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第 43 章 “小姐好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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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珅感觉到明显的威胁，气得拂袖道：“顾大人的言下之意此人便是老夫了？我还是那句话，若大人有真凭实据，尽可去督察院检举我，实在犯不着在此惺惺作态。”
顾砚舟随口一笑，将陈坤的心虚尽收眼底：“陈大人多虑了，本官并没有这个意思，只是与大人闲聊两句探讨案情罢了，陈大人又何必如此当真呢？”
陈珅鼻子一哼别过头去。
顾砚舟见好就收，又道：“既然革府的这桩案子已经证实是两个姨娘里应外合下的手，那么牢里面的那个丫鬟青兰便可以放出来了吧？”
陈珅忽然捕获到顾砚舟来此真正的目的，冷笑回头：“诚如那日顾大人亲自带着丫头过来交予本官时所说，这丫头是自愿认罪，事后虽证实她可能无辜，但误导本官妨碍办案已是既定事实，本官就算不判她杀人之罪，也要将她从重惩处，以儆效尤！”
顾砚舟取出袖中的那封密函掐在指尖，依旧笑着道：“人是本官带进来的，如今水落石出本官自然有义务将人带走。”
“愿不愿意卖个人情，全凭陈大人一念之间。”
陈珅眼中盯着那封密函，心里天人交战。
倘若他答应了，那便自爆自己的确与沐德侯有过暗中来往。
沐德侯一案在整个京都闹得沸沸扬扬，这个时候躲避都还来不及，谁愿意主动沾惹分毫？
可若是不答应，以顾砚舟的行事作风一旦结下梁子，日后被他抓拿住把柄是早晚的事。
谁又保证一辈子不湿鞋子呢？
再想到自己出身寒族，虽然在官场蛰伏多年但苦于身后没有依仗，否则何至于到了现在还被六部排挤在外？
他左思右想，额头上的汗珠子都要冒出来了，终于还是把心一横，一把夺过密函：“好，本官也愿卖顾大人一个人情，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顾砚舟笑道：“一事不烦二主，还有一件小事也一并劳烦陈大人了。”
“经此一事，温革两府已经势同水火，两家已决定和离但革府恐不愿轻易罢手。还请陈大人从中尽力调解斡旋，勿要再节外生枝了。”
陈珅听到这儿，忽然意味深长的看了眼顾砚舟，老神在在的笑了笑，捻须道：“顾大人可真是用心良苦，又是帮人家讨回婢女又是争取和离的，想必这位温少夫人是极合顾大人的心意了？”
顾砚舟冷下脸：“本官好言相劝，陈大人既不肯领会那便罢，只是将来若是温家人知道内情闹了起来，陈大人勿要怪罪本官不顾同僚之谊没有提前知会大人。”
陈珅拿不定主意是不是自己错会了意，一脸试探：“顾大人当真没有私心？”
顾砚舟：“陈大人在官场际遇平淡，又怎知没有素日里不善结交之过？温革两府哪一方在蒸蒸日上哪一方是每况愈下，想必大人心中自也有判断。”
温府门前。
顾砚舟徘徊许久，正准备离去，突然听见身后有人唤自己。
“顾大人，果真是您。”
霜菊快步走来笑着对顾砚舟福了福：“才刚远远瞧着，还只以为是我看错了呢！”
顾砚舟略显尴尬，便笑着道：“你家少夫人可好？”
霜菊满脸堆笑点头：“好着呢！昨儿回府用了晚膳就一直同我家夫人还有大少夫人说话直到后半夜，今儿一早便打发奴婢去胭脂鹅铺子买了小零嘴，都是她从小吃到大的。”
说着便把竹篮上的碎花小巾打开，甜腻的胭脂肉干的味道慢慢弥将上来。
顾砚舟听说她心情不错，心里也是敞亮，笑着道：“那便好。”
说完便要走，又被霜菊唤住：“我们少夫人从昨儿到现在一直都在说，还好这次有顾大人帮忙，否则她决计不会如此顺利脱罪的。”
顾砚舟客气道：“少夫人她聪慧过人，即便没有本官相助，她也能化危为机。”这点他对她还是很有信心的。
霜菊低头从竹篮里翻出个油纸包笑着递了过来：“顾大人也尝尝吧！这家的胭脂鹅脯味道特别正宗，他家三代都是做这个的，老字号了。”
顾砚舟本是要拒绝，但听说这个是温婉从小爱吃的东西，便不由自主的伸手去接。
霜菊见他接了也很是意外，激动的掩面一笑。
顾砚舟掩饰尴尬：“劳你去带话给你家少夫人，陈大人已经答应释放青兰。但她目前还是死囚嫌犯，个中改换需要些时日，早则明日迟则后日便能接回。”
霜菊满脸雀跃：“当真？那可真是太好了！多谢顾大人，奴婢给您磕头了！”
说完就要跪下，顾砚舟虚抬手：“快些进去吧！”
其实按顾砚舟的性子，事情没有确切结果之前，他是不会提前透露分毫的。
但不知为何，顺口就给说了。
或许是那日她的悲痛和伤心落在他眼里实在太过刺眼，所以就格外想让她尽快展颜。
京兆府监牢。
邵玉奴昨晚被推进布满杂草的牢房时，脚下正巧踩中不知名的细软物。
饶是她再镇定，反应过来之后难免吓得抱头大叫，引得四周牢房囚徒们一阵吵嚷。
“又来新人了，还是个大美人呢！”
“哟，肚子都这么大了，怕不是与人通奸被告到这儿的吧！”
“啧啧啧，可惜再没有上次那等好事了，不然兄弟们还能尝尝孕妇的滋味。”
“哈哈哈，也不是完全没有机会。”
说着几个人抱头小声低语了几句，接着便是一阵轻狂疯癫的大笑，一声高过一声，直听得人毛骨悚然。
邵玉奴心里着实害怕，只得尽量背对着。
狱卒不耐烦的用棍子敲打对面铁栏：“都给我老实点！别惹不痛快！”
狱卒走后好半响，对面才慢慢安静下来。
邵玉奴环顾四周，见牢房里半躺着三四个女囚，个个神情懒懒，便挤到一个看上去面善些的年长女囚身旁坐下。
那女囚抬头看了看她，眼里流露出一丝不忍，叹道：“姑娘，你这是犯了什么事呀？”
邵玉奴不答她的话，只问：“大婶，方才他们在说什么？”
女囚再次叹气：“造孽啊！”
说着，便把上次有人花钱买通狱卒，趁半夜无人把一年轻女囚弄到他们牢房的事捡简要的说了。
“你模样生得这样好，若是落在了这些人手上还能有好？”
“我瞧你也是个大户人家的女子，若不是什么要紧的事，还是赶紧想想法子让你家里人把你弄出去吧！”
邵玉奴心一下子跌到了谷底，忽然冲到铁栏边上声嘶力竭的朝外喊。
狱卒骂骂咧咧的走来，正要朝她挥鞭子，邵玉奴赶紧褪下手腕上的一只冰种翡翠镯子塞过去，用力挤出笑：“劳烦这位大哥替我传句话。”
狱卒接过镯子就着昏暗的光线瞧了瞧，贪婪的看向她：“你这也不够呀！”
邵玉奴进来时头上的钗环都被搜刮走了，这镯子藏得隐秘才幸而保留。
眼见那狱卒眼里越来越不耐烦，她只得把心一横，侧身取下自己脖子上贴身佩戴的小银锁递了过去。
狱卒原本十分期待，结果却只是个不值钱的玩意，恼怒道：“你耍我呢！”
邵玉奴忙道：“大哥别恼，这东西虽不起眼，却是大有来头的。”
“大哥只需要把这东西拿去五皇子府，交给一个叫冯安的人，就能换得二百两银子。”
狱卒有些怀疑：“就你还能攀上五皇子府？”
邵玉奴勉强笑道：“世间起落之事本没有定数，想必大哥也是看过不少，说不定奴家确有可以翻身的运势呢？”
狱卒想了想，伸手接过，横了眼她便转身走了。
温婉舒舒服服的躺在美人榻上吃着胭脂鹅脯干，听着霜菊讲外面街上看到的小趣事。
好多年没有享受到这种少女时期的惬意了，真真就像是回到了出嫁前。
霜菊停顿，又回到了刚才的话题：“少夫人，您说青兰当真能顺利回来吗？方才奴婢听顾大人说的还有些吓人。”
温婉眼神笃定：“放心，他既然主动应承了此事，便一定会办到。”
绿竹隔着珠帘笑着道：“小姐好像对顾大人很是有信心呢！”
雪梅笑着插话：“没规矩，怎么又改口唤小姐了。”
绿竹笑容更盛：“小姐已经回到娘家了，怎么就不能唤小姐了？再说咱们不是要同那伯爵府划清界限了吗？日后婚丧嫁娶各不相干，真是想想都觉得畅快呢！”
雪梅去瞧温婉的脸色，见她并没有什么异议，便也放心下来。
京兆府的判决很快就布告下来：柳枝故意杀人原被判斩监候，但很快改了流刑，发配燕州。
但暂时还没有邵玉奴那个始作俑者的消息。
绿竹：“听说燕州是苦寒之地，那儿一年足足有半年都是冰雪寒冬，柳枝向来吃不了苦，去了那儿还不一定能不能过得下去呢！”
霜菊接话：“那也是她罪有应得，按我说她发配去那儿一点也不冤枉。”
温婉却并没搭话，心头的隐约有一丝不安。
燕州是宁王的驻地，宁王上一世谋反是父亲率众竭力反抗，京都才没有被他攻陷。
这一世若他依旧要反，该怎么提前防备才好呢？
三日之期已到。
这日一早，温言润便遣人去革府拿和离书，管家还没出府，门房便通报说革家的人上门来拜访。
徐氏和革丛涧天不亮就在大门外等了半个多时辰，才被请进明远堂。
徐氏看向上首的沈夫人满脸的赔笑：“我家大嫂原是要亲自登门赔罪的，但不巧昨日夜里着了风寒竟一病不起，只得委托我代为前来。”
“婉娘是个好孩子，贤良淑德，温柔和善，府里上下对她都很是敬重，若她当真负气离去，我头一个便是于心不忍。我们今日是诚心诚意来接婉娘回去的，还望亲家母能允准。”
她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小，最后一句话说得几乎都要听不到了。
一旁坐着的革丛涧只是抬眼左右张望，似乎想要寻找温婉的身影。
沈夫人还没有发话，对座的温言润忍不住一脸的薄怒：“我妹妹被诬杀人险些性命不保，亲家婶娘如此轻飘飘一句诚心诚意来接，便就打算给揭过去了？”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第 4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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