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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附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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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渐渐变深,外面的风雪依旧呼啸着,陈觉浅趴在窗口看着外面被狂风卷起的雪粒,外面的照灯还亮着,琥珀色的眼睛打量着外面的一切。
身后的脚步声靠近,程渡将手抚上陈觉浅的发顶,后者不情愿的甩开,抬起眼声音却很温和:“你以为还是以前?”
程渡的眼里藏着笑:“我一直没有变。”
“我相信你也一样,陈觉浅。”
长久的沉默过后,敲门声打破了安静,程渡把门打开,季于情看着程渡,白皙的手腕微微抖着,眼神却是前所未有的坚定。
“我猜到了怪物是你们,直到李余哥告诉我你们的决定,我才意识到怪物的范畴是什么。”
规则是四号灵异体定的,那怪物当然不是站在人类的视角定的。
让灵异体都恐惧的两个存在,总会比她这个失败品要强。
季于情肩头渐渐出现了一个悬浮的生物体,细小的叶片和枝蔓附在生物体的身上,很显然,六号灵异体居然还在成长,如果不是附身季于情会强行压制灵异体,只怕它的自由意志会害死更多。
程渡冷冷地看着那个东西,季于情开口解释:“它需要我,所有即使意志被压制,它也会主动保护我。
“六号灵异体紧紧地缠在季于情的颈间,她一挥手打散继续说着:“我能感觉到,它今晚对我的保护依旧会转移四号灵异体对我的伤害,所以,我会把四号灵异体的目标转移到你们身上。”
“对了。”
陈觉浅看着她到处乱飘的眼神,一直攥紧的衣角,轻声安慰:“不用担心我们,我们还要带你回去见白女士,不会贸然死在这里的。”
程渡心中明知这本身就是一次赌博,陈觉浅还在硬生生的反驳自己,明明一直没变是他。
季于情欲言又止,最后把话吞回肚子里,想了想又补充道:“我之前在白言的笔记上看到对灵异体实力的判定,数字越靠前,灵异体造成的伤亡越大。”她的眼睛长久的注视着他们,再开口:“所以,千万小心。”
“借你吉言。”
看着季于情的身影没入对门,程渡扭过头,措不及防对上陈觉浅那双悲伤的眼睛,眼神里闪过一丝被捕捉的错愕,让程渡一下慌了神。
“怎么了?”程渡连忙询问道,陈觉浅默然地看着程渡慌乱的眼睛。
“我一直以为,你会一直像我们初见时那样,无忧的,被母亲保护着过一辈子。”
“你知道吗,我从来不认为我们是一个世界,偏偏每个人的出身和责任早就被命运标好了价格,为什么是你承担起昂贵的代价。”
陈觉浅仿佛再一次看见自己在实验室的童年,父母,哥哥,再到他,一个一个被实验染缸染成黑色。父母尚没有机会教他何为牺牲,何为自我,自己就要在实验室的阴影里去摸索。
在他眼中,比起一出生就看见世界的真相,残忍的还是将那昂贵的代价隐藏,再强迫他去接受。陈觉浅幼年竖起尖刺保护自己,却在18岁那年被光刺伤了眼。现在告诉他,那个发光的人的命运是燃尽自己。
程渡不觉的擦过陈觉浅红了的眼眶,垂下眼轻轻的告诉他:“我也疼你。”
疼到觉得世界对你的伤是最大的不公,心疼你身上的要承受的所有。
陈觉浅爱他,就像他第一次听到那个实验室中长大,一直躲在阴影里默默保护自己的少年。
“你很勇敢,会和我走过更长的路。”
最后一句砸在陈觉浅的心头,手上不自觉的默默攥紧,风雪重重的砸在窗棱,程渡披好大衣,背过身去,轻声开口:“四号灵异体的目标在我们身上,最后一条规则,其实就是离开规则。”
“我要离开供暖站,如果……我没回来,就靠你保护他们了。”
他好像听见了眼泪砸在地板上的声音,但他根本不敢回头看,他怕他看了,就会心软。
“去吧。”
一声坚定的声音响起,陈觉浅开口:“你没回来,我会去找你。”
程渡扯起嘴角,快步推开房间门,熄灭了大门口的灯,重重推开供暖站厚重的大门,那一声闷响响起,屋内的众人心头皆是一震。
芝芝抚过小雅苍白的脸,望向窗外,李余站在地上默默祈祷着,季于情静静靠在墙边,整个屋子只剩下窗外风雪呼啸的声音,还有每个人压抑的呼吸声。
陈觉浅站在窗边,琥珀色的眼睛牢牢锁着那道消失在风雪里的背影,直到那点身影彻底被风雪吞没,才缓缓收紧了目光。他抬手抹掉眼角未干的湿意,转身时脸上已经没了刚才的脆弱,点起一只蜡烛:“我等你。”
程渡压低脸,下半截小腿被埋没在大雪中,狂风再次乱舞着呼啸,这次却在空中舞出了形状,本该流动的五官却变成一张熟悉的脸,那是程渡的母亲,风雪里的脸张合着,喊着他的名字,声音裹在风里模糊不清。
程渡咬着牙往前迈步,任由风刮得脸颊生疼,没有停步。四号擅长揪着人心底最软的地方动手,这点他早就清楚。
那张脸渐渐变作陈觉浅泪流满面的模样,伸着手要他回头,风雪里的声音软下来,一声声都蹭在他心尖上:“程渡,回来,我们不斗了,我们一起回家。”
程渡的脚步顿了半秒,指节攥得发白,仍旧没有回头,只低声说了句抱歉,继续往供暖站的核心机房走。
四号灵异体的力量越来越强,周围的温度猛地降了十几度,雪粒打在身上像细小的刀割,他能感觉到外套已经冻成了硬邦邦的冰壳,贴在皮肤上刮得生疼,可意识里还牢牢记着任务。
他要将四号灵异体的力量尽可能的衰弱,最后别无选择的附身在他身上。
走到机房门口的时候,那团裹着风雪的灵异体终于停在他面前,粘稠的黑暗里缓缓浮起。
程渡拔出早就准备好的银刀,刀刃在昏暗中泛着冷光,他对着那团黑暗笑了笑,开口的声音带着被冻出来的颤,却异常清晰:“来吧,该算算账了。”
灵异体的身躯骤然变化,最后锁定在陈觉浅的样子。
开口也是陈觉浅的声音:“你的记忆里,这个人的存在不多,可在我变换成这个样子的时候,你的情绪波动最严重。”
程渡死死的盯着这个冒牌货,脑海里想起研究所的对四号灵异体的资料,类人化倾向显著,以精神侵蚀为主。
应该是类人化最靠近真实的灵异体之一了,比当年资料里记录的还要更难缠。假陈觉浅踩着积雪一步步走近,眉眼弯得和真的陈觉浅一模一样,指尖泛着冷,虚虚碰向程渡的手腕:“跟我回去,就不用再担着这些责任了,我们像普通人那样过日子不好吗?”
程渡猛地偏开手,银刀直直劈了过去,刀刃穿过对方的肩膀,只带起一阵散不开的寒气,没有任何实质伤害。
果然和他想的一样,物理攻击对灵体状态的四号效果微乎其微,假陈觉浅笑了,周身的寒气猛地翻涌起来,冻得程渡的指节都失去了知觉,耳边又响起无数杂乱的声音,全是身边人的声音,有母亲的叹息,有陈觉浅的呜咽,每一声都往他骨头缝里钻,扯着他的神经往深渊里坠。
程渡靠着机房冰冷的墙边慢慢滑坐下去,意识晃了晃,却猛地咬了一下舌尖,腥甜漫开的瞬间清醒过来,他摸出怀里那张照片,往自己心口一按,低喝出声:“滚开!”
“你根本不是他。”
风雪顺着机房敞开的门卷进来,那团黑暗瞬间裹住了程渡,他闷哼一声,感觉有无数根冰针顺着血管往全身钻,疼得他几乎要晕厥,可手里还死死按着那张照片,不肯松开半分。意识沉下去的最后一刻,他想起陈觉浅站在窗口说要去找他的样子,嘴角牵起一点淡得几乎看不见的笑。
在周遭的黑暗中,一丝意识狠狠的侵入了大脑,陌生,又熟悉。每一次失控的前兆,也会化作生存的本能爆发。程渡只感觉意识抽离,灵异体原本想撕扯的身体下意识的暴起。
四号灵异体没想到自己入体时会遭遇这样猛烈的反抗,它本以为程渡的心防已经被情绪磨得松软,只需要再推一把就能稳稳占据这具身体。
可眼前这股带着滚烫温度的意识,死死攥着核心不肯退让,每一次碰撞都带着同归于尽的狠劲,它只能一点点被挤着往深处缩,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程渡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给它留半分余地,他要的从来不是困住它,而是借着附身的契机,和它彻底绑定在一起,同生同死。
程渡的额头渗出冷汗,每一寸神经都在叫嚣着疼痛,可握着照片的手始终没有松开,指腹蹭过照片上少年笑弯的眉眼,那点温热顺着指腹传到心口,他模糊地想,陈觉浅还在供暖站等他,他说过要去找他,不能食言。
不知过了多久,机房里呼啸的风雪慢慢停了,冰寒的气息一点点沉淀下来,贴在程渡的四肢百骸里,动一下都带着刺骨的滞涩。他撑着墙慢慢站起来,胸腔里翻涌着两股意识的碰撞,他闭着眼缓了好久,才压住那股翻涌的眩晕,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脖颈,那里已经泛上了和季于情颈间相似的、蓝色的纹路,只不过这纹路藏在衣领下,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他把那张被攥得发皱的照片重新塞回怀里,扶着墙壁慢慢往门口走,风雪还在外面刮着,他靠着门框喘了口气,抬头望向供暖站出口的方向,那里亮着一点微弱的光,那是陈觉浅给他留的灯。
程渡挣扎着,四号灵异体的意识重重的席卷着他的精神,S0的精神力暴起,带着等级失控一起。程渡能看到周围的风雪因为四号灵异体被压制而停息。
李余他们慌乱的声音响起,程渡的眼睛发红,他一拳重重打上靠近的李余,李余被打得脸色发紫,芝芝他们失声尖叫起来,季于情的声音浮在大脑上:“糟了!他暴走了!”
程渡一只手死死的将照片护在心口,季于情见状,只能生出藤蔓困住他,结果程渡另一只手暴起猛地扯住藤蔓一甩,季于情重重摔了出去,六号灵异体迅速爬出藤蔓护住了她。
李余挣扎着爬起来,拼死上去试图去控制程渡,张航惨叫着在一旁不敢上去:“他连灵异体都抗着,现在就是一个红眼的疯子!”芝芝怒骂他一声,张航咬咬牙也只好上去帮李余。
程渡刚感觉一股力量仿佛要冲破身体去撕碎眼前的人,一个声音撞进模糊的大脑。眼前晃过一个身影。
“放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