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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4章 过往 陈郁抬脚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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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淮不想陈郁多等,冲完澡立刻去了书房。
他以为陈郁会问他事情经过,洗澡时甚至斟酌了措辞。
陈郁却只是让他倒了杯茶。
“源溪下雨吗?”
“下的,很大。”
毕竟同省,还都是雨季。
陈郁有些疲惫,问罢闭目靠进沙发中。
江淮家的事陈郁知道,别说保镖,家里多个佣人,底细都要查清,更何况两人的相识非同寻常。
那时江淮刚刚出狱,工作难找,在家夜店后厨打零工,不忙时会去后门小路上抽烟。
于是撞见陈郁被个男人勒着脖子往墙上撞,血流了满脸。
四年牢狱生活,教会他远离是非。
他正要熄了烟当没看到,就见行凶者将人撞晕,要去解对方腰带。
江淮终于反应过来,这不是常见的酒后斗殴。
记忆像道无法愈合的伤口,倏然被粗暴撕开,与现实混淆。
痛哭,求饶,惨叫,男人的辱骂,喘息,大笑。男性□□混杂着血液的腥甜味道令人几欲作呕……
父亲家暴强迫母亲的场景历历在目,验尸报告上的字也开始在眼底盘旋。
家暴,强迫性行为,心梗……
他早该勇敢一次,可惜不是今天,也不是五年前,而是10岁,9岁,7岁……
烟熄灭了,他没回去。
和五年前一样。
后来他才知晓,酒吧后门对着的是家很高档的会所,里面亭台楼阁,是个非常雅致的地方,落成已有十多年,反倒酒吧是个后来才开张的不速之客。
那年陈郁24岁,接手家业不满一年,威严不同今日,仍需出席一些商务宴请,与人推杯换盏。
酒过三巡时,他去庭院醒酒,不小心穿过拱门出了会所,来到了这座光鲜城市的背面。碰上了酒吧后门捡尸的惯犯,也碰上了江淮。
拳来脚去声音太大,很快招来安保,制止了这场打斗。
再后来,江淮成了陈郁搪塞陈家老爷子的保镖。
他说江淮很能打。
老爷子不好糊弄,说能和家里保镖打个平手才作数,否则就要接受他安排的人。
江淮听得脑子嗡嗡响,当日动手时陈郁早已晕倒,哪里知晓他能不能打。
但这人给的实在太多了。
江淮在床上躺了半个月。
打到后来他只记得肋骨生疼,血从额头流进眼眶,猩红一片。
最后为了不出人命,老爷子才叫人停了手。
此后除去陪在陈郁身侧,江淮的时间都用在了格斗课上,却再没人对陈郁动过手。
陈郁累得厉害,一闭眼就睡了许久。
再醒时已是深夜,他困顿地阖着眼,一时不想睁开。
“名单给过赵廷辰吗?”
他一动,身上盖着的毯子就滑落到地上。
“给过,出门之前亲手给的。”
江淮蹲下给他整理,低眉顺眼的,也没着急起身,就着单膝跪地的姿势回答。
陈郁睁眼,抬脚不轻不重踢了江淮一下,声音里透着不悦:“怎么,新中国成立的时候没通知你?”
江淮在心中叹息,赵廷辰像个小白杨似的跪他跟前的时候,他明明挺受用,这会儿东施效颦怎就不见成效了。
陈郁刚醒声音喑哑,清了下嗓子,江淮就起来又给他添了水。
陈郁不知在想什么,转动着手里杯子。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只要他念头一动,需要的东西总会出现在手边,身上的毯子,杯子里的水,连茶也是他喜欢的,凡此种种,从无例外,一切都自然得理所应当。
陈郁回过神时,已经过了很久,他放下杯子,说:“江淮,如果哪天你做错了事,可以向我道歉,但别对我撒谎。”
江淮不知他话里几层深意,更不知他信了与否,只能干巴巴的应好。
碍于宴请的差错,昌泰竟没啃下那块硬骨头。
江淮头一次明白,上流阶层光鲜社交的背后,连宴请名单都是站队与博弈的讯号。
也懂了陈郁一刻不停歇的忙碌,懂了旁人口中他的凉薄与狠辣。
他生在这吃人的阶层,不向别人张口,别人就会对他露出獠牙。
陈家枝繁叶茂,陈郁不过是陈老爷子第三子的儿子。
陈三风流名声在外,私生子就有好几,在这虎狼环伺的大家族里,他23岁就能接管昌泰,不知经历了什么。
江淮开始猜测陈家那些传闻八卦的真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