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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十二章 佛缘 众人眼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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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让同学没有得偿所愿,他从病床上悠悠转醒。
他白皙的肉脸没有睡美人那般亲切烂漫的待遇,才刚醒来,就接受了黎女士的霹雳一掌。
一巴掌,把程让扇得满嘴血腥味,他倔驴一般和黎女士对峙,不吭一声。
黎女士见他不说话,泪先下来了,紧紧抱住了他,恨铁不成钢地教训,“臭小子,自己较真寻什么短见!你想要什么,自己去摸索,寻死觅活,答案就会自己长腿跑你到身边吗?”
他的王子徐语柔同学也没去上学。
徐王子用电话手表跟老师告了家属病假,披着外套在床边老老实实坐着。
程让同学今早居然没有按照约定的时间和徐语柔一起去上学,徐老大出离愤怒了,连忙跑来程让的家里催他起床。
结果家里的阿姨领着进了门,一进卧室发现程同学颇有一睡不醒的样子,抬手一抹没了呼吸,吓得值房阿姨赶紧叫了私家医生。黎女士一大早本来有个校友局组着一群人去踏青打高尔夫,听闻消息吓得调转车头就往疗养院赶。
程让同学没再哭泣,他的泪水已经在昨晚的洗手间留干了。
今天的他,无论生死,都将脱胎换骨,长大成人了。
他没死成,应该是爸爸在那头推了他一把,妈妈和徐语柔在这边拉了他一把。他不能辜负大家让他生还的努力。
黎女士在那流泪,徐语柔也不好打扰,只好在旁边叫人去准备蜂蜜柠檬水,给她自己和这母子俩倒上,润润喉咙。
“妈妈,对不起,我昨晚喉咙痛,不小心吃错药了,以后我保证不会这样了。”程让冷酷地拍了拍黎女士的背,见自己老妈泪已经挤不出多少了,怕她尴尬,也知道她日理万机,能为自己来一趟已经很不错了,便放过了她,“妈,我想跟徐老大单独待一会。”
“行,我走了,你们聊。”黎女士迅速收敛了狼狈,其实她就算是哭也不会是梨花带雨,只是象征性地廉颇掩面。听了程让这句准话,她松开程让,又去拍了拍徐语柔的背,“徐语柔,你很好。”转身便出去忙自己的事情了。
屋内俩小朋友相对无言,有些尴尬。程让左边的脸颊还有鲜红的印子,火辣辣地疼。他见徐语柔先喝了柠檬水,自己才跟着喝了口柠檬水。
“徐老大......”
啪的一声,徐语柔同学不甚用力地一掌拍在了他右脸上。程让难以置信地望着她的手,伸手就要去握,委屈得眼眶都红了。
“你.......”
徐语柔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脑袋,差点脱口而出一句多谢招待,连忙有些腼腆地解释道,“那个,我看你这红印怪不对称的,帮你对称一下。我觉得你妈说的对,这事蹊跷,你这么不明不白地就跟着走了,多亏啊。”
随后她迅速凑到他跟前,嘴巴对着他两侧脸颊吹气,“疼不疼,我来给你吹吹?”
“......”程让不想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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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程超身亡,我作为程超领着去三位老总面前溜达过一遍的“大内总管”光荣升职,坐上了程超的宝座。
我本应该感恩戴德,但我毕竟不是一个被光明冲昏头脑的蠢货。论背景、论资历,我都是万万排不上号的。那我估计就一个用处——在平时用得着的时候当老黄牛,关键时刻当冤大头。
这不,今天正巧就赶上了支部团体活动,出门去寺庙踏青。这活动原本是程超负责,经领导审查,觉得活动本身不存在差错,隧要求我带队按原定计划执行。
我走在前头,一路吆喝着今日宜踏青的由头,什么春阳煦暖,草木吐翠,我们怀着虔敬之心踏入古寺,燃一柱清香,敬献于先辈灵前,感念他们恩泽如山,护佑后世平安。
尽管现在已经五月份了。
张梵在后头赶鸭子似地劝哄各位哥哥姐姐们,往上挪几步,咱要合照了,诶诶对给个面子,来一二三茄子。
王伦拖着大肚子,早就没耐心跟着走陡峭的楼梯,雇了两位壮汉扛架子拖他上梯,自己手里举着相机在录vlog。他嚼着口香糖,实在受不了,和一旁已经趴在彭吏背上的唐宛抱怨。
“喂喂我说唐宛,你吃东西就吃,干嘛跟凌迟猪肉一样。话说你能把你薯片分我点么?做人别那么小气。”
唐宛从进了园就一直在吃她那沓薯片,她先把一小部分含嘴里,门牙嘎吱嘎吱,咀嚼得很大声,吃了半小时也没吃多少。“No no no, 你根本没有领会吃薯片的要义,薯片在于吃得香,不在于吃多少,我这样不仅能控油控盐维持体态,还能......哈哈哈馋死你们~”
“......?什么毛病。”王伦嘀嘀咕咕,很是看不惯,在人群中扫来扫去,瞄到了我,“李烃,我也要吃薯片。”
“?你要吃你自己去买啊?”我本来在瞄张斩,她和金淼在队伍中间,徐徐漫步,相对无言,我正琢磨怎么找理由凑过去呢,就被王伦当堂打断了思路,颇有些莫名其妙。
王伦不语,转而又去盯着张梵,带着一丝幽怨。
“嗨,我包里有,特意给你备了,你瞧你,急什么。”张梵显然接收到了王伦的天线,翻开了他的百宝袋,“雨伞我备了三把,风油精、花露水用来防蚊,还带了巧克力和糖果免得你们有人低血糖走不动路,哦,还带了UNO和扑克......”
众人眼睛顿时亮了,得劲!
由于这是支部活动,按照要求进园前提前收手机,众人都无聊得萎掉了。但我作为组织者,必须保持硬邦邦的严肃形象。
我冷酷地用眼神点了点张梵。
“啊哈哈,我想这不是寺庙么,怕待久了犯困,随手就给带上了。”张梵赶紧找补,我点点头,没说什么,大家都心知肚明。
要说整个单位和王伦关系好的,大体就俩人,一个是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张梵,一个便是懵懂咸鱼但打人很疼的唐宛。
唐宛是个躺平的咸鱼,她的咸鱼哲学是“不抗事不揽活不作承诺”的三“不”原则,理由也很是朴素简单,“我家里收租的,我爸妈C9毕业,人比较内敛有个性,毕业后不找工作就专职在家炒股。早些年赚了挺多,想要挑战人生的真谛,隧转战期货,结果输了一套市中心大平层,很是沮丧,从此家谱规定,自我三代之内不许上进,全家都给老娘躺着。”
王伦得到了想吃的薯片,和唐宛恢复了咸鱼二人组的革命友谊,唠起家长里短和单位八卦,好不热闹。
唐宛一激动,猛地拍彭吏的肩膀,两人差点摔下去。“靠,你注意点,你说话就说话!”彭吏负担着背后的重量,和不绝于耳的薯片嘎吱声,身累心更累地哼唧怪叫起来。“这是剥削,你这个可恶的地主,每天都在剥削我们老农民。靠,你别在我耳边吹气!”
终于爬到了顶层,寺庙住持连忙前来招待。我和那寺庙住持握了握手,他便将我们请进主庙。
由于程超之前有提前预约包场,主庙这块地方目前基本都是我们单位的人,空旷的领域只含了那么一小撮人,说话都能听见回音。
“网上舆论如何了?”张斩精神抖擞地走在前面,金淼带着圆框眼镜,背着背包,清清爽爽跟在后边两步之遥。
“回老板,关于程超的帖子都成化粪池了,成功盖掉了之前檀擒那档子丢人的破事。”金淼凉凉地汇报。
“有点意思,我也注册个小号玩玩,不愧是群众的智慧。你玩不玩?”张斩点点头,大拇指蹭了蹭下巴。
“回老板,首先,我不是一个没生活的人。其次,我不是一个没家的人。因此,我不需要在虚拟平台寻觅无处安放的尊严和存在感。”金淼松弛地缀着张斩,扣着指甲。
张斩骤然回头,猛地抓向她的命门。
金淼似乎吓得眼皮一跳。她老老实实地戳在原地,任她亲爱的老板抓。
“你这刻薄劲,挺好。算我提醒你,做好你该做的事,少结交你不该交的人。”
张斩堪称慈蔼地笑了笑,金淼估计很想提醒她别笑了,笑出鱼尾纹怎么办,于是我非常有眼色地凑过来打断了她们的对话,“住持说每个人都有抽签机会,怎么样斩总,你们去不去?”
“抽签,有点意思,你不去?”张斩打量一旁的金淼。
金淼没答话,我直觉气氛有些不对劲,赶紧接过话茬,“都是一支队伍的人嘛,都去,都去!”总算是把这尊大佛请过去了。
我们跟着住持的步骤,换上净衣,跪了蒲团,求了签。
我抽了签,那签写着“特立书生傲骨铮,随流屈脊意难平。苦谛未改抗争色,逆命犹彰浩气盈。”
还挺准确,老乔手艺真不是盖的,我挪揄地扫了眼住持。
我又去瞄张斩的签,她倒不介意我瞄,签上写着“昔日豪门映彩霞,家衰风浪砺锋牙。狠厉如刀破风雨,琥珀含尘亦耀霞。”
一旁的金淼还是如往常一样,一言不发。
“哼哼,我的签,大大的吉利!”彭吏拿到签就在那得瑟了半天,我扫了一眼,只见“直肠劲胆艺超群,困厄临头志不沉。天眷厚福随心至,幸福盈怀韵长存。”
确实好签,命硬啊!
彭吏得意洋洋地要凑过头去看唐宛的签,被唐宛的手抵着额头不让瞧,“自己看自己的,你看了我的签,就偷了我的福,我怕到时候好运都不准啦!”
王伦少见地没说话,有些低沉。
张梵见状,在一旁也连忙接话,“就是就是。天机不可泄露,快呸呸呸。签也求了,思想任务也完成了,也该到振奋人心的桥段了,来来来,开场。”他径自甩出包里的卡牌和飞行器,朝着和尚们行礼念了几声sorry,一群成年人便席地而坐,在松弛中度过了这个美好的下午。
直到后来,我才知道,这次金淼、王伦、张梵、唐宛的抽签内容。
金淼:武艺绝伦冷若霜,恶脉生身善亦藏。徒为恶役千秋诮,空负豪强一世尘。
唐宛:假作拙峰似惘庸,时局洞察意从容。草莽智慧通今古,闲卧尘间傲碧空。
王伦:幼岁贫寒依兄臂,兄行恶径证成枷。虚名浮利心犹眷,焰裹残魂梦亦嗟。
张梵:旁支艳羡直系光,玲珑处世苦思量。桎梏反成护身障,空门悟道韵流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