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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碎渣追凶 隆冬的临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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隆冬的临江城,寒风裹着细碎的雪沫,拍打在刑侦支队的玻璃窗上,发出细碎的声响。江澄穿着黑色冲锋衣,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烟,目光落在桌上的报案记录上,眉峰拧成一道深痕。报案人是小区保洁,在城郊丽景小区的出租屋内,发现了一具女尸,死状平静,初步判断为煤气中毒,但报案人强调,现场有奇怪的痕迹,不像意外。
“江队,现场封锁完毕,死者身份确认,名叫苏晚,28岁,是一家面包店的店员,独自居住在该出租屋。法医初步勘查,死者体内检测出高浓度一氧化碳,口鼻处无异物,现场煤气灶处于打开状态,燃气软管有轻微破损,看起来像是意外泄漏导致的中毒。”警员小陈快步走进办公室,递上初步勘查报告,语气带着几分不确定,“但奇怪的是,现场很整洁,不像是有人慌乱逃离的样子,而且,我们在餐桌旁,发现了少量散落的面包渣。”
“面包渣?”江澄挑眉,指尖摩挲着烟盒边缘,语气冷厉,“一个面包店店员,现场有面包渣很正常,但你特意提出来,说明不对劲。走,去现场。”他向来不忽视任何细微的异常,哪怕是看似无关紧要的面包渣,在他眼里,都可能是破解案件的关键——多年的刑侦经验告诉他,所有“意外”的背后,往往藏着刻意的伪装。
丽景小区是老旧小区,没有电梯,江澄踏着结冰的楼梯,快步走到四楼出租屋。房门敞开着,一股淡淡的煤气味混杂着面包的甜香,扑面而来。出租屋狭小简陋,一室一厅,客厅整洁有序,煤气灶位于厨房角落,软管确实有一处细微破损,接口处有轻微的燃气泄漏痕迹。
死者苏晚躺在客厅的沙发上,穿着棉质睡衣,面色苍白,双目紧闭,脸上没有任何痛苦的神情,仿佛只是睡着了。她的手边,放着一个空的面包袋,袋口敞开着,而餐桌旁的地板上,散落着十几粒金黄色的面包渣,大小均匀,不像是随意掉落,更像是有人刻意留下,又或者是慌乱中蹭落的。
江澄戴上手套,没有触碰尸体,目光先落在那些面包渣上。他蹲下身,指尖悬在面包渣上方,仔细观察——这些面包渣质地细腻,边缘规整,不是普通面包的碎屑,更像是面包店特制的丹麦酥碎屑,这种丹麦酥口感酥脆,只有苏晚工作的“甜香园”面包店有售,而且每天限量供应,一般人很难买到。
“死者是面包店店员,按理说,接触这种丹麦酥很正常,但现场只有面包渣,没有完整的面包,也没有咀嚼痕迹,说明这些面包渣,不是死者自己留下的。”江澄站起身,声音冰冷,目光扫过整个客厅,“另外,燃气软管的破损处很刻意,边缘整齐,不像是自然老化,更像是被人用工具切割过,只是切割得很隐蔽,伪装成自然破损的样子。”
小陈连忙上前,仔细查看燃气软管的破损处:“江队,您这么一说,还真有点像!破损处的边缘很光滑,确实像是人为切割的。那这么说,死者不是意外中毒,是被人谋杀,伪造了煤气泄漏的假象?”
“废话。”江澄冷冷瞥了他一眼,语气带着几分嘲讽,“要是真的是意外,面包渣不会这么规整,软管也不会有这样的破损。去查,苏晚在面包店的人际关系,有没有得罪人,或者有什么情感纠纷、利益纠纷。另外,提取这些面包渣,送去化验,看看上面有没有除了苏晚之外的指纹和DNA。”
众人立刻行动起来,江澄则留在现场,继续勘查。他走到厨房,仔细检查煤气灶和燃气软管,发现软管的破损处,有少量细微的金属划痕,像是被美工刀之类的尖锐工具切割的。厨房的垃圾桶里,没有任何面包碎屑,也没有丹麦酥的包装纸,显然凶手在作案后,清理过现场,却忽略了餐桌旁的那些细小面包渣。
他又走到沙发旁,仔细观察死者的睡衣口袋,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条,纸条上的字迹潦草,只有一句话:“明天下午,老地方,把东西带来。”没有署名,也没有说明是什么东西,但字迹用力,能看出书写者的急切与不耐烦。
“老地方?什么东西?”江澄皱起眉头,将纸条放进证物袋,心中有了初步的猜测——苏晚大概率是掌握了某人的秘密,或者持有某人想要的东西,被对方灭口,而那些面包渣,就是凶手留下的关键线索。
这时,小陈打来电话,语气急促:“江队,我们查到苏晚的人际关系了!她在面包店工作了三年,性格温和,很少与人结怨,但最近,她和面包店的店长李伟走得很近,两人似乎有暧昧关系,而且,有店员反映,苏晚最近情绪不太好,经常偷偷打电话,语气很激动,好像在和人吵架,吵架的内容,似乎和‘东西’‘钱’有关。另外,李伟每天都会做限量的丹麦酥,苏晚经常帮他整理操作台。”
“李伟。”江澄默念着这个名字,眼神一沉,“查一下李伟的行踪,昨天晚上有没有不在场证明,另外,查一下他和苏晚的通话记录,还有,他有没有美工刀之类的尖锐工具,手上有没有伤口——切割燃气软管时,很可能会被划伤。”
挂了电话,江澄再次走到餐桌旁,盯着那些面包渣。他忽然想到,苏晚是面包店店员,每天都会接触面包,手上大概率会有面包碎屑,但现场的面包渣的位置,离沙发很远,而且苏晚的手上,没有任何面包渣,显然,这些面包渣,是凶手在现场停留时,不小心蹭落的,而凶手,大概率也接触过丹麦酥,甚至,就是制作丹麦酥的人。
没过多久,化验结果出来了。面包渣上,除了苏晚的指纹,还有另一个人的指纹和DNA,经过比对,正是面包店店长李伟。而且,面包渣中,还检测出了少量的安眠药成分,与死者体内检测出的安眠药成分一致——也就是说,凶手先给苏晚服用了安眠药,等她昏迷后,切割燃气软管,伪造煤气中毒的假象,而那些面包渣,就是凶手在作案时,不小心从身上蹭落的。
“江队,我们查到李伟的行踪了!”小陈匆匆赶来,语气急切,“昨天晚上,李伟说自己在面包店整理食材,准备第二天的面包,但面包店的监控坏了,没有办法证明他的行踪。另外,我们在李伟的面包店操作台抽屉里,找到了一把美工刀,刀刃上有少量的燃气软管碎屑,与现场的软管成分一致,而且,李伟的右手食指上,有一道新鲜的划伤,他说是切面包时不小心划伤的,但伤口的形状,和切割软管时可能留下的伤口高度吻合。还有,我们查了他和苏晚的通话记录,最近一周,两人通话频繁,而且大多是争吵,最后一次通话,是昨天晚上8点,也就是死者死亡前一小时。”
真相渐渐清晰。江澄站起身,语气冰冷:“立刻抓捕李伟,他就是凶手。”
“甜香园”面包店位于市中心的一条小巷里,此时正是营业高峰期,李伟穿着白色的工作服,正在柜台后整理面包,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看起来人畜无害。看到江澄和警员们,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神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主动走上前:“江警官,你们怎么来了?是不是关于苏晚的事情?我听说她出事了,真的太可惜了。”
江澄没有废话,一把抓住李伟的右手,指尖按住他食指上的划伤,眼神锐利如刀:“李伟,你涉嫌故意杀人,证据确凿,跟我们走一趟吧。”
李伟的身体猛地一僵,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眼神变得慌乱,挣扎着想要挣脱:“江警官,你什么意思?我没有杀人,苏晚是意外中毒,和我没有关系!我手上的伤,真的是切面包时划伤的!”
“没有关系?”江澄冷笑一声,拿出证物袋,里面装着那些面包渣和美工刀,“这些面包渣上,有你的指纹和DNA,还有安眠药成分,和苏晚体内的一致。这把美工刀上,有燃气软管的碎屑,和现场的软管成分完全一致。你说你昨晚在面包店,监控却坏了,这未免太巧合了吧?还有,你和苏晚的通话记录,全是争吵,最后一次通话,就在她死亡前一小时,你敢说,你们没有发生争执?”
李伟的挣扎渐渐微弱,他瘫倒在地上,脸上露出绝望的神情,再也无法伪装。“是我杀的,是我杀了苏晚。”他的声音沙哑,眼泪不停地往下掉,“我也是被逼无奈,我没有办法啊……”
审讯室里,李伟缓缓交代了自己的罪行。他和苏晚在一起已经一年多了,两人一直秘密交往,他承诺苏晚,会和自己的妻子离婚,和她在一起。但苏晚最近发现,他根本没有离婚的打算,反而一直在欺骗她,还挪用了面包店的公款,用来给妻子买礼物。
苏晚十分生气,威胁他,如果不离婚,不归还挪用的公款,就把他挪用公款、欺骗感情的事情公之于众,让他身败名裂。李伟慌了,他不能失去面包店,不能失去自己的家庭,于是,他就策划了这场谋杀。
昨天晚上,他以商量事情为由,约苏晚在她的出租屋见面,事先在苏晚常吃的丹麦酥里,放了安眠药。苏晚吃了丹麦酥后,很快就昏迷了。他拿出事先准备好的美工刀,小心翼翼地切割了燃气软管,伪造了煤气泄漏的假象,想要制造苏晚意外中毒的假象。
作案时,他身上沾了不少丹麦酥的碎屑,不小心蹭落在了餐桌旁,因为太过慌乱,没有清理干净。他以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只要伪造好意外的假象,就不会有人发现,却没想到,那些被他忽略的面包渣,成了指证他罪行的关键线索。
“我本来不想杀她的,我真的很爱她,但我没有办法,她逼得太紧了。”李伟低着头,声音沙哑,脸上露出悔恨的神情,“我以为那些面包渣无关紧要,不会被发现,却没想到,还是被你找到了。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不该一时糊涂,杀了她。”
江澄坐在审讯室的对面,面无表情地听着他的供述,没有丝毫同情。他见过太多因为自私、贪婪而走上犯罪道路的人,他们或许有自己的“苦衷”,但这绝不是伤害别人、践踏生命的理由。“你错的不是一时糊涂,是自私,是漠视生命。”江澄的声音冰冷,“苏晚的威胁,不是你杀人的借口,你挪用公款、欺骗感情,本身就已经触犯了法律,而你选择用杀人来掩盖自己的罪行,只会让自己陷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案件告破,李伟因故意杀人罪,被依法逮捕,等待他的,将是法律的严惩。那些看似微不足道的面包渣,原本是凶手忽略的细节,却成了揭开真相的关键,也成了凶手无法逃脱的罪证。
傍晚,江澄走出刑侦支队,寒风依旧凛冽,雪已经停了,夕阳透过云层,洒下微弱的光。他抬头看了看天空,指尖的烟终于点燃,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依旧冷厉而坚定。他知道,每一起凶案,都有隐藏的真相,每一个细微的痕迹,都可能藏着关键线索,而他的职责,就是守住每一丝细节,撕开伪装,让真相大白,让死者安息。
回到办公室,江澄将那袋面包渣的证物标签贴好,放进档案柜。他拿起苏晚的照片,照片上的女孩,笑容温柔,眼神明亮,很难想象,这样一个年轻的女孩,会死于自己信任的人的手中。江澄轻轻合上档案,眉峰微蹙——他始终记得,那些散落的面包渣,不仅是罪证,更是一个年轻生命最后的呐喊,而他,会一直坚守,不让每一份呐喊,都被埋没在黑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