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逢光》晚睡券

5、第5章 秘密 你想做什么

　　陈郁没等来江淮的道歉。
　　加之前面几次折戟而归的试探，让他难得生出的宽容没了踪影，连带对待江淮的态度也冷淡了不少。
　　八月昌泰注资了临市一家能源载体科研公司，几月后，这家公司凭借一项专利搭上欧洲能源协会，带领陈家跻身能源行业。
　　昌泰虽不参与运营，但经过公关部造势，加之青安省扫黑除恶行动的开展，如愿拿下与政府合作的项目，那家从中作梗的老资历公司也已被查封。
　　二月的柏林，天气阴郁而萧索。陈郁是一天前抵达的，和能源载体公司的创始人一起，参加今年的新能源与环境科学国际会议。
　　今日会程结束，创始人留在当地与大学同学小聚，陈郁则要乘一小时后的飞机，连夜赶回普南市。次日要同普南市领导一起参加能源转型项目的启动会。
　　能源载体公司是促成普南市项目的入场券，昌泰只注资不参与决策与运营，此次行程也只为公关部提供新闻素材，陈郁便未带助理。
　　江淮与白人司机等在车里，赵廷辰下车不知去了何处。
　　陈郁出会场时，赵廷辰正拿着咖啡从街对面回来。
　　有江淮和白人司机一份，给陈郁的是杯热燕麦奶。
　　有时江淮疑惑这天选的卷王如果真在陈郁身边谋得一官半职，是否还能不忘初心。
　　如果能，那陈郁干脆尽早成全他，让他现在就开始给陈家当牛做马。
　　陈郁气色不太好，径直上了车。
　　赵廷辰坐上副驾示意司机出发后，不放心地频频回头。
　　连他都看出了陈郁状态不佳，江淮又怎会察觉不到。
　　负责接送的是辆豪华商务车，空间宽阔，江淮低声询问是否需要放平座椅。
　　陈郁闭目皱着眉，做了个要他安静的手势。
　　江淮心绪纷杂，无意识地反复按亮手机屏幕又熄灭。
　　手机地图收藏了柏林所有医院的位置，但那是陈郁，现今连陈老爷子都不能拿他的主意。
　　“江淮，你安静会。”
　　不间断的按键声音吵到他了。
　　“……好。”江淮少有的慌乱，忙把手指从按键上移开。
　　不一会，他又无意识地去抠手机边框。
　　不知是不是错觉，他好像听到陈郁叹了口气，神态也不复方才不耐。
　　“怎么了？”
　　江淮嗫嚅了片刻，才开口：“陈先生，有家医院只要20分钟车程，您要不要……去趟医院？”
　　江淮觉得自己一定是神志不清了，才会问这种问题。
　　去医院是只需20分钟，但来回一趟，即便不做任何检查和治疗，也会耽误行程。
　　私人飞机的航线需要提前申请，变动同样需再次报备，回国次日一早还有必须出席的启动会。若非如此，陈郁也不会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
　　气氛凝滞许久，江淮听到陈郁再次叹气，伸手抽走他的手机，吩咐司机去最近的医院。
　　陈郁的手很凉，出了很多冷汗。江淮把一旁的燕麦奶递给他，想让他暖暖手。
　　陈郁却没有接，重新又闭上了眼。
　　是急性阑尾炎。
　　急诊的德国医生惊讶于他能从昨晚忍到现在，并询问是否要在当地手术。
　　手术来不及，好在可以输液控制病情，回国再安排治疗。
　　医院餐食只提供面包水果与奶酪片，江淮留下赵廷辰，和司机去中餐馆打包了清淡的粤菜。
　　回来时赵廷辰说护士静推了止痛剂，陈郁刚睡着，随后拿着餐食到车里吃饭去了。
　　江淮有时候挺羡慕赵廷辰的，他对陈郁的好坦坦荡荡，可以做个快乐的舔狗。
　　他的心里住着鬼，连关心的分寸都要谨慎拿捏。
　　不敢买独一份的燕麦奶，不敢擅自摆弄病床上的身体。
　　他还坐过牢。
　　第一次随陈郁出国时，助理特意询问过是否要更换安保人员。
　　那时他还不知有过犯罪记录的人，拒签率很高。
　　陈郁不动声色的看着助理，直到对方察觉失言，道歉说这就去准备材料。
　　那之后不久，陈郁身边助理就换了人。
　　江淮把输液管在手上缠绕两圈，合掌轻握。
　　微凉的液体流过手心，像某种隐晦的连接。
　　江淮犹豫再三，还是伸出了手，小心地托着陈郁的手，放进被子中。
　　许是因为生病，陈郁的手一直很凉。
　　见对方没有转醒，他鬼使神差的没收回手。
　　直到陈郁的掌心回暖，他又轻轻覆上对方的手背，刚一虚握住便觉不妥，想要松开。
　　陈郁冰冷的声音却从旁传来：“你想做什么？”
　　江淮如遭雷击，条件反射地抽手，却被陈郁反手用力握住。
　　输液管当即有血液回流，那颜色刺得江淮神经直跳。
　　他不敢再动，但手控制不住地发抖，耳中阵阵嗡鸣。
　　上次这样，还是他接到母亲死讯时。
　　“你冷静点。”陈郁察觉他状态不对，蹙眉松了些力，那截红色缓缓流回。
　　理智告诉江淮要冷静，但肢体完全不受控。
　　他再次做了个抽手动作，陈郁立时沉下脸色：“江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