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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第 46 章 顾砚舟的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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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这亲力疗伤,可不已经是最好的答谢了吗?
顾砚舟自然不会把心里话合盘脱出。
在温婉的注视下,笑着同她道:“现在离天亮还有一个时辰,你同我去一个地方吧!”
温婉一口答应之后才反应过来,茅舍只剩下他们两人,虽有马车,可总不能让受伤的人去驾车吧?
她挽起袖子对顾砚舟道:“大人请上车吧,我来驾马。”
顾砚舟好奇:“夫人也学过御车之术?”
寻常女子不都是养在深闺的吗?尤其温婉这样端庄的性子,应与这些君子技艺无缘。
温婉笑道:“粗略学过一些,走山路应是不成问题。”
顾砚舟有些不放心,但见温婉如此坚持,也不忍拂了她的好意,便干脆与她一同驾车。
雪夜迷蒙,道路艰难,温婉却驾得稳稳当当,让一旁同坐的顾砚舟完全没有上手的必要。
顾砚舟:“夫人这驾车技术可不是一两年的功夫便能学会的,想必过去也经常练习吧?是同小温大人一起吗?”
温婉笑着摇头:“是同我父亲学的。”
“他虽是文官,却很有一腔热血报国的信念,从小便教我们要为天地立心,为生灵立命。且从不因我是女子便刻意轻慢或者格外呵护,让我与兄长族弟们一同读书骑射。”
“我们的性子,大多都是随了他。”
顾砚舟:“久闻令尊贤名,往日倒是无缘结识,今后若有机会,定要多多上门请教才是。”
温婉笑容更盛:“自是十分欢迎的,父亲最欣赏的便是大人这样的青年才俊了!”
她眼神澄澈炙热,几乎是脱口而出,不像是在祝愿美好,更像是在阐述既定事实。
顾砚舟心头又起一股异样感受,唇边咧出一丝浅笑,便很快端正回来。
马车行了半个时辰,停在山间一处小院前。
温婉左右看了看:“这里隐蔽清幽,倒是一个修身养性的好住处。”
顾砚舟苦笑:“只怕住在里面的人不这么认为。”
说话间便有人开了院门,打着灯笼往这边照了照,才一脸欣喜的跳下台阶迎了过来,一边牵马绳一边笑道:“大人今日过来,怎没提前招呼一声,也好叫老奴准备准备。”
顾砚舟从容下了车,又反手去扶温婉,温婉也十分自然的把手递过去,搭着他的手臂跳了下来。
顾砚舟:“这位是祥伯,里面还有位舂婶并几位家丁仆人,他们一直在山中照看这所院子。”
温婉含笑朝祥伯点了点头,两人便进了院子。
很快便有位面容和善的妇人从中门那处迎了过来,见了顾砚舟连连躬身行礼,笑容可掬。
“小姐昨儿睡前还一直念叨,问大人何时能再过来?老奴只说快了快了,没成想大人今日一早当真就来了。”
顾砚舟含笑点头:“念娘这几日可还安分?”
舂婶心有默契,堆笑着道:“安份!安份!前儿裴大人来的时候还夸过她,许是为了好好表现,这两日果真不那么闹腾了。”
温婉听他们说着话,心中不疑有他,只是专注去看这四周墙垣外的山景,果真清爽宜人。
三进小院不大,也不算精致,但随处可见猪圈鸡舍,也给沉闷的山林间增添了许多生机意趣。
舂婶将二人迎到正屋坐下,给生了火炉,又捧来一些清粥小菜。
“大人和娘子请稍坐,老奴去看看小姐这会醒了没有。”
顾砚舟:“若是还没睡够便不用打搅她,我们略坐坐便就走了。”
舂婶走后,温婉忍不住好奇问:“这是哪儿?”
顾砚舟微笑:“这是我的一处私宅,是专给……”
话说到一半,突见一个四五岁的小姑娘赤着脚闯进来。
温婉闻声转过去瞧,约莫是晨曦光线昏黄,她竟把这团小小的身影认成了潋娘……
“娘亲,娘亲救我……娘亲救救我呀……”
手指不自觉的握紧成拳。
潋娘当年也是这般年纪,小小的一团,乖巧懂事,已经十分会心疼人了。
念娘见了顾砚舟,便欣喜的扑上前将他牢牢搂住,脸紧紧贴着脸,全身上下连脚丫子都写满了雀跃。
舂婶捧着鞋子跟着进来,又是责备又是心疼,拉住她便要给她穿鞋。
顾砚舟好不容易挣开,将念娘半放在腿上,接过鞋子:“我来吧!”
念娘便开始了叽叽喳喳:“姐夫,你怎么这么久都不来看望念娘?是不是最近很忙很忙?”
“姐夫,念娘最近新学会了画大老虎,想给姐夫当坐骑,这样姐夫打坏人的时候就能很省力了。”
“姐夫,舂婶说是念娘话太多,姐夫才不常过来看念娘的,姐夫快和她说说,念娘的话不是太多。”
顾砚舟顶着她的絮叨好容易替她穿上一只鞋子,伸手轻轻刮了刮她的小鼻子,满脸宠溺:“念娘的话是有点太多,舂婶和祥伯都快被你说烦了。”
念娘小嘴撅得高高,刚想故意赌气一会,看向温婉时满眼又起了好奇:“这位姐姐,你怎么哭了?”
温婉心中百感,忙伸手揉了揉眼睛,笑着道:“许是方才风雪迷了眼睛,这会被火烤暖了才发出来,一会就好了。”
顾砚舟也看了过来,正欲说什么,念娘忽然将他抱得更紧:“那你也不许来抢我的姐夫,我长大以后是要嫁给姐夫的。”
顾砚舟满脸尴尬,正要解释,温婉却笑着问:“念娘为什么要嫁给你姐夫呀?”
小姑娘都喜欢漂亮的姐姐,见温婉满脸亲和,便很自然的打开早就盛满的话匣子:“因为姐夫威武帅气,所以念娘喜欢姐夫。”
顾砚舟忍无可忍的出声阻止:“念娘,不许瞎说。”
念娘又撇起小嘴,顾砚舟又补了一句:“还有,念娘现在已经长大了,是个大姑娘了,以后不许见到我就扑过来要抱,人家要笑话你的。”
念娘很不高兴,念娘默默地叉起小腰。
温婉见了,忙伸手过来:“那姐姐来抱你,姐姐同你一块玩好不好?”
念娘有些迟疑,看了看顾砚舟,但很快就抵挡不住的笑着朝温婉张开双臂,一头扑进温婉怀里。
温婉十分熟稔的紧紧抱住她,闭上眼感受小姑娘娇娇软软的体温,好似又抱起了她的潋娘。
重生归来之后,也不知潋娘如今托生在何处?将来是否还有相见之机?
“姐姐,姐姐……”
念娘在她怀里动来动去,顾砚舟也一脸的欲言又止。
温婉情知失态,连连赔罪:“方才一路驾车,许是被这山间的寒气打了头,小姑娘热得跟火团子似的,我这一抱就不忍松手了,真是失礼了。”
念娘生来外向,难得见到有生人,还这么喜欢她,自然也是高兴极了,很快就同温婉叽叽喳喳起来。
不一会儿,舂婶院子里喂了几只会下蛋的鸡,祥伯昨儿往冰窖里存了几块冰,还有她的小箱笼盒子里存着几只竹子皮编的蚂蚱,温婉就都知道了。
温婉一点都没有嫌烦的意思,反而句句有回应,对念娘是少见的耐心。两人你来我往的,好似已经全然忘却了身旁还坐着的顾砚舟。
顾砚舟一直想插空解释这个姐夫称呼的由来,却发现根本不能够。
直到念娘说要带温婉去看后山那只已经冬眠的乌龟,顾砚舟终于忍无可忍,伸手过去一把捂住了她的嘴。
“念娘你饿了,先吃早饭,等会再说话吧!”
舂婶很快端来热腾腾的早饭,伸手来要把念娘接过去,念娘却紧紧搂着温婉说要她来喂。
舂婶一脸为难,温婉却笑着道:“就让我来喂吧,难得小姑娘也不认生。”
舂婶也笑道:“念小姐的精力可比得上三两个大人都还富余呢,娘子别太累了才是。”
顾砚舟也笑着接话:“你倒是同她投缘,在家中也时常这般照顾弟妹们吧?”
温婉只笑着“嗯”了一声,并不说其他。
日出朝霞,布满晴天。
吃过早饭,顾砚舟和温婉看着念娘在院子里堆雪人。
顾砚舟:“念娘的亲姐姐只是个平凡的农家女,有年我外出办案,无意中落进贼窝一时不得脱身,是这农家女冒险领着援兵上山解救而成功脱险。”
温婉收回眼神,去看身旁的人:“连大人都觉得很棘手,想必当时情形十分危险。”
顾砚舟:“当时我还很年轻,只认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却没想到在一些地势险要,民情彪悍之地,王法与王权对他们来说形容虚设。”
也正是那次之后,他性情逐渐干练沉稳,杀伐果断,绝不给敌人留有余地。
温婉左右张望:“念娘的阿姐呢?她也住在这里吗?”
顾砚舟抿了抿唇:“被害了。”
当时他得知她被人掳走的消息,带人在进山寻了两天两夜,只在一处山坳里发现了她全身赤裸的残躯。
为感佩此女大义,也为稍作弥补,顾砚舟决定娶她为妻,恭恭敬敬的将她的牌位请入顾家祠堂安放,还将当时还尚在襁褓中的念娘抱回京都亲自照顾抚养。
顾砚舟:“念娘当时还不到一岁。”便没了亲人。
温婉听了也满是惆怅:“大人重情重义,将念娘视如己出。念娘能活得这般无忧无虑,也是件幸事。”
视如己出?
顾砚舟又抿了抿唇。
过了一会儿,顾砚舟要下山了。
念娘哭得声嘶力竭,拼命扯着袍角不让他走,温婉半蹲着抱着好一阵哄劝,这才渐渐止住了哭。
“姐夫还有许多差事要办,没有办法日日都陪着念娘,但是姐姐答应你,只要有空就来山里陪你。你刚才不是说要同我一起玩捉迷藏的吗?我们留待下次见面的时候玩好不好?”
念娘哭得满脸鼻涕眼泪,小肩膀一抽一抽的,懵懵的看着温婉。
舂婶抓住机会赶紧伸手将孩子接抱过去,温婉又用帕子给她全擦干净才转身上了马车。
家丁在前头驾车,顾砚舟与温婉同坐在车内。
见温婉满脸不舍已经十分超出一般初见喜爱孩童的程度,顾砚舟也不免有些起疑:“像念娘这样生世凄苦的孩童不知繁几,你好似对她格外怜悯?”
温婉忙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勉强笑着回应:“许是有缘吧!”
顾砚舟还要说什么,温婉转了话题:“大人,我们现在是要回城吗?”
顾砚舟点头:“今日给你添了许多麻烦,因为未来可能有相当长的时间我没有办法过来看望念娘了。”
温婉想了想:“可是因为五皇子?”
顾砚舟抚了抚肩头的伤,点头道:“我越发觉得五皇子与沐德侯府的关系,不似表面看到的那么简单,这背后一定还藏着许多不为人知的秘密。”
温婉试探性的引导:“五皇子已经开衙建府多年,却还未获封任何爵位,只是个皇子身份。且他长居京都,一举一动都备受瞩目,就算沐德侯没有落马,就算他当时能利用朱旭顺利拿到那百万两银子,大人仔细想想,他又能用来做什么呢?”
顾砚舟也苦于这个关节没有打通:“百万两银子足可建立一支善战的军队,这点也是我最为担心的。”
温婉目的更加明确:“那先帝敕封的几个藩王之中,谁最有实力反叛呢?”
顾砚舟:“若要论实力最盛的藩王,便是燕州的宁王与儋州的惠王。”
“惠王老迈,其子也平庸,且这些年对朝廷毕恭毕敬,并无反意。而宁王前年收复蒙古,接手了蒙古大汗的朵颜十三卫而实力大增。”
温婉不插话打断,让他自己想。
顾砚舟忽而侧头望来:“可你为何关注到这些的?”
他惊觉发现,刚刚自己的思绪几乎是被她一步步启发着往北边推演,虽然这些细节确实也是有迹可循。
温婉低头遮掩:“我也只是随口说说,些许粗浅见解,大人别笑话才是。”
顾砚舟:“若是得空,我想登门拜访令尊,不知可方便?”
宁王远在燕州,而且这种朝政之事,一个闺阁女子就算再有能耐,也决计想不到这一层,但若是出自温兆显的见解,那便就能说得通了。
若果真如此,那由他引荐给皇上重用,这于国于民都能算是一件好事。
见温婉未答,顾砚舟又问:“可是有什么为难?”
温婉笑:“没……没有。待我回去问明了父亲心意,便派人去告知大人。”
温婉私心并不想让父亲参涉朝政太多。
前世先是在战争中惨胜,过后又一步步身处高位,最终成为众矢之的,也许这本就不该是他们寒族走的路。
那些建功立业,名垂青史的辉煌,便由勋贵权胄去继续书写,这一世她只愿父母家人一世安稳。
温婉:“不知大人此次会如何反击五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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