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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 40 章 晨曦时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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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曦时分,革丛涧负手站在狭小的院中,听着周遭百姓起床劳作的市井烟火气,仔细思来想去近日发生的事。
起初是母亲朝他哭诉,说家中有十万两左右的银子出缺,要是在短时间内拼凑不齐,便会要受沐德侯一案的牵连,恐有倾覆之险。
他与母亲的第一反应都是去找温婉应急,但以温婉近日以来的行事作风,想从她手中拿到这么大一笔银两几乎是不可能。
在家族危难威胁之下他毫无选择余地,只得与父母再三商量要迫使温婉能主动拿出钱来。
而此时邵玉奴主动献策说有办法达到目的,代价是革丛筠可能要受些皮肉之苦,革丛涧听后只觉得以这样的代价来换回家族平安十分可行,于是便照计划做了。
只是没想到,五妹妹会因此丧命。
“世子起得这样早,在想什么呢?”
革丛涧转身,见邵玉奴衣衫单薄的捧了一碗热茶朝自己走来。
“冬日露寒,你也别事事都自己亲力亲为,就算只是到院中走动也该多穿件衣服才是。”
听他说话的语气,邵玉奴便知道自己昨夜做的那场戏又入了他的心,便更加温顺道:“孕妇体热,妾并不觉得冷。再说世子难得夜宿在这里,妾也甘愿多服侍世子一会。”
革丛涧不语,只是轻轻揽过她的肩头,惆怅望向院中那棵枝叶掉落的老槐树。
温婉带着雪梅和几个小厮来到革丛筠出事的湖边。
冬日清晨的寒潭表面还覆着一层薄霜,人站在湖边不到一会就感觉冷风入骨。
温婉指着不远处的绣楼对小厮说道:“你们从那里划到此处,按照我事先吩咐的速度,计算一下大约需要用多久?”
小厮脆生生的应是,温婉又吩咐说:“划完这趟反过来也来一遍。”
船慢慢驶向湖面,以正常人游水的速度朝绣楼划去,温婉紧紧盯着前方,心中计算着若革丛筠落水只是一场针对她的精心算计,那么她需要在多长时间内被人从水里捞出来才算是在计划之内。
“第一趟三分之一柱香,第二趟只用了不到四分之一柱香的时辰。但是考虑到湖水冰凉,即便五小姐那日提前穿上了防水的胶衣,最长也绝对撑不过半柱香的时间。”小厮靠岸后雪梅盯着手中的线香对温婉说道。
温婉点头:“好。现在让他们从这里划到那片枯叶丛里去,在丛里待上一截香的时辰再返回。”
雪梅想也没想便过去照实吩咐,小厮很快领命去了。
“那日革丛筠落水之后,我大约过了四分之一柱香的时辰才被带来到此处,也就是说至少在这个时辰之内革丛筠的性命是没有妨碍的。”
“若她的死不是个意外,那要害她的人也要在这个时间内下手,并且再趁所有人都没注意到之前重新返回到这里才行。”
雪梅见温婉把话说得这么直白,心中也是有了计较,紧盯着手中的线香一刻都不敢松懈。
“他们已经待满半截香的时辰了。”雪梅盯着远方的湖面,只待船桨蠕动,便迅速点燃了方才他们出发时被掐灭的那柱香,紧张计算着时间。
等小厮按照约定的速度重新划回来时,雪梅手中的线香正好燃在四分之一处。
“少夫人,时间对得上了!”
温婉眼神微冷,用缠满纱布的手接过雪梅手中的残香。
柳枝果然有这个时间去害人性命。
可是她究竟是用什么办法让本就会游水的革丛筠溺水而死的呢?
京兆府牢狱。
青兰满身是伤的被人推进单人牢房里。
方才陈珅已经在酷刑威压之下逼她签字画了押,她现在已是罪名坐实的杀人凶犯了。
牢房铁链被人打开,燕长风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扔过去,与狱卒交待了两句便躬身进来。
青兰脸上被加了烙刑,眼睛被烫得睁不开,只得尽力眯着眼缝去看来人,好在鼻子嗅觉灵敏,很快就闻到了饭香。
燕长风之前见过青兰几面,印象中这是个颇有活力的小丫鬟,没想到进了这京兆府牢狱才几日便被折磨成了这样。叹着气把食盒搁在地上,又从里面整齐拿出碗筷,发现她根本就抓握不住,只得亲手来喂她。
“你家少夫人已经平安无事,你尽可以放心。”末了他又补了一句:“她也在想尽办法救你。”
青兰咀嚼着饭粒,闻言缓缓咧嘴笑了笑,虽然动作轻微却还是牵动了伤口,带来面部一阵痉挛。
燕长风看她全身上下实在没有一处好的,心中实在愤懑:都说我家大人是酷吏,但相比陈珅来说还真是小巫见大巫,对一个弱女子居然也能下这样的毒手。
燕长风:“为了她把自己弄成这样,你后悔吗?”
青兰沙哑而坚定的应了一句:“不悔。”
燕长风压低声鼓励她:“你再忍耐最多两日,定会有转机。”
两个婆子大摇大摆的进了揽月轩。
守门小厮阻拦,婆子直接扔了一吊钱给他,笑着说道:“少夫人这几日身子病着,吩咐了让柳姨娘在跟前侍疾,我们是奉命来搬柳姨娘的铺盖的。”
小厮得了钱,又觉得这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便侧身让她们进去了。
婆子们进了柳枝现在住的房间,便立刻翻箱倒柜的找了起来,外头有丫鬟听到动静过来瞧,看着情形便大声叫着屋里进了贼。
婆子一把捂住她的嘴,威胁着道:“柳姨娘犯了事,若你不想被指做是帮凶就给我安分点。”
丫鬟哪里敢掺和这里头的事,连连点头应着,一溜烟便跑开了。
五儿打水回来听说了这事,急得忙要去找赵氏告状,赵氏正在张罗给革丛筠出殡发送的事,哪里有功夫理她,便就耽搁了下来。
被困在景兰苑的柳枝听说温婉派人去翻自己的东西,气愤之下细想起来更觉后怕,忙褪了手腕上的一对鎏金镯子给了门口的婆子,委托她一定要把五儿找来。
温婉坐在屋里品香喝茶时,雪梅挑帘子进来一脸微笑:“少夫人,柳枝果然中计了,五儿匆匆来过一趟之后,便从西北角的小门偷跑出府去了。”
温婉:“派几个妥帖的人紧紧的跟着,同时去给大理寺送趟消息。”
“只要找到了她的同伙,一切也就都迎刃而解了。”
五儿一路小跑还不小心滑了两跤,爬起来后却不敢耽误,直往柳枝刚才说的城东民宅巷子那头跑。
邵玉奴才刚送革丛涧出了门,刚回房还没坐下,便又听到门外响起敲门声。
让燕儿开门一看,便花容失色的将五儿一把拉了进来,吩咐燕儿赶紧关上门便责问道:“你怎么找到这里来了,不是说好不到万不得已别来寻我的吗?你家姨娘究竟怎么回事啊!”
五儿一抹额头上细小的汗珠,揣得上气不接下气着道:“柳姨娘说少夫人已经察觉此事是咱们做的了,现如今正在紧密收集证据呢!若是不想来日东窗事发被她擒住,便要好好想个法子应对过去才是。”
邵玉奴对她说的“我们”一词颇有些不快,却也没有同她计较,只问:“那你倒是说说看,你家少夫人回去之后都做了什么,说得越详细越好。”
五儿便把所知道的都一五一十的对她讲了。
“我知晓了,你带话回去同你家柳姨娘说,我会想法子周旋的,让她不要自乱阵脚,没得惹人怀疑。”
末了打发她出去的时候还特意交待:“这处宅子我不两日就要搬走了,叫她不要再来寻我,别被人发现了得不偿失。”
不远处传来一声男子调侃的声音:“夫人这是打算搬去哪儿?与我们也都说说吧!”
邵玉奴惊恐回头,只见墙根底下整齐站着十几名大理寺衙役。
她被押进大理寺讯堂的时候,顾砚舟微微蹙了眉头。
此女生得便是一副狐媚水性之相,被带进大理寺之后却能神情淡定毫无惊慌之态,举手投足皆是心机,难怪能让革丛涧抛弃发妻为她沉迷至此。
他不动声色的去问堂上跪着的宋淮:“此人可就是你说的邵玉奴?”
宋淮缩着脖子往后一看,便被邵玉奴一双美眸瞪得不敢说话。
顾砚舟一拍惊堂木:“本官问话,你敢不答?”
邵玉奴却先一步质问道:“敢问大人,妾究竟所犯何罪?大人为何要将妾抓来此处?”
顾砚舟斜眼扫了她:“此乃大理寺公堂,本官问了你,你才能开口作答,可懂此规矩?”
邵玉奴咬了咬嘴唇,并不言语。
宋淮见顾砚舟气势实在过于压迫,哪里还敢拖延半分,忙如竹筒倒豆子似的说道:“她就是漱玉伯爵世子的外室,一切都是她吩咐小人做的,当真与小人全无干系。”
顾砚舟:“你且交待清楚,她都吩咐你做了哪些事情?”
宋淮垂丧着脑袋,如实道:“她交待让小人去勾引革府的五小姐,只说事成之后能保小人荣华富贵,小人一心财迷心窍,便就答应了。”
顾砚舟:“那革丛筠的死可也与你有关了?”
宋淮忙摇头摆手道:“绝无关系,五小姐出事那日小人连见都没见到她,还是后来才听人说起才知道的。”
“邵奶奶给了十两银子让小人先离开京都一段时间,小人拿了银子就去赌坊翻本,这才被你们给抓住了。”
裴彻喝道:“让你招什么你就照实招了便是,哪来那么多废话!”
顾砚舟又问:“邵氏,你为何要密谋杀人?”
邵玉奴冷笑反问:“大人仅凭一个街头无赖的话便要诬陷妾杀了人?敢问大人有证据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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