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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圣经与肖申克 “莱拉小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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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莎贝拉的遗体被埋在了铁骑区的最北端,据说,这是尚未被雪刃家族污染过的英雄魂归之处。
不同于上次参加自己的葬礼,盛初沅难得沉默地挽着岑屿的手臂,抱着朵白花,还特意穿了一件黑色裙子。
铁骑区几乎被一场大火夷为了废墟,周围的一切都称得上百废待兴。
这场葬礼似乎成了旧时代最后的终结。
作为雪刃家的唯一幸存者,埃莉诺还是坐上了大骑士长的宝座。
出人意料的是,没有人对此提出反对,即使这位骑士长的的头顶上多出了一对鹿角,即使那位传闻中那位作恶多端的黑龙是她最勇猛的手下。
或许有些事情无关声誉值,大家的心里自有一面明镜,知道谁是英雄,谁是狗熊。
这让盛初沅不由得思考,伊莎贝拉这短暂的一生,如此扭曲,如此痛苦,究竟是为了些什么呢?
不知道,大概是为了抗争吧。
“亲爱的,您说,用生命完成了一项壮举,她会感到慰藉吗?”
盛初沅将白花轻轻地放在墓碑旁,听着台上的埃莉诺宣布着声誉制的终结,他们将用严格的法律代替道德,把声誉值那块的社会福利纳入到底层人民的社会保障制度中去。
如此便再也不会有表里不一、界限不明、投机取巧等相关黑色产业出现了。
“真是一个傻瓜啊。”她抚摸着那冰冷的石碑,轻声叹息道,“腐朽的制度怎么配得上您高贵的灵魂呢?”
说完便悄无声息地退开,将位置让给下一个人。
曾受过伊莎贝拉恩惠的人很多,直到葬礼结束,夜灯将熄,都有不少人仍站在石碑旁默默哭泣。
那位衣着体面的老者也在。
盛初沅走到他旁边,与他并肩而立。
看着石碑上浅浅刻上的名字,她轻轻说道:“伊莎贝拉小姐很努力,不是吗?”
周围人来人往,一切的一切似乎都融进了一出黑白默剧。
老者沉默了很久,已经不算清明的眼睛中折射出某种怀念的光。他抿着唇,像一尊饱经风霜的雕像,长久地矗立着。
过了很久,直到来吊唁的人群通通散尽,盛初沅才听见这尊雕像自言自语般低声道:“埃莉诺走的时候,伊莎贝拉才到我的大腿。”
他偏过头看向盛初沅,竟也透出一份老态龙钟:“如今埃莉诺回来了,她竟然还是只到我的大腿……”
见盛初沅一副耐心倾听的模样,他轻轻叹了一口气:“……小姐,您知道吗?大概是上了年纪,这些年来,我一直在想,我这辈子,到底都做了什么?”
“我知道,许多人都说我是雪刃家最负责任的管家。对此,我既诚惶诚恐,又引以为豪。”
“可是小姐,如今看来,果真如此吗?我既没有机会看着埃莉诺小姐长大,也没有机会见证伊莎贝拉小姐登基……我没有保护好她们中的任何一个……任何一个……”
“陪伴本身就是一种意义。况且先生,一个人的命运在极大程度上受时代与社会认知所影响,非个人力量所能及,这不是您的错。”盛初沅温和地看着他,眼神说不出的飘渺辽远,“对于伊莎贝拉的离世,我表示很遗憾。”
“小姐,您是一个很博学的人,您的话里有太多我们无法理解的哲理,您太理性了,”卡森默默摇了摇头,“我知道您同我聊天的目的,也很高兴有人愿意听一个老头子在絮絮叨叨,但……请给我一把枪吧。”
盛初沅没有动,只是轻轻抿了抿唇:“那如果我说,埃莉诺小姐同样需要您,您看到了她的登基,这足够换一把枪吗?”
卡森却继续摇头,语气是无比的平静:“小姐,埃莉有她自己的伙伴,他们能将铁骑区治理得很好……可贝拉不一样,她太孤单了。生前无人诉说,死后无人相伴。小姐,我想去陪陪她。”
盛初沅没再说话。
她留下了一把左轮,转身走向那灯火通明的铁茨堡。
“她在里面,昨天押回来之前就已经疯了,你想进去看看吗?”对于她的半夜造访,埃莉诺并不意外,“不过费尔南也在里面,你小心你男朋友又跟他打起来。”
盛初沅闻言立马挑了挑眉:“不是他先挑的事吗?跟我男朋友有什么关系?”
“一个巴掌拍不响。”埃莉诺冷笑道。
“你说得对,所以我还没去找他算账呢。”盛初沅两眼一睁一闭就是扭曲她的意思,“竟然敢用两个巴掌打我男朋友。”
埃莉诺理都不想理这个绝世恋爱脑,挥了挥手,让她赶紧滚进去,别杵在大牢门口当门神。
这已经不是盛初沅第一次进大牢了,准确地说,她早已是监狱的常客,不仅自己进去过,从里面捞过人,还在《圣经》里藏过锤子,策划过秘密越狱,经验丰富到写简历都得分页。
而且,她第一次见她老师的时候,就是在天空城的头号监狱。
当时的她一不留心,炸死了个人。
她记得那好像还是一个期末周,她正在考场上大肆编纂着天空城的发展史,教室里突然冲进了一大堆人,摁着她的肩膀把她押进了审讯室。
“名字?”
审讯室的灯光直射着她的眼珠子,引得她一阵发昏。
年幼的莱拉懒洋洋地倚靠在审讯室的铁椅子上,抬手揉了揉干涩的眼睛,开心地推销起自己:“莱拉,莱拉·维里迪安。先生,您不认识我吗?我以为我早就臭名昭著到人尽皆知了。”
“……少废话,没有人好奇你的传奇经历,上周二的晚上八点半,你在学校里干了些什么?”审讯员面无表情地冷斥道。
“没干什么呀,做做实验,跑跑测试,敲敲报告,工科生做什么我做什么呗!”莱拉单手支着脑袋,笑容满面地看着眼前如临大敌般的审讯员,好奇地反问道,“你们当时不是这么毕业的吗?”
审讯员的表情变得愈发难看,他屏着呼吸,继续问道:“微电子学院的熊晓东教授,你认识吗?”
“认识啊!隔壁院的院长,学阀出生,父亲是院士,母亲是诺奖获得者,叔叔是众贤会的高层,嫂子是政要家族的大小姐,”莱拉一脸无所谓地报出了一大串名字,完全没有避嫌的意思。
“我上学期有门课应该是他上的吧,我一节没去听过,他平时分给我挂了,幸好平时分和期末成绩是三七分,不然我就要重修了。哎您说他也真是的,至于吗?我又没在他头上拉过屎……”
审讯员闻言顿时瞪大了眼,不可置信地质问道:“所以就因为他挂了你平时分,你就要害他性命?”
“哎您这话可不能这么说!我至于这么小肚鸡肠嘛!”莱拉轻飘飘地反驳道,“我还以为你们都知道了呢!这么着急地来找我……”
她微笑着,如谈论天气一般淡淡地说:“这个熊教授啊…是个著名的大色/狼哦!他实验室里的每一位学生都被他以学术探讨的名义侵/犯过,不然就被他拿捏学术成果不让毕业。”
“就上个学期吧,他还看上我了,三天两头给我寄一些见不得人的器官照片,喏,我这还有记录呢……拜托,我今年才七岁哎,生理课都没考过,就看到这种短小无力的东西,这让我以后怎么找男朋友呀!”
说到这,她微微一偏头,露出一个如天使般美好的笑容:“所以各位成年的审讯员大哥哥大姐姐,你们说,这样一位衣冠禽兽,不应该被审判吗?”
审判是当然要审判的,只是要被审判的人不是熊教授,而是她。
由于她认罪实在是迅速,当天傍晚就被愤怒的熊家人弄进了天空城头号监狱,在没水没电没食物中光秃秃地等待第二天的开庭。
“什么?父母?我没有父母,他们都在外太空呢……哦?您说维里迪安家啊,我就是家族的话事人,不用让家里人出来……律师?不用,我可以替自己辩护,用权力压人啊?没事,我也有权力啊……实在不行我还可以用武力嘛……”
莱拉三言两语打发了议院派来的法律顾问,正准备就着监狱里的硬桌子板凳随意凑合一晚时,那扇黑洞洞的大门又被打开了。
“?我说了,我不用律师,那些受家族指派的律师无权替我辩护……”她眯着眼,语气里带了些许被打断休息的不满,“您若真想帮我,就去把我的手环要回来,我的数据库还没下载完……呢?”
“哎?你们又是谁?”她警惕地看着眼前新出现的一对夫妻,猛地打起了十二分精神。
平心而论,在和莱拉第一次见面时,白菁和岑致远特地脱下了成天披在外面的实验服,换上了温暖又休闲的家庭常装,脸上带着柔和的笑意,衣服上带着淡淡的香,无论从哪个角度看下来都极度亲人。
可眼前的少女却依旧炸开了毛,用一种近乎敌视的目光打量着这两位不速之客。
“星环研究院,天体物理实验区,白菁,岑致远。”白菁一边拉开凳子坐下,一边向她伸出手,含笑介绍道,“很高兴认识你,维里迪安家的莱拉小姐。”
莱拉打量了那只手两秒,随后抬起头,一脸无辜地向她甩了甩被铐在椅子上的双手,表示自己没办法接受她的善意。
“抱歉呀,白女士,我现在好像有些不太方便呢,要不您委屈一下,缩减一下礼仪规模呢?”她轻轻一笑,看起来很是乖巧,却又实在蛮横,“不过如果两位是来让我认罪的,那连谈话都可以省了,出门左拐慢走不送哦!”
那时的莱拉冷漠、傲慢、恣睢、孤僻,对除实验外任何事都提不起兴趣,怎么看都很不讨喜。
可白菁却没有生气,俯过身,同她被捆在椅子上的两只手依次握了握,神情无限温柔。
“莱拉小姐,我不是来劝你认罪的。虽然你选择的方式有些极端,但保护自己从来不是一种过错,你一直都做得很好。”
“所以我是想问,毕业之后,你想加入星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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