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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第 47 章 突然感觉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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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有问会不会反击,而是问如何反击。
一方面是还算了解顾砚舟的心性。
另一方面,如果可能的话,她会代为完成父亲精忠报国的心愿。
顾砚舟早已经把此事计划好了:“如今已经是腊月,每年除夕皇上大宴群臣之前,会先在移花宫举办个小型家宴,只邀请近臣以及宫中几位高位嫔妃参加,前几日我已收到入宫领宴的旨意。”
温婉:“大人难道是想在宫宴当日对五皇子出手?”那她可能就鞭长莫及了。
顾砚舟毫不避讳:“前些日子我的人抓到京中一落魄纨绔,他酒后放言说如今家族式微生活拮据,全族上下每月所能支用的银子已不足五千两,换做之前就算是一日豪掷千金也不在话下。”
温婉摇头啧啧:“京都寻常五口之家,一年的吃穿用度不过才二十多两,这纨绔纸醉金迷,就是落魄时的境遇,也是寻常百姓所遥不可及的。只是不知他家之前是什么门第?”
顾砚舟意有所指:“此人家族曾与沐德侯府曾过从甚密。”
温婉很快反应过来:“百姓苦贪官已久,沐德侯的案子还没有完全沉寂下去,这种敏感时刻,再借用这个由头引出动向,的确算是个不错的选择。”
“但毕竟五皇子除了纳了出身沐德侯府的朱姬为妾之外,至少在明面上与沐德侯府再无旁的关联,不知大人借用沐德侯一案对五皇子出手,能有几分把握?”
顾砚舟:“此人与五皇子府的管家也颇有往来。”
温婉豁然一笑:“如此一来那更是顺水推舟了,先由沐德侯的案子引发议论,到时候自然群情激奋,会自发的跟查下去。而民间不乏有高人,如此便能顺理成章的牵扯出五皇子了。”
顾砚舟也觉得满心畅快,他身边也不乏聪明伶俐之人,但像温婉这般一点就透,机敏与他不相上下的,却是十分少见。
温婉:“只是这样一来,大人与五皇子便是彻底翻了脸,就连宫中贵妃都或许会受到影响,大人可做好应对之策了?”
这些年贤妃与贵妃不睦,贵妃颇有忍让,顾砚舟对高景渊也是尽量退避,还从未将矛盾闹到明面上。
但后宫里那层薄如蝉翼的和平表象一定会被彻底捅破,腥风血雨也必定要翻到明面上来。
更何况,若真论起实力,他也未必就一定输。
顾砚舟若有所思:“见招拆招吧!我相信皇上始终是英明决断的。”
温婉想到几年之后,越发年迈昏聩的承佑帝屡屡频出昏招,弄得庙堂之上一片乌烟瘴气,人人惶恐自危。
父亲也正是因为过于忧国忧民,才屡屡犯上进言,乃至被人构陷,抄家倾覆。
若是顾砚舟看到那种局面,怕是不会再做今日之想了吧?
顾砚舟见她久不言语:“你在想什么?”
温婉回过神:“我家快到了。”
顾砚舟挑开车帘朝外望,见果真已经走过了顺平街,再拐过一条街巷就到温府了。
竟这么快就到了……
“大人请稍微停一停车。”温婉指着不远前的糖炒栗子摊:“这家的栗子很甜很糯,我想下去买两包。”
顾砚舟便示意前面车夫下去买,车夫应声而去,很快就带回来热乎乎的两大包栗子。
温婉笑着接过,顺手剥好了一颗递给顾砚舟。
顾砚舟看着她手心躺着的热乎乎的栗子,油光饱满,一看就十分好吃,但迟迟未接。
“大人不喜欢吃栗子?”
顾砚舟别过脸去:“方才早饭吃得多,这会有些吃不下了,你留着吧!”
当年母亲惊闻父亲战死的噩耗,决心自缢殉情之前,也曾给他买过这么一袋热乎乎的糖炒栗子。
年幼的他坐在院子里正吃着,便见家中下人们急匆匆的跑进跑出,有一个还不小心撞翻了他的栗子。
栗子撒了一地,他也再没有见过母亲。
鼻尖忽然闻到一种酸甜的味道,定睛一看,眼下多了一小盒比指甲盖略大的绿色香膏盒。
“这里面装着的是由薄荷,山楂,神曲,白术精制而成的健胃消食膏,若是感觉胃胀难受的时候嗅闻一二,便能极好的帮助克化。”
温婉笑着说着,还着意补了一句:“不过我观大人的气色并不像是有胃疾,但留着防身总是没有坏处的。”
顾砚舟鬼使神差的接过,还没来得及道谢,温婉便已经俯身出了马车。
他连忙掀开帘子,便见温婉正笑着与温府门房招呼。
冬日暖阳洒在她脸上和身上,好像整个人都镀了层金边,她回头朝车厢看来,笑着与顾砚舟对视片刻之后才垂眸屈膝道别。
车厢里还残留着糖炒栗子的甜香味,顾砚舟手里紧握着她方才留下的香膏盒,突然感觉有一丝的不舍。
“走吧。”他吩咐前面的家丁驾车,自己也默默放下车帘。
——
原本以为今年温婉不在府中过年,本减损了些要费心置办的心思,却没想到峰回路转,一家人又团聚在一处,堪比失而复得,既唏嘘又感佩。
周芷娴月份虽大,却热情不减,忙着指挥下人张灯结彩,置办年货,把整个府里弄得热热闹闹。
温婉心头一块大石落了地,虽还有些美中不足,但还是兴致高昂的帮前帮后。
温言润见了就取笑她:“原先见你只以为你总算成熟了些,这还没两日又疯了起来,难道先前的庄重都是你刻意装出来的。”
温婉站在长脚凳上举着灯笼没空搭理他,底下拿着红绸的周芷娴忍不住就要过来踹他一脚:“有你这样当哥哥的吗?除了挤兑妹妹你还会做什么?”
温言润生怕她摔着,连忙扶着她的胳膊连连认错。
沈夫人笑着过来,指着几人道:“可真是越大越没规矩了,都还跟几岁的娃娃似的。”
温婉笑着从凳子上跳下来,亲昵的挽着母亲的胳膊撒娇:“在母亲面前,我们几个不就是小娃娃么?”
正说笑着,管家说前头有人送来好些拜年贺礼,请大小姐前去接收。
周芷娴:“这可真奇了,还是腊月里呢,这么早就来拜年?”
温婉敛了笑容:“是什么样的礼?可是点名了给我的?”
沈夫人也听出了些不对劲:“婉娘回府的事并没有大肆宣扬出去,会是谁送礼来呢?”
几人一同来了前厅,果然见院子里堆了十几台红绸箱子,每台箱子旁边都站着两个衣着得体的下人。
为首的见了温婉,便恭恭敬敬的递上礼单:“我家主人给温府大小姐送来贺礼。”
温婉接过礼单,见上面并未署名:“你家主人如何称呼?为何要给我送礼?”
那人只是俯身行礼,而后便招呼同伴一道走了。
周芷娴埋怨管家:“怎么连身份都不问清楚就放人进来,要是歹人可怎么得了?”
管家也一脸苦哈哈:“若是进门闹事自是要奋力挡在门外的,可这群人身份不俗,抬来的东西看着也十分贵重,我也是怕冲撞了贵人,这才许他们将东西抬了进来,早知就把门关严实不让进了。”
温婉合上礼单交给管家:“算了,单开一间库房,把东西核对清楚好生安放,日后要照数还给人家的。”
管家忙连连应是。
翌日,这群人又送来同样数目的贺礼。
管家原本要带人拦下的,这群人干脆把东西放在街面上就走了,引来不少路人围观议论,便只好将东西抬了进来。
到了第三日还是如此,温兆显忍不住将温婉叫来索问究竟是何缘由,温婉也并不清楚。
她从收到贺礼的第二日已经让人去大理寺寻过顾砚舟了,但被告知顾砚舟进宫赴宴被贵妃留宿在宫中未回。
旁的消息也问不出来,只能再另做打算。
到了第四日,管家带着十几个家丁整整齐齐的迎在门外,门口却只站了一人,恭恭敬敬的递过一张请帖,上面写着诚邀温府大小姐温婉于今日午时初刻前往广凤楼一聚。还是没有署名。
“你家主人到底是谁?若不说清楚姓名,我家小姐如何能去赴宴?”
管家见那人送来帖子要走,赶忙伸手将人拉住,不料却被反手掣肘,那人已经迅雷不及掩耳绕到了他身后。
一众家丁都吓得傻了,这身手哪怕是单手制住他们这十几人都是不在话下的。
“你们只管把帖子送到,旁的一概不用问。另外再带一句话,若是温小姐不肯赴宴,明日我家主人会送上加倍贺礼,后日再加一倍,直至温小姐肯出面为止。”
管家哭丧着脸,将前头的事汇报给温婉等人时,周芷娴都惊呆了。
“还能这样逼着人前去赴宴的?这几日想必街坊邻居都议论开了,若是再这样送礼,谁知道都会有什么流言入耳,这也太不把女子清誉当回事了吧!这人是不是同咱们家有仇?”
温言润:“我还是去趟革府,若真是他们,也不必再留脸面了。”
温婉忙出声叫住:“大哥稍安勿躁,我知道是谁了。”
她匆忙手书一封信,让管家亲自送到承恩侯府上,安排好这些之后,这才乘车出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