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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第 42 章 父兄来接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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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婉她们还没到之前,五儿就已经向顾砚舟招供了柳枝早前派她去袁坊街联络邵玉奴的事实。
柳枝让五儿以口述革丛涧背上隐秘胎记为证据证明了自己的身份,并对邵玉奴表示联合斗赢了温婉之后,甘愿迎邵玉奴入府主事。
但邵玉奴何等心机,岂会看不出柳枝这点借刀杀人的伎俩?
她表面答应与柳枝合作,暗地里便想出这一箭双雕的计策,那包软筋散便是她让五儿带去给柳枝的,只说这东西用了能叫人酸软无力,对情欲勾陈效果十分显著。
她当然也有充足暗示,若是温婉身上背了人命官司,不但革府容不下她,整个京都也会容不下她,到时候还不是乖乖任凭捏圆搓扁?
她就是算准了柳枝会替她当这把杀人的刀。
邵玉奴:“大人,这女子先是在珍宝阁故意与妾产生龃龉,又跟踪妾到住处,趁妾不备殴打折磨,差点害得妾腹中胎儿小产。”
“现在又让自己的丫鬟出来攀污妾,把她自己做的那些事情栽赃到妾的头上,还请大人要替妾做主!”
顾砚舟:“这么说来,你是什么都不肯承认了?”
邵玉奴:“妾当真没有做过的事,何必要认?”
顾砚舟瞥了眼一旁早像霜打茄子似的柳枝,吩咐左右:“带苏茹月上堂。”
苏茹月是从侧厅过来的,打扮得十分低调。
她进来之后便对顾砚舟行礼:“见过大人。”
顾砚舟:“你可认得此人?”
苏茹月一进来就发现了跪坐在地上的邵玉奴,此刻才装作像是刚看到她似的稍稍惊讶,才垂目道:“认得的。”
顾砚舟:“她是何人?”
苏茹月:“她是我在教坊司中的姐妹,是我亲妹妹介绍认识的。”末了她又交待:“我能入折冲都尉府伺候,也有赖她的成全。”
顾砚舟:“这么说来她对你还算有恩惠?所以为了报答她,你便同你妹妹一起捏造假象,把一个朝廷大员给耍得团团转?”
苏茹月肉眼可见的惊慌起来,干脆跪在地上求道:“大人明察,我们确实不知内情,原以为只是传几句话的事,实在没有想到陈大人会如此雷厉风行,险些害了温少夫人的性命。”
温婉一直看着邵玉奴脸上的表情变化。
上一世她一直都知道有邵玉奴这个人存在,从某种程度来说,她也算是输给了这个惯能隐忍示弱的女人。
自打走进大理寺时,她就在想这女人到了此时此刻还会不会垂死挣扎?看见已经完全偃旗息鼓的柳枝,再看看依旧斗志昂扬的邵玉奴,她似乎又觉得自己的猜测多余。
一切都与前世并无差别,惯会虎口夺食的人,也从来不会提前展露出爪牙。
邵玉奴状似十分诚挚道:“大人,妾想请苏姐姐来说一说,究竟是几句怎样的话会要了人的性命?”
苏茹月恨恨咬了咬牙,却一时不敢当众复述。
攻心无法定罪,再说此事涉及到陈珅和自己的亲妹妹,又拿不到邵玉奴明面上的把柄,邵玉奴自然可以翻脸不认。
苏茹月冷笑着道:“就算是我们姐妹识人不清,邵妹妹也不必急着否认此事,坏了姐妹之间的情分。”
“不知那软筋散妹妹可都用完了?那可是难得的好东西,只消嗅闻上一点便叫人如痴如醉,任你如何摆弄都随你心意。”
“妹妹当时说要用来对付温少夫人,姐姐可是把手里仅有的存货都拿给了妹妹,妹妹可达到目的了?”
邵玉奴强自全盘否认:“苏姐姐说的话我都听不懂,什么传几句话?什么软筋散?你可有证据?”
苏茹月气结:“你!”隧转而向顾砚舟道:“顾大人,该说的妾都已经说清楚了,这贼妇既不肯承认,还请大人定夺。”
顾砚舟一拍惊堂木:“邵玉奴!你与人里应外合教唆杀人,如今人证物证俱在,还打算抵赖不成?”
邵玉奴情知大势已去眼泪簌簌落下,用力拂过之后才道:“妾想见下世子。”
赵氏一听,急忙瞥清道:“我儿也是你想见就能见的?你这个狐媚子处心积虑勾引我儿的这笔帐,我还没同你算呢!”
又指着柳枝道:“你和这个贱人都是害死我女儿的凶手,今日若不将你们杖死在这公堂之上,我便誓不为人!”
温婉仿若又看到自己前世被她逼死的画面,别过脸去不想细瞧,手却被人紧紧握住。
赵氏不知何时已经扑到了眼前,一脸恳切的对她道:“好婉娘,这些日子你受苦了,一切误会都解释清楚了,再没事了。”
“瞧瞧你这脸,都瘦了好一圈了,等回家了可好好好补补身子。”
徐氏站在温婉身旁,眼见她手上的纱布似又要喑出血来,正想出声劝阻,便见审讯堂外一声浑厚的中年男音似破空而出。
“赵夫人不必费心,我们温家的女儿自有温家来护。”
众人抬头去看,果然见到温兆显与温言润双双并肩而来,父子皆端的是清风高华犹如画中仙。
顾砚舟示意守门衙役:“让他们进来。”
两人便畅通入内,斜斜的瞥了眼赵氏,便将温婉拉护在自己身后。
“婉娘别怕,父兄来接你回家了。”
赵氏不满:“亲家公,婉娘虽是你温家的女儿,却已经入了我革家的门,是正经挂在族谱上的媳妇,你怎么能说带回去就带回去呢?”
温兆显鼻子一哼,十分压迫着上前道:“我好好的一个女儿进了你家的门才几天,命都差点没了,你怎么还能厚颜无耻的说拿她当儿媳?”
“你当初娶她是为何,敢在这公堂之上当着大家的面说出来吗?”
温言润拦在父亲身前,看着赵氏亦冷冷道:“父亲不用与她多费口舌,只消拿到一纸和离书便是。”
赵氏惊怖:“和离?”看向温婉:“你要和离?”
温婉点头:“是的。我与革丛涧之间没有任何情义,此番又差点被他的外室和小妾害了性命,我是无论如何也不愿再做革家媳妇,还望婆母成全。”
赵氏仍要纠缠:“可这一切都是一场误会呀,如今误会既已结清,一家人也该和和美美才是。”
“娘知道你心里委屈,娘答应你只要你将来能生下儿子,娘就绝不准涧儿纳妾,连通房都不叫他有,这样你可能满意啊?”
温婉早有准备赵氏此人一旦沾上就跟牛皮糖一样轻易甩脱不得,便看向邵玉奴道:“婆母对儿媳也算是掏心掏肺了,若妹妹能有个清白出身,自可光明正大嫁进革府为媳,又何至于要这般蝇营狗苟暗自去害人性命,你说是吗?”
赵氏见温婉再拿邵玉奴的出身说事便不敢再劝,邵玉奴一脸恶狠狠的盯向温婉也咬着嘴唇不言语。
温兆显又对顾砚舟拱手道:“此番多谢顾大人仗义援手,替我女儿洗刷冤屈,此番恩德温某定当厚报。”
顾砚舟:“温大人言重了,本官职责所在不必言谢。”
又看向疲惫尽显的温婉:“此案已证明少夫人是清白的,你们可以带她回去了。”
温言润又对顾砚舟道了谢,转而看向赵氏的时候便换了副语气:“三日之后我会派人去贵府上拿和离书,还请贵府提前将婉娘的嫁妆都归置妥当,我们一并派人取回。”
温府门前张灯结彩。
温婉从马车里出来的一瞬,便看见小厮在点炮竹,她赶紧笑着捂住了耳朵。
雪梅霜菊绿竹三个丫鬟分别捧着柚子叶朝露水和艾香条站在门口等着,扶着温婉下了轿便转圈似的围着她熏洒个不停。
沈夫人和周芷娴也早早就等在了大门口,见温婉到了便要下台阶来迎,被这里三层外三层的人给挤在了后头。
温婉怪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着道:“这是做什么,闹得跟过年似的。”
周芷娴笑过来扶她:“你能平安回来,可不就是过年了。”
与温府的热闹繁华相比,京兆府牢狱便显得格外冷清阴森。
顾砚舟一身大红烫金绣孔雀官袍飒飒踏踏步入陈珅的书房,十分随意解下腰间佩刀往茶几上一搁,人便十分松散慵懒的坐了下来。
陈珅正愁眉不展,方才已经吩咐管家要闭门谢客,没想到顾砚舟还是大摇大摆的带着人闯了进来。
他有心质问终究还是底气不足,低喝道:“此乃是本官的私宅,本官现在不想会客,还请顾大人出去。”说完便要去唤人来。
顾砚舟:“陈大人不必去唤人了,你这院中的护卫和家丁都被我的人制服了。”
陈珅怒道:“顾大人,你这是何意?”
顾砚舟也同样沉了脸:“陈大人为一己私欲险些导致冤假错案,顾某职责所在,你还要反问我是何意?”
陈珅被说中心事,咬牙反问道:“那你想怎么样?”
顾砚舟:“我无意与陈大人为敌,今日过来也只是想同你做个交易而已。”
陈珅:“什么交易?”
顾砚舟:“革府五小姐溺水案我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去向户部检举陈大人徇私枉法,但陈大人得告诉我幕后给你施压之人的名讳。”
同在官场蛰伏多年,顾砚舟不信陈珅当真会为了不经意的三言两语而甘愿为人刀俎。
他一定是被许人过了实际的好处。
陈珅盯着顾砚舟看了半响,自嘲笑道:“诚如顾大人所说,是老夫昏聩,误信了妇人的长舌才致险些马前失蹄。”
“但一来这桩案子并未错杀了人命,而且现在所有证据都只说明漱玉伯爵府内乌烟瘴气,老夫只是被一叶障目了而已,即便是闹到皇上那里也至多不过是被申斥两句,还不至于因为此事就要将我夺官罢职吧!”
顾砚舟笑道:“陈大人言重了,若只看表面案件脉络陈大人当然罪不至此。不过本官日前接到一封密报,说沐德侯贪腐案尚未被揭发之前,曾与一位在职京官来往甚密。”
“沐德侯许诺做这名京官的保护伞,条件是这位官员要替沐德侯打理账务理货销账。京都衙门密集多广,各个部门都是专令专职极少融会贯通,只有京兆府衙门几乎囊括整个京城上下三教九流。”
“可以说除了皇宫里的事情之外,京都上到公卿下至贩夫的所有事京兆府都有权过问一二。”
“素闻陈大人有过目不忘之能,你又是科举出身精通计算,老谋深算如沐德侯此人,你说他会选谁来替自己销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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