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第十章 助理 用你姐给我 ...
-
我回到别墅的时候,还是正午。
斩冰山不在家,我在一楼簌簌发出声音都没有听到她喊我别吵。
我跳起来,向周围一圈空气打了一拳,芜湖,老板不在家,我就是霸王。我瞄了一眼客厅,大摇大摆伫立在她那只许她一人坐的单人沙发旁。
我拿起手机,从置顶的列表里备注为“AAA金主大富婆斩冰山女士”的账号,给她发消息。
她头像是扎进索斯的蓝洞,微信名是简单的Zhan,点进朋友圈,个性签名“我与我周旋久,宁作我”,显示仅三天可见。
我不大甘心地刷了刷,还是仅三天可见。我只能看到她的壁纸,是斯坦福的秋天,放大图片仔细看,会发现里头有个外国人,看起来是她的那个劳什子前任。
都分手这么多年了,怎么还用之前的壁纸啊?
这根本不符合斩冰山此女的性格,那个谢尔盖绝对有古怪。
“你晚上回来吃饭吗?(爱心)ο(=ω<=)ρ⌒☆”
“我还在琢磨晚上做什么菜,早上煲汤我剩了些鸭肉,可以做啤酒鸭。”
“我记得之前你家阿姨说你爱吃焖羊肉对吧,我再做份黄瓜炒牛肉,配一盘苋菜,刚好四菜一汤。”
“你忙完就尽早回来呗。”
我连发四条消息,趁她不在家,陷在平时她那个宝贝的单人沙发里,等她回复。
我瘫成一片,真舒服啊,我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回。有点事,晚点到。”过了五分钟,斩冰山的消息才堪堪冒了出来。
我嗖地站起来,也乐得清闲,霸占了她家的琴房,捣鼓我自己的小艺术。
一楼的公关区域我都有权限,包括琴房、不怎么用的厨房、挂了一堆收藏品的画室、斩女士两个房间的衣裙、包包、饰品、化妆品,书房,客厅,地下室有桌球和电影。唯独二楼她的卧房我还没进去过。
我挪开琴房的木门,空气中有股檀木香。
听说值房阿姨说这琴房以前见证过张斩她爸妈愉快但短暂的青年时光,钢琴上还摆放着张泽民和他妻子徐锦的相册,有青涩的书桌学生装扮相对而坐,有步入婚姻殿堂,还有斩冰山步履蹒跚摔跤大哭的照片。
许是很久没有受到主人的翻看,相册早已落了灰。
往事不可追。
但,别人家的因果,又和我有什么关系呢?
窗外阳光亲吻我的手指,伴随着音符跳跃,我思索着自己的工作步调,一坐就是一下午。
“咔哒。”
我连忙去门口迎接。
“老板,回来啦?看我特意焖的羊肉,给你加了红枣和腐竹。”
斩冰山没回答,盯了我好一会,吓得我汗都下来了。
又怎么了,我的大老板?
她披星戴月,身上还是青草和泥土的气息。
“啊,您可是哪里不满意?您说,我马上改。”我谄笑,悄悄把心里的失落打包藏好。
“没,你去给我弹个曲吧。”
“没问题啊亲爱的,什么曲?”
“一剪梅。”
“?好嘞。”我解了围裙,洗净手,摸了摸脸,快走到钢琴前。
“真情像草原广阔......看见春天走向你我......”我轻声呢喃。
张斩上身靠在我后背,从后扣住我。我觉得胸有点痒,有点闷,很想脱衣服。
我仔细闻了闻,确定自己还是香的。
“要么?”我的视野有些雾朦朦,转头询问她。
她不说话,只是手抵着我。我安静地等了一会儿,她似乎是就着这个姿势睡着了。
这样可不好,会着凉。我抱她去沙发,因为不能去她房间,只好从我房间里翻被子分给她。我帮她掖好被子,转身套上围裙,去给她热饭。
厨房里我弄出水汽和响声。紧接着是热气腾腾的饭菜,中和了冷色调的挂钟和家居。
她歇了十多分钟就醒了,估计是被我乒乒乓乓的碗筷声和高压锅的蒸汽扰到,睡不深。
我俩坐下吃饭,她似乎很喜欢,不知不觉吃了很多。我随时观察她,好给她添饭夹菜。又得意洋洋地给她介绍我那羊肉焖了多长时间,放了什么料,怎么保持火候。网上是怎么做的,但我又加了什么巧思,所以才有现在这味道。
“怎么样?”我兴奋地望着她,满心满眼里都是好吃吧?没骗你吧?不愧是我你可得多吃点,你养了我可真是撞大运了。
“你还挺像我妈。”斩冰山一边埋头大嚼,一边打量我的小表情,皮笑肉不笑地评价。
我看着她心情不错,鬼使神差地跟她打商量。
“你那微信朋友圈壁纸,都多少年了,咱把那个壁纸换了,我们拍一个好不好?”
说完我就后悔了,恨不得自己扇自己一巴掌,唾弃自己贱不贱、贱不贱。
“什么?”张斩反应了好一会,看起来不大记得壁纸的事情。她风卷残云,把牛肉和羊肉吞食了三分之二,马不停蹄地给自己灌我那冬瓜薏米老鸭汤,好不容易腾出嘴,给我摆了个莫名其妙的表情。
这人一看就很少翻别人朋友圈,老古板了。
“我说,我们拍一个,好不好,嗯?”我伸手把她嘴边的饭粒抹去,等意识回笼时又震惊地看着自己的手。
死手,搞什么,我他妈又被蛊惑了。
“拍什么。”
我脑海里搜寻我们相处中记忆最深刻的片段,说就那个泳池吧,好吗?
如果有蝴蝶就更好了。
张斩同意了。我高兴地收拾碗筷去洗碗。
睡前点进她的朋友圈窗口,还是仅三天可见,但不同的是,她换上了泳池的那张照片,里面主要有她的英姿,还有角落里我的影子。
***
单位的厕所有个狭小的角落,一枚年久失修的监控在此蹉跎。干脆坏就坏了,也不打紧,反而方便了员工们开小差,包括但不限于传递上不了台面的重要信息、解决私人恩怨、进行生命和谐交流、抽烟解闷。
我拎起张梵的领子,把他往角落里拖,“黎谦到底长什么样?我见到的和你给的资料可不一样。”
之前我查过眼镜厂那事的档案。
三年前,眼镜厂签约仪式,本来王明、董泽要拉上本市民营巨头檀擒去和外资签约,结果檀擒突发心脏病,一病不起,拖了整整两个月。王明担心耽误签约大事,找来排行老二、虎视眈眈的黎家投钱救场。
“诶诶好说好说,这不是最近防渗透吗?所以有两份人事档案,给你的那份可能是障眼法。”张梵懒洋洋地瞥我,见怪不怪。
呸,本来单位人事档案就有两份,这还需要我来提前提醒你吗?
我琢磨片刻,给他比划了一个数。
“成交,老板您说您说。”张梵立马搓搓手,换了张面孔。
“董泽的家庭关系呢?谁让你拿公司那套的?把支部那套资料给我。”
“没呢,难啊,支部那头资料守得死死的,董总他亲眼盯着呢。”张梵眨眨眼,晃了晃腿,站不稳似的,“但好在啊,我之前跟着斩姐,见过董叔接女儿,就是你发我的照片无疑了,那什么,对,就叫董晓珊。”
看来是个机会。
董晓珊最近精神状态不好,和李晴还是多年好友。
一阵嘈杂声打断了我的思考。
“靠,又是她,整天端着高冷皮相,装什么装。”
“受不了受不了,之前小婧本来在斩总那干得好好的,都是被她逼走的!”
“哎呀行了,你们别说了,搞得我是个满盘皆输的落跑甜心似的,滚滚滚。”
原来是陈婧和她的一窝同事们嬉皮笑脸地唱起了三簧。
金淼来茶水间径自打水,没有搭理这帮闲得没事干的玩意。
她那横眉冷对的样子点燃了陈婧的怒火,陈婧龇牙咧嘴,一胳膊肘就要“不小心”撞过来,“卷什么玩意,一天天的。”
金淼不甘示弱,她像是看见了一群脏东西,凹了一个“哦买噶被恶心到了,但又不得不为了老板,坚持和你们相处,我真不容易”的表情,嘲讽道“能者胜出,成王败寇,你失败了就好好反思自己,成天朝我撒什么娇?”
眼看着陈婧当众破防就要踹过来,张梵看不下去,赶紧前来解围,谁曾想金淼像个飞人一样眼疾手快来了个闪避,他自己倒来不及躲开那穿着高跟鞋的霹雳一脚,登时冒了汗,“靠!你妈的,火气挺冲。”
陈婧见不小心伤及无辜,尤其是这无辜还姓张,不仅姓张,还和王伦走得近,不好得罪,赶紧不大好意思地上前道歉。
“行了,这儿是公司,不是你们的斗兽场,活都干完了?该干嘛干嘛去。”张梵挥挥手,算是把这事掀过去了。
毕竟金淼是他姐的秘书,招惹金淼就是败坏张斩的门面,败坏张斩的门面就是挫败他们老张家的威风。
巴掌扇谁脸上,也不能扇金淼脸上。就算是扇巴掌,也不是她陈婧一个职员配去扇的。
“这助理来你姐那多长时间了?”我望着金淼远去的背影,问题却是抛向张梵。
“嗨,差不多四年了。我姐没来这单位时她就跟着我姐了。不过因为这地方是咱家当时的大本营嘛,都是自己人,贴身助理当然都在这单位挑。”张梵拍了拍被高跟踹到的腿,疼得一阵龇牙咧嘴,想着刚才我比划的数字,又卖力继续说。
“原本是刚才那个陈婧跟我姐的,跟了我姐一年了,我姐当时还在老美,其实不常用她,她过了一年领工资不常干活的安生日子,被养刁了。后面我姐回国,金淼就把她竞争下岗咯。她应该多少是有点别的靠山,从我姐那下岗后又回来咱这单位干了。”
“还有金淼相关的信息么?”我摸了摸下巴,
张梵不说话,手伸到我耳边,中指和大拇指搓几下,几乎搓出了火花。
我又比了个数字。
“嗨,大李不愧是大李,老板不愧是老板,出手就是痛快!
金淼高考去了浙大,读机械制造专业,但她本人不喜欢这专业,觉得浪费了自己为人处世、提笔写诗的天赋,隧转专业到汉语言,但发现选调没身份,考公没考过,只好出来当秘书。
她这人吧,寡言少语惯了,但偏偏时常有惊人想法,金句频出,在一次活动出席时看中了我姐,决意要给我姐当她秘书。之前的秘书陈婧就被卷得受不了转岗了,她成功上任,一直做了四年。”
“你的消息倒是灵通。”我露出明明心里惊奇赞叹但为了面子一直端着的领导模样。
“哇,我可是张梵,张家的张,梵静山的梵。我入世有人保,出世有佛罩,我,哼哼,要什么消息找我准没错。”张梵自吹自擂自卖自夸一波,和我握握手,很是愉快。
我倒也不是突然就富贵了。刚好最近当了富婆张斩的小白脸,总要物尽其用人尽其力吧。反正你俩都是张家人,钱包不分家,用你姐给我的钱挥霍,我反正不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