身上的味道有点重。
      陈郁指着车门让他下去吹了十分钟的冷风。
      那之后,他就识趣地把烟戒了。
      明明陈郁自己也抽的。
      所以……要不别喜欢他了。
      毕竟他刚刚也说了……
      “江淮,你的工作我很满意,但你这样,让我觉得很麻烦。”
      陈郁的语气冰冷,带着警告。
      江淮回医院时,赵廷辰正在收陈郁吃完的餐盒。
      病房开了门窗通风,陈郁与秘书在电话里沟通启动会事宜。
      通话最后他听到陈郁说:“一周时间,给我换个保镖。”
      陈郁的表情江淮看不到,但赵廷臣脸上的得意刚好被他收入眼里。
      江淮后退几步,给彼此留全了最后的体面。
      飞机从柏林起飞时,天微有漏白。
      江淮尽可能降低了存在感,其实他比陈郁更希望这一周快些过去。
      单是被窥破这份喜欢,已经很是打扰。
      他无意识地抠着手指,指缘见血。
      他讨厌这只手,在医院里碰过陈郁的这只。
      飞机落地,他仍思绪纷乱,并未没发现赵廷辰的状态没比他好多少。
      工作人员已将代泊的车开进了停机坪,赵廷辰率先下机去做交接。
      工作人员指着车前盖不知说了什么,被他勾着肩膀带开了。
      江淮站在舷梯下等陈郁,陈郁并没看他,径直走向赵廷臣拉开的车门。
      因为输液的关系,航程被推迟,落地已是国内时间清晨7点,到会场还要一个半小时的车程。
      赵廷辰难得没对陈郁嘘寒问暖,沉默地发动了汽车,车内的气氛仿若凝滞。
      机场在西郊,入城区前要经过一片外迁的工业区,变故就发生在这里。
      400多万的SUV闹着玩一样熄了火。
      一路上不好的预感落到了实处。
      “江哥,我下去看看。”赵廷辰看向副驾,眼神却飘忽不定。
      江淮透过反光镜,看着后方先减速又突然加速的商务车,掏出手开了定位共享,问他:“下去看什么?”
      未料江淮会发问,赵廷辰愣住,声音不稳:“看、看能不能把车修好,陈先生时间急,我……”
      “去吧。”江淮打断他,将手机息屏放进口袋,解开衬衣和袖口的扣子。
      金融系的毕业生要修陈郁的阿斯顿马丁。
      真厉害。
      陈郁敏锐,等赵廷辰下了车,才扫了眼后窗,确认地问道:“有人跟车?”
      “嗯。”江淮拿出匕首,犹豫了下,没递出去。
      陈郁看向车前的赵廷辰:“他干的?”
      “不确定。”
      车要在机场代泊,里面没放枪,匕首也只有这一把。
      “位置和张助开了共享,他已经报警了。”江淮严肃地看向陈郁:“一会车前盖打开就下车往右跑,那边有废工厂,设备如果没搬空,会有人看守厂房。”
      “好。”陈郁回头看眼逼近的后车,手放到了门把上。
      “跑!”江淮低喊一声,推门拉着陈郁跨过护栏,向厂房狂奔。
      没枪响。
      对方没带枪,或者被要求了不要轻易开枪,情况比预想得好。
      身后还传来了赵廷辰惊慌失措的喊声。
      真他大爷的好。
      车既然有问题,赵廷辰就不可信,但似乎并不是一伙的。
      江淮边跑边分析着形势。
      多半是被查封的公司报复。
      匕首挥起敲碎厂房玻璃,江淮拉着陈郁翻窗进去,尘土瞬间飞扬。
      江淮猜得不错,里面是许多淘汰了的大型机械。
      江淮把匕首塞给陈郁,让他找地方藏好,自己抽了节钢管,踩乱了地上脚印,又敲碎厂房内院一侧的玻璃,引来远处犬吠。
      这时,后面的人也追了进来,刀刃泛着寒光,吓得刚翻进窗户的赵廷辰跌坐在地上。
      为防他们四下搜寻陈郁,江淮率先动了手。
      对方人手众多,且训练有素,江淮躲避匕首时,身后又霹来长刀,他不及回身格挡,胳膊被对方砍伤。
      他不顾伤口,顺势抓住对方胳膊向自己一带,猛踹其腹部,夺下匕首。
      刚分散去找陈郁的人见同伙落了下手,立刻纷纷折返。
      江淮握紧匕首,上前迎战。
      厂房外的犬吠由远及近,隐隐传来人声。
      江淮新伤不断,体力逐渐不支,被这伙人团团围住。
      双拳难敌四手,鼻腔内的铁锈味早已分不清是来自生锈机械还是越流越多的鲜血。
      动作随失血变得迟缓,手指开始变冷麻痹。
      打斗躲避间,他被散落在地的零件一拌,背后重重挨了一刀,双膝直直跪到了地上。
      鲜血顷刻从鼻腔呛出,耳鸣也变得无休无止。
      “江淮!!”
      有人在喊他……
      是陈郁的声音。
      江淮涣散的神智再次聚拢。
      他撑起身体,肩膀狠撞离自己最近的打手,趁其长刀脱手,箭步突围。
      他踩踏上钢梯,向着二层陈郁的位置奔去。
      此时陈郁已与人交手,打斗间竟未落下风。
      但那些打手看到陈郁像蚊子见了血,没人再来管江淮,齐齐杀向真正的目标。
      有人从陈郁背后的钢架爬了上来,挥刀欲砍。
      “陈郁!!”
      江淮声嘶力竭,目眦欲裂。
      刹时间,耳膜仿佛穿了孔,世界变得一片寂静。
      他看到陈郁身体向前一晃,血液从肩头溅起。
      他踉跄着冲上前,抬脚踹开挡路的人,用力抓住陈郁扯向自己。
      他想用身体去护陈郁,却于事无补,俩人已如同困兽,被数人合围。
      匕首、长刀从四面八方砍来。
      时间已不容他思考,他用力将陈郁推进两台机械夹缝间,背身挡住他。
      一切发生得太快。
      他没想过会不会为了救陈郁不要命。
      但如果今天注定活不了,死一个总比死两个好。
      他够不着的光鲜圈子里,人人都说陈手黑心狠。
      可陈郁帮他报过仇,把家暴的父亲送进了监狱。
      陈郁教他用自己手下的人去查那畜生的生活轨迹。
      那是他第一次见陈郁运筹帷幄处理事情的样子,有条不紊,谋定后动,好像遇到任何困难,都能找到办法解决。
      整整六个月,犹如大海捞针。
      期间几次,连他自己都动了放弃的念头。
      最终,和外省三年前一段派出所接警的监控录像对上。跑长途车的男人为了省钱改走村道,顺途盗窃了扶贫项目堆放在村头的钢筋。
      世界很安静,唯有痛苦无止无尽。
      江淮觉得有些冷,眼皮沉沉地阖到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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