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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第 41 章 顾砚舟手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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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砚舟手指夹了根令签扔在邵玉奴脚下,两旁衙役会意,便上前架起刑凳竹挞,要鞭笞邵玉奴的小腿。
邵玉奴吓得花容失色,坐在凳上胡乱挣扎着:“妾虽卑贱却已身怀六甲,且腹中之子乃是伯爵府血脉,大人这般不问青红皂白就要对妾行刑,敢问大人所凭为何?”
顾砚舟面无表情:“你自踏进我大理寺门槛,本官便已经提醒过你要守我大理寺的规矩。”
“即便你母家贪赃枉法如今落得个罪奴身份,这不得以卑喝问位尊者的道理,本官以为你应当是知晓的。”
邵玉奴见顾砚舟已经将自己的底细全盘调查清楚,恨得嘴唇都要咬出血来了,只得跪下请求道:“是妾失礼在先,还请大人看在漱玉伯爵府的份上,再饶恕妾一回可好?”
顾砚舟抬手挥退衙役,继续盯着邵玉奴质问道:“你为何要杀害革丛筠?”
邵玉奴急忙摇头:“妾与五小姐无冤无仇,并没有理由要害她,还望大人明察。”
顾砚舟瞥了眼一旁的五儿:“此女是何人,你二人为何要避人密谋?”
邵玉奴手心拳紧,还没想好如何作答,却听得一旁五儿声音发颤道:“回大人,奴婢…奴婢是漱玉伯府柳姨娘身边的丫鬟,今日是我家姨娘吩咐奴婢去见邵姨娘的。”
顾砚舟眼神示意五儿继续说下去,邵玉奴眼见不好,又要抢先答话,被一旁的衙役以刑棍威示,这才缩口不言。
景兰苑。
柳枝被按跪在厅堂中央,温婉高坐在上首,左右两侧坐的分别是赵氏与徐氏。
温婉:“五小姐出事的那日,你原本隐在人群之中,但当五小姐落入水中那一刻起,你便提早离开人群偷偷潜藏在湖山石附近,为的便是伺机谋害她的性命嫁祸于我,我说得可对?”
赵氏虽被请来此处心有不甘,但听到是有关自己女儿死亡之事便先存了几分怀疑,冲柳枝怒瞪而去。
柳枝连忙辩解道:“不是我!你有什么证据非说是我!你别想要为给自己洗脱罪名就来嫁祸于我!”
温婉冷笑:“我今日能当着大夫人和二夫人的面来审你,自然是已经掌握了你行凶的动机与条件。”
“你那日看似一直站在七房王氏身后,让她给你做这不在场的证明,但其实你时间把控得恰到好处,中间你有离开过一段时间,共四分之一柱香左右,我说得可对?”
柳枝心虚,眼珠子左右闪烁:“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什么四分之一柱香?那日情形如此危急,谁又能有功夫去掐算什么时间呢?”
温婉也不与她诡辩,只是吩咐道:“去把从她房间里搜到的东西拿过来吧。”
赵氏二人质疑看来,柳枝整个人逐渐慌乱开始胡乱攀扯,指着温婉道:“你栽赃陷害!我和五小姐无冤无仇,连话都不曾说过几句,我有什么理由要害她?你这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徐氏忍不住插话道:“婉娘还没说是什么东西呢,你为何就如此急着否定,莫非你心里当真有鬼?”
柳枝气息凌乱应着:“奴婢人微言轻,且从昨日就被少夫人拘禁在这,若少夫人背着人塞点什么东西在奴婢房中,再非说是奴婢的,奴婢当然要替自己据理抗争了。”
说话间,有婆子捧着一个小托盘走到温婉面前,温婉示意她直接呈给赵氏二人去看。
赵氏狐疑接过,还没凑近细闻便感觉全身上下一阵酥软,连脚后跟都有些发麻了。
“这是什么?”
温婉:“这是软筋散,取十种香料精制而成,能让人骨骼绵软无力,像面条一样不能自理。”
她看向柳枝,冷笑着道:“自然,也有催情的功效。”
赵氏闻之便指着柳枝怒喝道:“大胆贱婢,竟敢给我儿子用这种下三滥的东西!”
柳枝正欲抗辩,温婉却又道:“比起狐媚惑主,儿媳以为她用这种东西害人性命,才更应该追究。”
“你的意思是?”赵氏忽然反应过来,目光越发阴寒:“丛筠溺死就是因为沾了这种东西?”
柳枝急忙哭着摇头道:“大夫人明察,当真不是奴婢!奴婢是真的不知道这东西究竟为何出现在奴婢房中,再说即便五小姐当真是死于此物,又有什么证据证明一定是奴婢下的毒呢?”
“奴婢也不过一个弱女子,就算会些水性又如何在这寒冬腊月天气下水去害人?即便方才少夫人说的那四分之一柱香的时间内当真没人见过奴婢,奴婢又怎能衣裳不沾一分水气自由来回?难不成还会凌空飞渡吗?”
赵氏二人又齐刷刷的转头过去看温婉,只见温婉面眸带笑,稍稍垂眸理了理裙摆,才又抬眸道:“腊月天你自己游过去自是不能够的,但若是你早已计划好此事,提前布好了小船呢?”
“你知道有条近道能从岸边直达绣楼,且这条道上多是无人打理的枯枝芦苇草,你利用这种掩护,趁人不备很快划船过去,见到了在水里扑腾的五小姐。”
“五小姐以为你是来救她的,便奋力朝你游了过来,而你便趁她不备,给她喂下了不少的软筋散。”
“等到小厮们寻来小船划着去救人的时候,五小姐早就无力浮游沉入湖底了,而你则趁着人多杂乱又沿着去时的水路重新回到原地,上岸后你的第一件事便是故意引得王氏的注意。”
温婉说着十分笃定的望着柳枝:“我说得可还对?”
眼看赵氏眼中怀疑的意味越来越浓,柳枝的反抗也越来越激烈:“你说是便是了?除了那包你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软筋散之外,你还有别的证据吗?”
“我也可以说这东西就是你自己的,那日你人虽站在最前头,但你的丫鬟们可不是个个都跟着你的,说不定你就是派了其中一人划船过去下的手。”
“那日究竟谁不在现场,你把人找过来一审便知!”
温婉从容道:“你既然不肯承认,那我便再问你,今日你为何要派五儿去找邵玉奴?此事与她是否也有关联?”
邵玉奴??
赵氏眼见的心虚,一直够着的脖子也微微缩了回去。
温婉:“你该不会说你不认得邵玉奴吧?”
柳枝音量都短了几分,仍旧狡辩道:“我自从被世子收房之后就没出府过,如何能去结交外头的人?”
温婉也不同她纠缠,转而过来问赵氏:“婆母,这丫头不肯说实话,不过好在今日五儿出门的时候我让人跟着了,等来人回来想必就能真相大白了。”
赵氏心中有鬼,沉着脸道:“你们两人各执一词,把整个府里弄得鸡飞狗跳,我看不过都是白费功夫罢了。”
温婉故作诧异:“难道婆母不想知道五妹妹被害的真相了?”
徐氏也在一旁帮着道:“是啊大嫂,我观婉娘说话颇有条理,想必已经是把事实查弄清楚了的,不如暂且耐心等上一等,说不定就能真相大白了。”
赵氏低喝:“你懂什么?!”
徐氏吓得一个激灵便不敢说话了。
赵氏起身对温婉道:“妻妾相争全是因你持身不正,如今这副局面你既料理不好,那便就由我来替你发落干净。”
说着转而看向还跪在地上的柳枝:“给我把这个害死丛筠的贱妇扔进湖里喂鱼!”
温婉还没有任何动作,柳枝已经连声凄厉高喊自己冤枉了。
徐氏也有些发懵,忙跟着起身走到赵氏面前低声劝道:“人命关天,还望大嫂三思,万一错发落了人呢?”
赵氏气急,扬手照着徐氏脸庞就是一记耳光:“我何时轮得到你来教训?”
温婉忙上前扶住徐氏,接着便见赵氏指着柳枝对进来的小厮喝道:“把她扔进湖里,给我的丛筠赔命去吧!”
柳枝见赵氏下定决心要杀了自己,便转而去向温婉求救。
“少夫人!求您救救我呀少夫人!咱们俩是自小一起长大的,求你看在我们多年相伴的份上求求大夫人饶了我……”
温婉静静站在原地,脸上不悲不喜,也很无动于衷。
又有小厮小跑着进来,对温婉道:“少夫人,大理寺传召。”
众人惊讶之下才知道原来邵玉奴和五儿此刻都在大理寺受审。
赵氏只感觉自己一个晕眩,勉强站定之后忙扯着嗓子吩咐道:“快发落了她,你们都是聋子听不到吗?”
可此处是景兰苑,院子里的下人大多都是温婉的陪嫁,又有谁会真心听从赵氏的吩咐?
赵氏身边的严嬷嬷见这情形便要亲自上去拖人,温婉忽然对赵氏道:“婆母为何这般仓促的要处死柳枝?可是因为有什么隐情?”
赵氏一个眼风扫来:“你这是何意?”
“若你是个贤良聪慧的,何至于会被人污上杀人之名?我现好心帮你正名,你却还敢质问于我?”
温婉依旧一副恭顺的模样,不急不躁的看着赵氏:“婆母误会了,如今是大理寺传召,儿媳只是担心婆母这般行事会被问责。”
赵氏十分坚持:“有我在,这个家还轮不到你来做主!”
说完便吩咐自己带来的那几个婆子丫鬟齐齐上阵擒人。
柳枝双拳难敌四手,很快就婆子们架着在地上拖行,钗环散了一地,鞋子也蹬掉了一只。
“伯爵夫人这般行事可是要杀人灭口?”
温婉听出是裴彻的声音,知道赵氏没法掩盖了,唇角笑意便渐渐咧开。
大理寺。
邵玉奴看见了蓬发下柳枝的面容,一脸不可思议的指着她:“是你?”
柳枝抬眸扫了她一眼,目光便被她已经十分显怀的小腹吸引住,惶恐瞬而转成了痴怨。
顾砚舟:“你可认得此人?”
邵玉奴狠狠道:“自是认得的,此人是温婉的贴身婢女,前段时间便是她奉了温婉的命令来袁坊街殴打了妾。”
温婉见提到自己,便温和问道:“我可从未让人去打你,是不是弄错了?”
邵玉奴正要反驳,突然想到什么,问柳枝:“你说你叫什么?”
柳枝在温婉面前猖狂得很,但进了这大理寺便被威严赫赫的衙门给吓得没了生机,低头暂没答话。
温婉心下明白个大概,便替她说道:“她从前也是我的贴身婢女,不过已经被世子收了房,现在是府里的柳姨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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