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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秋风萧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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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风萧瑟,角门前的落叶纷飞。
柳枝这会已经没有被责罚的风险,便也有功夫伤感起来,握着袁妈妈的手,泪眼婆娑。
“去了庄子上,姑妈千万要好生保重身子,等我在这府里站稳了脚跟,便就把姑妈接回来享福。”
“姑妈为了我受的委屈,我心里都记着的,将来也定是会成倍回报给您的。”
袁妈妈也是老泪纵横,连连点头之后,又细细叮嘱她:“今后便只有你一个人了,一定要好生保重自己,行事千万不能再叫人抓到把柄了。”
“都说一入侯门深似海,这些勋贵人家不比咱们从前侍奉的太师府,咱家那位少夫人又是个泥人心性,定然是靠不住的。你想法子去讨得赵夫人的青睐是没有错的,像咱们这样的人,要想今后都能过上富贵日子,就得靠自己去争。”
她伸手细细抚摸柳枝的脸颊,生得莹白如玉,的确是一副姣好的容颜。
“你生得这样好,本就不该辛苦受累,况且伯爵世子又是那样的人品,这样好的机会,可千万要握牢了才是。”
“只要你当上了这府里的姨娘,再替革府大房生下一儿半女,你和姑妈的后半生荣华富贵便都有靠了。”
想到革丛涧的风光霁月,柳枝不禁小脸一红,想含羞呢喃两句,又觉得好像不是时候。
好在袁妈妈也没再继续说下去,只是又拍了拍她的手背:“姑妈等你的好消息。”
送走了袁妈妈,柳枝便关上角门打算回景兰苑。
才刚好不容易生出的一丝伤感,又被这锦绣希望盖住,柳枝不免觉得脚步都轻快起来。
“这不是柳枝姑娘吗?你怎么在这儿?”
一声高昂的女音打断了柳枝的思路,她警觉的左右看去,便见到徐氏带着革丛瑛正站在回廊下朝她这边望。
革丛瑛笑着道:“母亲这么快就忘了,她姑妈才刚被大嫂嫂给罚出了府,她这会定是去相送的。”
徐氏伸指轻轻点了点她的头,宠溺道:“别瞎说。”
柳枝脸上红一阵白一阵,但还是屈膝请安:“二夫人,六小姐。”
徐氏微笑点头:“好。”
柳枝便抬头迎上徐氏的视线。
徐氏年近四十,眼角眉心都有了明显的细纹,但胜在肤白,所以并不十分显年老。
柳枝乖巧又拜了拜:“多谢二夫人方才辛苦替奴婢转圜,将来若有机会,奴婢定当报答。”
徐氏正中下怀,笑了笑,假意道:“不过是一句话的事,顺嘴也就说了,不值当放在心上的。”
“不过你家少夫人好似不如传闻中的那样,倒像是个有些气性的。”
柳枝对伯爵府里的人本能的就存了讨好的心思,也听得明白徐氏这是想要从自己这里打探些什么,忙献宝似的道:
“我家少夫人从小就是个面仁般的性子,从来就不见她发怒,以往也曾有过房里丢东西的事,她即便知道了,也从来都不追究。今日兴许是被昨晚上的事给刺激到了,等过两日也就好了。”
徐氏笑着拿帕子抵了抵鼻尖,柳枝连忙改口:“奴婢,奴婢不是这个意思!”
“都说女子出嫁从夫,自当以夫君为天,再说世子又不是无故缺席,乃是为公事缠身,身为女子难道还要不顾夫君的体面,一味的纠缠不休,那便是不懂事了。”
柳枝着急将自己摘干净,自然是什么能让徐氏听着悦耳就说什么。
果然,徐氏十分亲昵的上前一步握住了柳枝的手,细细打量一番,笑得也十分温柔:“难怪大嫂那般看重你,果然是个好姑娘。”
柳枝顿时羞得满脸绯红,却又娇怯带笑,一副十分欢喜雀跃的模样。
徐氏又道:“我也不怕与你说实话,与你们温家结亲,我们伯府也是好容易才痛下决心的。你是个见过世面的丫头,应当知道世族门阀之间向来都是内部通婚,断断没有去与寒门下士结亲的。”
“我大嫂嫂便是看中了婉娘是个好性子,虽说仍是门不当户不对的,但还是点头应下这门婚事。因为这个,我们伯府不知道暗地里受了多少勋贵望族的冷眼和耻笑。你得了空,可千万要好生劝劝你家少夫人,千万不能再做出让婆母当众下脸的事情来了。”
柳枝并没有跟着一道去暮云斋,不知道敬茶的时候发生的事,闻言自是满脸的诧异。
革丛瑛便趁机添油加醋的把事情原委说了一通,末了还一脸轻蔑道:“为着大嫂的不得体,我母亲没少在大伯娘面前帮着转圜,口水都快说干了。刚刚好意过来提点,却被堵了一肚子的话没处说,茶都没喝上两口就被赶了出来,这事要是说出去,只怕都没人会信,大嫂嫂当真是厉害呢!”
柳枝也义愤填膺:“奴婢也没想到会是这样,二夫人,让您受累了,奴婢回去定当好好劝着我家少夫人,不叫她再如此冲动了。”
徐氏见目的达到,也不欲与她多说,不走心的又泛泛夸了她两句,便同革丛瑛去了赵氏那边。
一连几日都相安无事。
伯府虽有晨昏定省的规矩,但赵氏连着两日都说身上不舒服,并没见温婉。
温婉也不上赶着进去伺候,在花厅坐着喝了两口茶,便告辞回了院子。
等到了第三日,赵氏干脆派人传话过来让温婉不必过去,温婉也乐得清闲,便当真就不去了。
绿竹气哼哼的跑进景兰苑,在内室见了温婉,便扑上前道:“少夫人,柳枝可真是头白眼狼!枉费您自小待她那样好,把她宠得跟副小姐似的,她竟然暗地里与这府里的人勾结,妄图拿捏您呢!”
屋里的雪梅和青兰都惊讶望过来,连在外厅上忙碌的霜菊也特意站在门口看怎么回事。
绿竹便把在汀水阁附近偷听到的柳枝和徐氏的谈话,都一一对温婉说了出来。
“奴婢刚才听得清清楚楚,二夫人对她说大夫人怀疑她的诚意,还说她要是再继续这般故意拖延,那先前许诺好的让她做世子姨娘的事便都不作数了。”
“然后柳枝居然说,除了先前孝敬的那些外,她还能再设法弄些好东西出来孝敬两位夫人,只求两位夫人再多宽限些时日,她定能劝得少夫人接下中馈。”
三个丫头都是一脸的惊讶,忙去看温婉的脸色,哪知道温婉完全没有生气或者愁眉无助的模样,反倒是一脸的含笑晏晏,像是早就料到会是这个情况。
从前的她太过懦弱,导致身边这些丫鬟们也都不敢直抒胸臆,在伯府过得唯唯诺诺。
今见绿竹心里虽愤怒但却透着背后会有人能做主的底气,温婉心里自也是高兴的。
“柳枝一早便同我离了心,我都是知道的。”
“她自去攀她的高枝,只要真有本事我也不拦着,但她若打算踩着我上去,我只会让她跌得更狠。”
“至于这府里的人,在她们眼里我父亲虽是当朝太师,但那到底只是个虚名,没有爵位傍身,她们这些自认是勋爵的人家便要瞧我不起,但又要设法贪图我的钱财。”
温婉说着眼神里没有丝毫的暗淡,反而满脸都洋溢着出身寒门清贵人家的荣耀与自豪。
无论前世今生,父亲温兆显对她来说,都是她最敬仰崇拜的人。
父亲一生顶天立地,为百姓为社稷鞠躬尽瘁,赤胆忠心,又哪里是这些不知人间疾苦的勋贵子弟可以追马半分的?
两年之后的京都保卫战,父亲会以文官之身在城头抗击敌寇。
披肝沥胆,宁死不退,最终大获全胜,温家的权势也会因此达到顶峰,与京都各大世族分庭抗礼。
但这一切的辉煌,也不过是举族倾覆的开始。
见温婉妄自出神,雪梅试探的问了问。
温婉笑着道:“不妨事的,日子都是人过出来的,只要咱们几个齐心便好。”
雪梅听了也连忙表态道:“少夫人放心,奴婢们定会仔细留意,不会再让柳枝偷拿东西去巴结这府里人了。”
“只是……既然大夫人和二夫人都存了这样的心思,少夫人今后的日子怕是有些难熬了。”
但她很快就转口宽慰道:“不过好在咱们世子是个最温和守礼的人,只要您与他夫妻一体同心,即便公婆再来刁难也是有限的。”
绿竹和霜菊听了都忙不迭的点头,青兰只是打量温婉脸上的喜怒并不说话。
温婉想了想,便叹气道:“从新婚到现在一连五日了,世子都未再露面,你们觉得他会是个把我放在心上的人吗?”
因为革丛涧的缺席,导致温婉连三朝回门都不能成行,伯府给出的理由仍然是公务缠身不得空闲。
但即便是深宅妇人,都知道衙门官府处事断不会如此不近人情,世子不肯回来的原因,多半还是他不想回来吧!
四个丫鬟眸色神情都不自觉的暗淡下来,心里清楚是一回事,直接面对又是另外一回事。
霜菊正要宽慰,温婉又道:“不过也不要紧,我总是要从这府里出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