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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第 44 章 大人,您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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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氏下意识的就摆手,急忙解释:“不不不,该补偿给婉娘的自然是要好好补偿,只是好容易结这一场亲,还望……”
温言润不客气的打断:“我如今最后悔的便是让妹妹嫁到你家!今日请你们进来说话,原是指望两家好聚好散,你们给了和离书,我们搬回嫁妆,从此以往互不相干。”
“若是还要同我扯什么往日情分,亲家恩义,实可不必再开尊口。”
上首沈夫人见徐氏面子上挂不住,轻咳劝道:“言儿,休得对长辈无礼。”
周芷娴倒是态度极好的望向对座的革丛涧:“听说世子自成婚之日起就撂下婉娘一直在外头眠花宿柳?那个外室可就是此次设计陷害婉娘之人?”
革丛涧脸上略微有丝尴尬,但很快从容道:“嫂嫂教训得是,都是我识人不清,让婉娘受了委屈。”
“我已决心悔过,今日邀婶母一同来此,便是来向母亲保证,今后定然会一心一意待婉娘。此生不再纳妾,不收通房,一生一世只守着婉娘一人。”
“若违此誓,人神共弃。”
周芷娴险些笑出了声:“别!我真担心上头一声雷劈下来,我还得派人重新修葺屋顶。”
温言润见妻子俏皮可爱,方才的怒意也跟着冲淡了不少。
革丛涧心中恨极,面上还是不动声色起身作揖:“大舅兄可否准我见一见婉娘?”
温言润冷哼一声:“婉娘不想见你,多说无益,和离书拿来。”
革丛涧打定主意纠缠到底:“虽说婚姻乃是父母之命,可婉娘与我已是夫妻,若当真情分已尽,也该当面与我说明才是。”
温言润冷哼一声不理。
革丛涧故意猜测:“大舅兄执意不肯让婉娘与我相见,难不成是有什么隐情?”
温言润都要气笑了,正欲反驳,身后屏风处传来温婉的声音:“大哥不必与他争论,和离是我的心意,此间也并无隐情。”
革丛涧看向屏风深处,檀木雕寿山的摆屏并不透人,只能透过顶上空隙瞥见温婉发髻上的点滴珠翠。
他今日本不想过来忍辱负重,但父亲威逼,母亲拭泪,直说若此时保不住这门婚事,无人出钱缴纳那五万两罚款,革府恐有灭顶之灾。
拳在袖中的手心握出了一阵阵冷汗,他只觉得当下的脸皮并不是自己的。
“婉娘,是我对不起你,可毕竟夫妻一场,如今革府蒙难,你如何忍心舍我而去?若是传出去让外人知道了,你再落得个薄情寡义的名声,这于你我又有什么好处?”
“再说即便你今后不再嫁人,那温府还有那么多弟妹将来谈婚论嫁时又该如何自处?还有丛瑛丛蕙,你叫她们今后要怎么说人家?”
徐氏今日被说动过来,也是因为实在放不下丛瑛的前程,可革丛涧这般彻底颠倒黑白,也实在是她没有想到的,脸都要臊红了。
周芷娴都要被气死了,正铆足了火力打算全开。
温婉干脆从屏风后面绕了出来:“世子好一张利口,三两句话就把你革府上下为谋财害命反损及自身的黑锅扣在了我头上?”
“原来世子这般在意的是伯爵府的名声?那不如我们坐下来好好说说,革府与沐德侯府之间,究竟暗藏着怎样千丝万缕的关联?”
沐德侯府全族上下只有一个朱姬受五皇子庇佑暂且无恙,现在满京都还有谁敢同他们有一丝关联?
革丛涧果然变了脸色,看温婉这般笃定,实在猜不到她究竟知道了多少?
他只觉得这女人或许当真是娶错了。
暗暗咬牙:“我革府行得端正,从未有过对家国不利之事,此番不过受人利用才暂且明珠蒙尘。你既如此绝情,那我也不用再顾及夫妻情分,今日我便与你和离,望你日后好自为之!”
温婉的心中窃喜,面色却依旧淡淡:“那我便祝你今后平步青云,望你能另娉高门贵女,从此和和美美,夫唱妇随。”
下人很快去取笔墨,温婉亲自铺陈纸张,磨墨沾笔。
革丛涧则是脸色阴郁,似有满腔述说不尽的委屈与愤懑。
他接过温婉递来的笔,笔尖却迟迟不肯落下,直到一滴浓墨滴污了纸张。
温婉并不催促,只是唤人过来重新铺了纸。
“世子这次可要拿稳了。”
革丛涧想讥讽回去,却要是咬牙忍下。
刚写了两行字墨,却见竹安小跑着进来,抹着汗对革丛涧说:“世子,府里出了大事,还请世子快些回去。”
革丛涧本不想落笔,当下只以为是小厮猜中了他的心意,胡乱邹了个理由出来。
便从容搁笔,对温婉拱手:“看来今日并非良机,且日后再作计较。”说完便不顾劝阻的抬脚离去。
徐氏脸上很过意不去,连连朝众人俯身告罪,又特意过来握了握温婉的手,这才快步跟上。
周芷娴看着两人远去的背影不忿道:“还京都四大公子呢!原来竟是个虎头蛇尾之徒。真是寡廉鲜耻!”
温言润故意蹙眉,调侃道:“不过是无聊之人附庸风雅的虚名,我就从来不当真。”
转而看向温婉:“只是不知他这一去,和离之事还能不能顺遂?”
温婉不知,她也很无奈。
天知道刚才她有多想按住革丛涧的胳膊,逼着他签完了和离书再走。
吩咐下人:“跟上去看看。”
温府家丁一路跟着革丛涧,见他进了一处酒楼,但再跟进去时就完全不见踪迹,只能返回来复命。
这么故弄玄虚?
那看样子和离一事不脱下一层皮是不能够了。
又过了一日,还是没有青兰的消息。
温婉有些坐不住了,打算让霜菊去大理寺问下,霜菊刚出门不久,便带着一人进了翠微阁。
帽檐揭开后,温婉马上认出了乔装的燕长风。
“燕大人,为何特意做这种打扮?”
燕长风朝温婉拱手:“我家大人吩咐,请少夫人入夜时分随我去一趟京郊。那儿有您想见的人。”
温婉直觉是青兰,没有任何迟疑,便在午夜时分也乔装打扮随燕长风出了门。
马车在安静的街道上驰骋,两旁的民宅少有灯火,前方目视一片漆黑。
温婉坐在车里不免有些担忧:“燕大人,这个时辰城门已关闭,咱们还能出得去吗?”
燕长风在前面驾车,头也没回:“少夫人放心好了,我家大人都已安排妥当。”
温婉便不疑有他,一路上都没有再问过话。
马车停在城门边上,温婉从车帘缝隙瞥见燕长风过去与守将交涉两句,便很快就被放了行。
出了城门又走了小半个时辰,马车停在一处有些破败的茅舍屋前,温婉便知道已经到了。
燕长风下车推开篱笆门,院子里灯火通明,站着几个大理寺衙役。
顾砚舟正负手站在正屋门口,屋里的烛光照清了他的伟岸身躯以及深锁的眉间。
“顾大人。”温婉忙迎上前去见礼。
顾砚舟罕见的单手负后,只含笑朝温婉点了点头,便侧身让开一条道来,示意她进去。
温婉小跑着进了屋,果然就见到土炕上躺着的人,是青兰。
纵使她全身裹着纱布,脸庞有大半浮肿难辨,温婉还是一眼就将她认了出来。
“青兰……青兰……”
饶是再有心理准备,看着面前血肉模糊的一团,温婉还是忍不住掩面而哭。
青兰听到动静,艰难的睁开了眼,见是温婉,想要咧嘴一笑,却又牵动脸上伤口,眉头深深蹙了起来。
温婉连忙蹲下示意她别说话,自己虽说有千言万语,却好似一句话都问不出来。
顾砚舟默默走到她身后:“我用一个死囚将她从牢里替换出来,那死囚已经自尽,所以青兰也不能继续留在京城。”
“今日让你们匆匆见上一面,我便要派人将她送走。”
温婉满脸是泪的回头:“先让她养几日的伤都不可以吗?”
顾砚舟抿了抿唇,并没作答,但神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他也没有料到此事会有这么艰难,明明是水到渠成的事情。
陈珅突然来找他,说背后有贵人出手干预,青兰必死。
惊愤之余,他也很快反应过来,贵人哪里会去牵扯一个不知名的小丫鬟。
这分明就是来针对他的。
青兰缓缓抬手,温婉连忙将她的手轻轻捧握在手心。
只见没有血色的嘴唇缓缓张合:“别为难顾大人了,若不是他,奴婢早没命了……”
温婉含泪点头,忽然将脸埋进辨不清颜色的粗重被褥之中,哭得完全不成自持。
上一世便是青兰不顾自身的欲冲出府去替她寻大夫,结果白白的枉送了一条性命。
这一世又是青兰,在自己最危急的关头挺身而出,如今九死一生。
“这些本该是我受的,你又替了我一回。”
见温婉哭得泣不成声,顾砚舟实在于心不忍,只得伸手将她拉出去透透气。
谁知温婉以为此刻就是分别的时候,拼命挣扎,不小心失手打到顾砚舟的左肩,疼得他轻轻龇牙。
温婉下意识的道:“大人,您受伤了?”
顾砚舟没答,屋外燕长风闻讯进来,见此情景便主动告知:“我家大人是在与五皇子府的人交手时受的伤。”
“今日也是五皇子府上的人在强行拉扯,不然青兰姑娘昨日就能平安出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