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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众人一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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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一愣,青兰顺势挣脱了袁妈妈,扑通一下跪在温婉脚边,哭得肩膀一抽一抽的。
“少夫人,都是奴婢没用,嫁妆单子让她们抢去了。”
柳枝脸上瞬时一阵惨白,听这语气,少夫人像是早就知道这事?
温婉弯腰下来扶起青兰,轻手替她整理好衣襟,确定她身上没有其他伤。
革丛涧不在家中,景兰苑的小厮们大多在院子外头躲清闲,没事不会进来,方才青兰被柳枝撕开衣裳的时候,应是没有被外男瞧见。
想到这,温婉才算是稍稍放了心,对着青兰和缓道:“不要紧,有我在。”
柳枝的心更加沉了。
果然,温婉安抚好青兰,便疾目朝她看来:“你方才说,是在青兰的床铺里搜出这串琉璃珠的?”
柳枝心虚,忙跪了下来。
“奴婢,奴婢……”
一旁的袁妈妈也跟着跪了下来,满脸的强辩:“回少夫人的话,确实是从青兰被褥里搜出来的,想必是这几日过府时她趁乱拿的,还请少夫人严审。”
柳枝强自定了定神,连忙附和:“对!对!就是她,她利用少夫人您的信任,偷拿嫁妆出去卖。”
“少夫人,您可千万不能姑息了她,看她那副巧言令色的样子,不用点手段她是不会说实话的。”
温婉蹙眉:“好,既然你们各执一词,那我便来好好审一审。”
她捡起桌上的琉璃串问:“你们两个说这是从青兰床铺里搜到的,是在被单里,还是在床褥里发现的?”
她严厉看向二人:“你们两个一起说,若是谁故意说慢一步,便是串通栽赃!”
印象中她待人还从未如此严厉过,两人不由得吓得脖子一缩,慌忙作答。
柳枝:“是床褥!”
袁妈妈:“是被单!”
两人话一出口便觉大事不妙,相互看了一眼,又慌忙改口。
柳枝:“是被单!”
袁妈妈:“是床褥!”
温婉的脸色更沉了,直了直身子,一眼漠色望向二人。
“既然是你二人一同发现的,为何说法不一?还是只是你们其中一人看到,那便就是孤证不立,蓄意陷害了。”
袁妈妈忙扯着嗓子喊道:“少夫人,老奴的话千真万确啊,这琉璃珠真的是在青兰床铺里发现的,方才见少夫人隐有迁怒之意,这才一时情急答错了话。但那份从太师府带来的嫁妆单子,是千真万确从青兰身上掉出来的,这足以说明青兰的确存有私心。”
柳枝连忙附和:“是啊!若是她心里头没鬼,为何要私藏单子?她这分明就是居心叵测!”
温婉瞥了眼屏风后,徐氏和革丛瑛还站在门帘边上,竖着耳朵朝这边听动向,心知这个时候不宜说出让青兰保管嫁妆单子是自己的主意。
便说:“嫁妆一共少了三样,其中一尊紫檀雕花镂空桌屏味道幽香淡雅,不易消散,你们三个把手摊开,让雪梅她们几个都细细闻一下,若是谁手上有紫檀木的气味,那便就是偷拿嫁妆的人。”
“你们谁先试?”
话音一落,袁妈妈和柳枝两人都面露难色,青兰却忙摊开手高举过顶:“奴婢愿意先试。”
雪梅和霜菊看了看温婉,便过去先后仔细闻了闻青兰的手掌,回说:“少夫人,青兰手上没有紫檀木的气味。”
温婉便看向柳枝二人:“那该你们了!”
袁妈妈心慌,攥着手心不肯拿给绿竹闻,挣扎着道:“少夫人,方才老奴在青兰床铺上发现了这串琉璃珠时,为了拿过来给您看,已经用手捧了好一会,说不定也沾染上些许檀木的气味。”
绿竹听了,干脆叉腰粗喝道:“袁妈妈你当真是老糊涂了吗?琉璃珠又怎么会吸附上紫檀木的气味?你既说没偷拿少夫人的嫁妆,又为何如此心虚?莫不是心里头有鬼吧!”
温婉看向一直缩着脖子不肯说话的柳枝:“还不肯说实话?真要我动用家法,把你们姑侄俩个拖到院子里当众打板子吗?”
柳枝瞬时害怕,哽咽着:“奴婢,奴婢……”
徐氏不知何时已经近到屏风后面,见状便笑着绕进内来,事不关己的劝道:“我当是什么事呢,也值得闹成这样?”
“婉娘你初入伯府,还不清楚我们家里的规矩,这几日还有不少本家亲戚以及外地赶来参加婚宴的族人在家里头住着,若是你这边大张旗鼓的打下人们的板子,传到了他们耳朵里头,不是要坏了你的贤名?”
说着又细细打量柳枝上下,仍是笑得见牙不见眼,柔声又对温婉道:“不过是少了几样不要紧的物什,不值当这般大兴土木的,说不定只是场误会,等过两天你这里整理妥当了,兴许它自己个儿就钻出来了呢?”
柳枝听得出来徐氏是在偏袒自己,忙不迭连连点头应是,袁妈妈也在一旁直磕头求饶。
温婉想了想,淡笑着道:“婶娘提醒得对,终究我还是在新婚,确实不宜让人看我院子里的笑话。但她们二人今日无端生事构陷他人,都已经闹到婶娘跟前了,若是不处罚,岂不是让婶娘也跟着颜面无光?”
徐氏还没来得及开口,温婉又抢着道:“万一后面有样学样,个个都觉得婶娘是个好性子的活菩萨,都无故闯了祸出来又拉着婶娘过来说情,得了便宜,再表面奉承背后又轻视,那可怎么得了?”
上辈子温婉同徐氏也算打过十年交道了,知道她被赵氏压了一辈子,一直面服心不服。
她既忌讳自己在府里的贤名盖过了赵氏,又害怕因为位卑而被下人们看不起。温婉轻描淡写的这两句话,无疑是完全踩中了她的软肋。
徐氏脸都有些涨红了,憋了好一会,才略微甩袖子道:“你自己院子里的事,自己发落吧。”
温婉这才把目光又转向袁妈妈和柳枝:“你们今日无故闹事陷害青兰还弄得这般难看,已是犯了大错。”
“若是肯如实交待,我便考虑轻饶。但若是拒不悔改,一旦我查明缘由,那便是说什么都晚了。”
两人自以为已经做得万无一失,却一再被温婉发觉漏洞落了口实。刚刚徐夫人这般说情都被驳了回来,可见自家主子这次是当真动了气,难以像从前那般糊弄过去了。
袁妈妈把心一横,仰着脖子说道:“少夫人,都是老奴一时糊涂,偷了您的嫁妆。”
即便众人心里已有预料,可见她亲口承认,还是都十分意外。
柳枝一脸惊恐的看过来,却见袁妈妈又道:“都是老奴一个人的错,柳枝她只是听了老奴怂恿,为了维护老奴才没有问清缘由就迁怒到青兰头上,她并不知晓全貌。”
温婉瞥向柳枝,清楚的看见她眼里的惊恐在听完袁妈妈的话之后便逐渐转为心安。她反应得很快,当即便膝行爬到自己脚边,抱着鞋就大哭求饶。
“少夫人,奴婢自小跟您相伴着长大,奴婢是怎样的为人,您还不清楚吗?虽说少夫人的嫁妆件件都是珍品,但奴婢也不是那等见钱就眼开的短视人,奴婢当真不清楚原委,只是一时糊涂犯了错,还求少夫人看在以往的情分上,就饶了奴婢这一回吧。”
几个丫鬟见了,都忍不住相互对视。
任谁瞧得出今日这事与柳枝绝脱不了干系,袁妈妈主动把罪名全揽在自己身上,她反倒还要趁机踩上一脚,暗骂她见钱眼开,当真是没什么良心了。
温婉点头:“好,那我便如了你的意,只处罚袁妈妈一人吧。”
袁妈妈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见上首的温婉借着整理裙摆的功夫,把柳枝握在自己鞋面上的手拂了下去。
“袁妈妈你也是太师府的老人,年纪又大了,我罚得太重也不好,那便收拾收拾,去西郊庄子上吧!”
“去……西郊庄子?”
温婉嫁妆里有几处农庄,虽都是难得的肥田,但哪有留在京都过得舒服?且这处西郊的庄子地处最偏,几乎都已经出了京郊,往返来往京都一次只怕都要大半日的功夫。
“少夫人……”
温婉打断袁妈妈的话头:“若是不肯服我的管,我就只好把你遣回太师府,交由我母亲来发落。”
“至于她是不是还能像我这般好说话,你自己再掂量掂量。”
温婉的母亲沈夫人以贤惠著称,但她也是在内宅里浸润了几十年的妇人,袁妈妈明白自己若是在温婉这里都讨不了好,那在沈夫人跟前就更讨不了好了。
便只得沮丧着道:“老奴愿意去西郊庄子,多谢少夫人宽宏大量。”
温婉:“好,那便收拾收拾,早些动身吧,脚程快的话,今日天黑之前还能赶到。”
袁妈妈又是哑然,但见温婉一脸笃定的神色,想开口求情的话,终究是又重新咽了下去。
屋子只剩温婉和四个丫鬟了。
青兰今日受了委屈,其余三人免不了心疼安抚了一番,温婉更是让雪梅从自己柜子里挑了两件新衣给青兰,青兰推拒不过,只得含泪接了。
绿竹还是有些愤愤不平:“依我说,这定是柳枝那丫头搞得鬼,她平日里就眼高于顶的,根本就不把咱们这些同在少夫人身边的人放在眼里。她看这两日少夫人重视青兰,就想着法子给青兰小鞋穿,但这心思真是太狠了,少夫人刚才就不该轻纵了她。”
雪梅见她口无遮掩,正尴尬的想要替她圆,却见温婉毫不介意的道:“我也觉得柳枝应该不会毫不知情,但既然袁妈妈一个人单口认下,我也不好再拿这件事情来罚她。”
“但凡事有一就有二,你们这些日子多替我留意着,若是真的发现柳枝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亏心事,也不必瞒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