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特拉斯漫游纪事录[人外]》星野行

44、教父纪事 我要让那个

　　早在大气层尚未毁灭的前母星时代，便有尖端数学家提出了十维宇宙的超弦理论。

　　一维是线条，是衡量物质长短的标准，二维是平面，是文字与图片的世界，三维是空间，是人类能感知改造的最高位面，四维是时间，人类无法掌控时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它单向流动。

　　而五维到九维就是人们常说的平行宇宙，也是杀手穿越成废柴小姐，大学生穿越成修仙天才等事故的多发地。

　　至于十维，十维是可能性总域，容纳了全部宇宙的全部可能性。所有已经发生、从未发生、可以发生的一切世界线，全部汇聚于此，也是人类无法触碰之绝对禁忌。

　　“以星环的目前的技术力，大概可以局部扭曲三维和四维的时空吧，”昏暗的矿洞里，陈宝琳轻描淡写地摊开手，无所谓地解释道，“反正你们不用怕啦，就这么小范围的活动，天是不可能塌下来的啦！”

　　说着，她的眼睛不经意地往上瞟，红色的警示灯在洞顶若有若无地闪着光：“不过现在确实有件能让天塌下来的事——我们的头顶上似乎被某个缺了大德的人埋了炸药！”

　　“这也真是的，都什么年代的人了，还埋固定炸药，我以为现在的反社会分子都改成用微型炸药了呢！”她不满地埋怨道，“两位小哥，地下已经呆不了了，我们还是赶紧回到地面吧！”

　　话虽说得漂亮，可惜却被岑屿一把掐住了脖颈，扬着触手的疯子冷声讥笑道：“我让你走了吗？”

　　他从不对除莱拉以外的人有任何耐心，更何况这人还拖了那么多时间，让他和莱拉生生分开了一天有余。
　　真是罪该万死。

　　肺部的空气在逐渐减少，映在视网膜上的一切都变得迷离，在死亡降临前的一瞬间，陈宝琳终于慢悠悠地开了口。

　　她说：“我欠了那位盛小姐一个人情，一个很大很大的人情，足以让我耗尽生命替她做事……小哥，你确定，她想把这个人情用在这里吗？”

　　不，她不想。

　　岑屿在心里暗自答道。

　　因此，纵使心中再不情愿，他也不得不收了力道。

　　没办法，他不能让自己的冲动影响到莱拉的计划。

　　为这场新世界的诞生礼，玛格丽已经筹谋了数十年。

　　她偷到了能燃起不灭火焰的恶龙之血，让铁骑区燃起了熊熊大火，如此便无人会在意她的怪异行为。

　　她支开了那个计划的最大变数，将她困在时空的夹缝中，身陷囹圄，无法再对自己造成任何威胁。

　　她提前准备了好几份炸药，一份留在身上勾引盛小姐开出扭曲时间的一枪，一份让小雏菊之家的孩子将其深埋地底，剩下的几份让他们一人一份，绑在身上，等待最后的盛宴。

　　没有人能再次阻止她，她为此机关算尽，付出了属于自己的一切。

　　可她怎么也想不到，拉着长弓满脸怒气的埃莉诺会带着先遣队出现在她跟前。

　　她不得不停下了舞步。

　　“埃莉诺女士，您这是什么意思？”玛格丽满脸无辜地问。

　　“我还想知道，你又是什么意思，”从铁茨堡中赶出来的埃莉诺冷笑一声，指挥着先遣队将她团团围住，“玛格丽·格温女士，鬼话连篇街的托马斯先生告诉我，他在巷子里亲眼目睹了你们小雏菊之家的孩子往稻草堆上倒助燃剂。作为小雏菊之家的女主人，你还有什么想辩驳的吗？”

　　玛格丽微微一怔，还来不及开口，便被好几双手摁倒在地。

　　——她被羁押了。

　　膝盖跪地的触感很明显，冷冰冰的，带着石头般的坚硬，像是被石雕的圣母捧在手心，沐浴在空灵的圣歌中，于众信徒的注视下被加冕为王。

　　于是玛格丽忍不住笑了，笑容在嘴角无限扩大，轻柔又疯癫。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埃莉诺女士，我没有什么可辩驳的，圣母就要降临了，她会让每一个边缘人都能被世界所注视！她会拯救我们所有人！”

　　“伟大的骑士长大人啊，您还不明白吗？小雏菊之家的孩子们都是圣母的忠实信徒，为了圣母的复苏，他们心甘情愿献上自己的一切！”

　　“您看，就连您也曾被圣母所赐福，长出了如此高大美丽的鹿角与如此强大健壮的身体，她是如此伟大，平等地祝福所有人，让每个人都更贴近最本真的样子，让普通人也获得新生。”

　　“而我也已站在世界中间，为无数无法诉说痛苦的配角所正名！”

　　她的呐喊实在是声嘶力竭，可惜埃莉诺也实在是一个字也听不懂。

　　怎么会有人把辐射当作幸运，又把毁灭当作儿戏？！

　　莫名其妙的理想，荒诞可笑的作风，以及故作天真的残忍，简直是——脑子有病。

　　让这么一个脑子有病的人害死了你最亲爱的妹妹，可笑吗，埃莉诺？

　　她再也遏制不住心中的怒火，愤怒地低吼道：“把她拉进黑水狱牢，细细审问！”

　　然而在被拉起的瞬间，早已伏诛的玛格丽露出了一个满足的笑容：“不哦，埃莉诺女士，已经来不及了！炸弹早已准备就绪，旧世界的葬礼要开始了！”

　　她将视线转向远处的钟表，看着时针和分针无限制地靠近，再靠近，直至，无限重合。

　　五、四、三、二、一……

　　正午已至。

　　可期待中的爆炸声却没有传来。

　　圣母并未降临于世，反倒是盛初沅的声音从天上传来。

　　“抱歉了，玛格丽小姐，我好像没跟您说过，我之前发射的脉冲弹，冲击覆盖范围可是方圆三千米哦！也就是说，这方圆三千米内的炸药，早就已经全部失效了哦！”

　　振聋发聩。

　　有关莱拉·维里迪安女士的武力水平，智绘是这么形容的，花里胡哨，华而不实，典型的美丽花架子，满打满算也只能评上个正常人偏上。

　　而且大约是遗传了她那身娇体软的妈，这厮一身的细皮嫩肉，随便碰一下都能磕出点印子，虽然主观上她从来不喊痛，但也肉眼可见的触目惊心，不用激光治疗仪半个月都消不下去，简直就是个行走的豌豆公主瓷娃娃。

　　但放眼整个天空城，还是没有人想主动挑战她，没办法，差生文具多嘛，这家伙能靠自己的造物小系统一秒将自己武装成黄金圣斗士超级赛亚人，绝对的真理在手，谁也不想和一个行走的军/火库起冲突不是吗？

　　“所以，您那位好教父没跟您说过吗？只要是我想要的东西，我都能在几分钟内凭空造出来。因此，您对我武器威力的预估，从头到尾都是错的。”

　　“您偷偷摸摸准备的那几颗北京猿人御用小炸弹，即使我不知道具体位置，也能想毁掉多少就毁掉多少哦！”盛初沅笑眯眯地宣告了这一残酷的事实。

　　“以及，我手上那把钥匙不仅可以撕开空间，还可以操控时间哦。想通过把我卡进旧时间裂缝来限制我的行动，本来就是件很蠢的事啊！”

　　“好了玛格丽小姐，认罪伏诛吧，黑水狱牢欢迎您的到来。”

　　“玛格丽失败了。”

　　母星的另一端，一个挤满了实验舱的地下实验室中，一个链接了无数管道的巨型大脑嗡嗡地冒着蓝光。

　　一道儒雅随和的机械音正一板一眼地向自己的创造者播报着当前局势。

　　“原定于寰宇纪627年4月8日正午十二点发生的铁骑区大爆炸并未准时出现，铁骑区境内的监控器疑似被火灾尽数摧毁，先生，我无法准确探查到铁骑区的内部情况。”

　　“那个废物！”躺在软椅上的特雷梅恩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一脸的傲慢嫌弃，“行啦，亚当，不用看了，别把时间浪费在那人身上了，我就说她不靠谱，天底下哪会有这么好的事，莫名其妙就有人告诉我她能帮我解决掉铁骑区的开拓问题。嗨，还得看我亲自出手啊！”

　　“可是先生，您当时明明很相信她。”亚当彬彬有礼地替他拆台。

　　“因为她叫我教父啊！”特雷梅恩无所谓地吸了一大口冰可乐，“你不觉得很有趣吗？一个天使般的少女掐着嗓子叫我教父，还跪着要亲我的金戒指，耶稣在上，我哪来的金戒指！”

　　“但您喷香水，先生，教父都喷香水。”

　　特雷梅恩嗤之以鼻：“神经，谁告诉你教父都喷香水的。”

　　“由古往今来的各大数据统计得出，世界上有百分之八十的教父都会喷香水，包括最著名的维托·柯里昂以及约翰·戈蒂。”亚当继续一板一眼地回答，还放出了电影片段佐证。

　　“I'm gonna make him an offer he can't refuse.（我会给他一个无法拒绝的提议。）”

　　电影无疑是经典的，可特雷梅恩仍极不耐烦道：“行了行了，别管那教不教父铁不铁骑区的了，算力升级那块儿是什么情况，超过星环那边的最大计算量了吗？”

　　“……先生，我必须提醒您，星环的算力集群已经被莱拉女士炸毁，因此，无论我们的算力系统是否升级，我们都已经遥遥领先于星环研究院……”大抵是话题跳的太快，亚当顿了一下，这才实事求是道。

　　“不过，您要是想比较我如今的算力与夏娃巅峰时期的算力的话……先生，我可以很负责任地告诉您，是我更胜一筹。”

　　“那就好。”特雷梅恩顿时激动得跳下椅子，露出一副绝对胜利者的姿态，有节奏地手舞足蹈起来，“看看看看！莱拉·维里迪安，这下你成我的手下败将了！”

　　“好了亚当，你去继续研究升维的事吧，我要让那个女人知道，我特雷梅恩才是这时代最伟大的天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