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贤妻拿稳和离剧本》晞微时

45、第 45 章 雪夜疗伤

　　再度听到五皇子这个名字时，温婉不由得想起那日在栊翠庵后山上与朱姬对峙的一幕。

　　她早该想到阴险如他，在得知自己断了他的财路之后，是一定会设法打击回来的。

　　温婉从正屋里出来，轻轻带上了门。

　　小院子里只剩下顾砚舟一人，听到动静转身过来，恰巧与她目光对视。

　　温婉走到他面前，郑重朝他一福：“方才一时失态，冒犯了大人，还望大人不要介意。”

　　顾砚舟哪里会在意这个，他只是在想，为何自己不能手眼通天，将事情办得再漂亮一些，不让她流那许多的泪。

　　“无妨。”

　　顾砚舟淡淡说完，便觉无话，只得重新转过身去，凝望老槐树梢上的一轮残月。

　　温婉走到跟前，与他并肩而立：“青兰何时启程？”

　　顾砚舟侧头看她，光洁的侧脸在月光照耀下，格外柔美动人。

　　他收敛住妄想：“晚间山路难行，她又重伤在身。再过一个时辰吧！”

　　“山路？”温婉迎上他的视线：“大人是要送她往南下？”

　　顾砚舟点头：“北边是宁王的地盘，我鞭长莫及，但江南一带我已安排妥当，到时候青兰会有新的身份：一个丝缎商的小女儿。”

　　“虽是商户，但是正经生意人家，夫妻两个老实良善且家底颇丰。我已命人前去交待过，他们会善待青兰的。”

　　这已经是她能想到的最好结局了。

　　眼见温婉俯身又要拜，顾砚舟忙抬手阻止。

　　本是虚扶，结果却结结实实的托起她的手腕。

　　温婉好似毫无察觉，只是十分感念：“大人当真是我姐妹俩的救命恩人。”

　　顾砚舟迅速抽回手藏于身后，只觉得手心火辣辣的，又十分暖融。

　　“无妨，无妨……”

　　他从没想过，自己有一日竟会与笨嘴拙舌这四个字有关联，可此时此刻当真是感觉说不出一句整话来。

　　好在他素日严谨沉稳，只要忍着不开口，也不会叫她察觉出什么来。

　　篱笆院子外的燕长风压着马儿长鸣的叫声，探着脑袋望过来：“大人，这马儿好似有些不安份，为免路上惊扰，属下将他骑到别处去先安置安置，至多半个时辰便回来。”

　　顾砚舟知道他这是要出去打探，便点头：“好，路上小心些，若遇见可疑人便鸣烟报信。”

　　燕长风一口应下，又对温婉道：“我们大人肩上还有伤，药箱就在青兰姑娘睡的那间屋子外间。兄弟们明日还要赶路，这会还要去准备，那便就劳烦少夫人替我们大人包扎一下。”

　　顾砚舟：“……”

　　脸上有一丝尴尬，正要呵斥回去，温婉却已经满口应承下来。

　　“自是应当的。”

　　说着，对顾砚舟笑着点了点头，便转身进了屋。

　　顾砚舟进退不是，瞥见燕长风正对自己在做鬼脸，一时又有些恼怒。

　　但很快便听见屋里温婉的声音：“是这个槐木箱子吗？”

　　小院子不大，此刻又没了旁人，那自然是在问他。

　　顾砚舟胡乱应了一声，便抬脚入内。

　　见温婉十分费力的要把那箱子抱到方桌上去，他便下意识的伸手来接。

　　温婉侧身挡住他，笑着道：“大人还有伤在身呢，这是不相信我能搬得动这只小箱子？”

　　顾砚舟笑：“自然不是，有劳夫人了。”

　　温婉也不同他客气，把药箱里的东西都悉数铺陈在桌面上，分门别类摆放整齐。

　　“大人请坐，我来为大人宽衣。”

　　温婉指了指方桌下的长凳，顾砚舟头脑懵懵的坐了上去。

　　还好是背对着她，不然此刻的局促便全被她一览无余了。

　　“大人好似有些紧张？”

　　见顾砚舟全身都有些紧绷，温婉不确定自己坚持要为他上药是否多此一举，便试探的问了一句。

　　顾砚舟以手握拳轻咳一声，伸长另一侧手臂：“无妨，你解吧。”

　　温婉放了心，便半绕到他身侧，先是解开他领口的氅衣系带，脱下之后整齐叠放在长凳上，再去解他脖颈旁的领扣。

　　顾砚舟从未同女子如此亲近过，相比温婉的从容，他确实显得有些手足无措，只能听从温婉的指令抬手或者安放胳膊。

　　温婉也从未见过这样的顾砚舟，印象中他是个低调内敛，又出手果决的人。他的正直和顽强，以及发自内心的护国护民，都一度令她感佩非常。

　　只是他为何这般紧绷绷的，难道是伤势太过沉重的关系？

　　肩头的衣裳被一层一层解开，很快就暴露出里面翻裂的血肉。

　　望着眼前的可怖伤痕，温婉下意识的咬紧了牙。

　　“怎会伤得如此重？”

　　顾砚舟以为她是害怕，忙伸手要拉扯衣裳盖上：“你还是别管了，等我回府再让医官瞧瞧吧！”

　　温婉按住他的手，颇为难过的说：“要不是因为我得罪了五皇子，大人也不会受这样的伤。”

　　顾砚舟：“你也别这样说，宫中贤妃与贵妃向来不睦，五皇子与我也势同水火。”

　　“说起来此番你也是受我连累，若不是要替我查案，你又何至于会得罪他？”

　　“你方才还一个劲的道谢，倒叫我受之有愧了。”

　　愧疚是真的愧疚，担忧也是真的担忧。

　　他太清楚高景渊的为人，阴险毒辣，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此番他能借青兰来敲打自己，那么温婉今后的处境呢？

　　温婉却没想这么多，她叹着气替顾砚舟上药：“大人受任大理寺卿多年，铁面无私，拨乱反正，是老百姓心中的好官。”

　　“大人所受的委屈，也自有百姓一一铭记。”

　　顾砚舟苦笑：“我倒不在意百姓是否会明白，一切随心而已。”

　　外面鹅毛大雪无声落下，一个抿唇强忍疼痛，一个动作尽量轻柔，生怕不小心又加重了对方的痛苦。

　　总算忐忑的涂好了药膏，温婉支起纱布，轻轻抬起顾砚舟的手臂，再稍稍蹲下身，将纱布从他腋下贯穿而入，如此循环。

　　顾砚舟见她这般费力，刚想说点什么，然而抬眼去看她时，见她眼羽如扇，正十分认真的好似正在完成一件匠心独作的传世精品。

　　他不知该如何形容自己此刻的感觉，但他确实十分享受这种给她添麻烦的喜悦。

　　此时此刻，她的所有专注全都系在自己身上，而全然忘却了她那个名义上的夫君。

　　忽然想到革丛涧，顾砚舟又感觉胸口一闷，忍不住就要咳嗽起来。

　　温婉连忙伸手替他顺背，娇柔的手掌不可避免的触碰到他精壮紧致的皮肤，这与方才半袒露在她面前时的感觉又有所不同。

　　温婉：“是不是弄疼你了？”

　　顾砚舟眼见的心虚：“没有，是我自己不小心……并不碍事……”

　　说完干脆将脸完全别向一旁，内心告诫自己，切勿再起非分之想。

　　如此总算是熬到温婉道了一声：“好了。”

　　顾砚舟才睁开眼，发现温婉已经替自己穿戴好了外袍，正捧着大氅要来替自己披上。

　　“包扎得不太好，只能临时顶些用处，大人回府之后还需要请大夫过来细看，若是感染了旁的邪气便不好了。”

　　顾砚舟伸手接过大氅时，感觉肩头的疼痛感觉减轻了很多。

　　“有劳夫人了。”

　　温婉满意一笑：“大人又同我客气了。”

　　顾砚舟见了，眼中却增添一丝落寞。

　　不到天亮便要回城了，届时再与她相见却不知会是什么时候了。

　　温婉：“不知燕大人何时回来？”

　　顾砚舟思绪被打断，看过来时见她正一脸期盼的望着门外。

　　顾砚舟微叹：“或许快了吧。”

　　温婉：“他们早点启程，也就能早些抵达安全的地方。”

　　顾砚舟放下心来，笑着：“嗯。”

　　“忙了这许久，夫人也坐下稍事歇息吧！”

　　顾砚舟说着，便主动腾挪到一旁，将长凳空出了大半示意温婉就坐在他旁边。

　　青兰在里间睡着，堂屋里也没有多余的凳子。

　　温婉想了想，便从善如流的坐下。

　　两人一同望着门外雪花，中间隔着一个人的距离，也不知都在想些什么，却再没对过话。

　　不知又过了多久，门外总算响起细微的马蹄声。

　　温婉满心期待着一个腾坐而起，顾砚舟那头瞬间就失了重心，凳子急剧倾斜之下险些滑倒，好在他底盘够稳用单脚生生撑住了。

　　但温婉却不知情，只以为要碰到他的伤口，便连忙伸手去抱。他却忽然侧转过脸来，吓得她脚下失衡。

　　等燕长风进门时，便刚巧见到顾砚舟揽着温婉的纤腰，而温婉则是单手够住了他的脖颈。

　　燕长风又是意外又是新奇，反应过来之后连忙转过头去，还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叫道：“我什么也没看到，什么也没看到！”

　　顾砚舟脸沉如锅底，温婉的脸颊也已羞得通红，但还是从容笑着起身：“方才是我险些跌倒，好在有你家大人相扶，现在已经无事了。”

　　顾砚舟见状便也消了气，站起身问道：“一切可都打理妥当了？”

　　说起正事，燕长风又换了一副郑重面孔：“大人放心，这附近属下都已经查探过了，确无异常，随时都能出发。”

　　顾砚舟点头：“好，叫兄弟们起身吧！”

　　青兰昏睡了一会，精神头眼见得又好了些，只是上车的过程中还是难免牵扯到伤口，疼得她咬牙强忍。

　　温婉也跟着上了马车，替她整理好车厢被褥，给她被子里塞了两个汤婆子，确定再无漏风处，又再三嘱咐，这才下来。

　　燕长风上了车，朝温婉拱手：“少夫人放心，此去定能无碍。”

　　温婉从自己腰间取出荷包，从里面倒出一方印玺。

　　“这是我的私印，大人南下途中若见到温记银铺或者绸缎庄，只管拿着这个去向掌柜支取银两使用，便算我给诸位大人的一番心意。”

　　燕长风去看顾砚舟，见他没有反对，便笑着双手接过：“那便多谢少夫人了。”

　　温婉：“大人这是说哪里话，此番诸位大人都是替我劳苦奔波，我怎敢再当大人的一句谢呢！”

　　说着又郑重朝面前的一众衙役再拜：“一切都拜托各位大人了。”

　　车队走远，温婉看向身旁一同站着的人。

　　“顾大人，多谢。”

　　顾砚舟也看她：“少夫人今天晚上已经说了无数句谢了。”

　　温婉赦然：“的确大恩不该只言谢，可除了这句道谢，我也实在不知还有什么可替大人效劳的。”

　　顾砚舟：“自然是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