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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 37 章 大夫给重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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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夫给重新包扎过伤口,稍事修整后,温婉便让人将顾砚舟再请过来。
顾砚舟很快来了,站在屏风后面与温婉隔空对视。
温婉半跪在床榻上,诚恳而道:“妾方才情绪激动,失礼冒犯大人之处,还请大人饶恕。”
绣屏后面的人也换了身干净的衣袍,月白皎皎,越发衬得他整个人不似以往那般严肃内敛,只是更多了一份清冷果决。
“夫人不必介怀,你特意支开家人留在我大理寺,是有何打算,还请明言。”
温婉对顾砚舟的方向郑重颔首:“妾想求大人帮我洗刷冤屈,救出青兰。”
这件事情艰巨甚深,父兄皆在刑部但恐也无能为力,顾砚舟是她目前能恳求到的最合适人选。
顾砚舟也不多言,只问:“依夫人来看,此案破局之处何在?”
温婉:“妾暂时想到一人,革碌身边跟随多年的贴身长随宋柯。此人低调缜密,能替革碌办旁人不能办之事。那日祭祀典礼如此重要,而他却不在当场张罗,当时妾便有些怀疑,如今想来定是提前被革碌支去了他处,或与此案有所关联。”
“若能借由此人打通线索,必定能找出破局之处。”
顾砚舟点头:“好,我会让人暗中将他带来问话。”
“目前大理寺并未直接接手这桩案子,也没有证据证明宋柯与革丛筠溺水死亡之事有关,强行逼问恐会暴露不足,不知此人可有什么软肋可用于套供?”
温婉见顾砚舟如此问,便知他已答应,顿时放下了一大半的心神。
“他人到中年孑然一身,确实找不出明显的软肋,但当时徐茂田在革府中毒,或许正是交由此人经手,大人可从此处查起。”
顾砚舟:“明白了,接下来的事夫人无需忧虑,安心养病,等我消息便可。”
温婉正欲道谢,话说半句却突然喉咙发紧,接着便捂住胸口好一阵剧烈咳嗽。
顾砚舟下意识绕过屏风上前询问,却见温婉脸色苍白,整个人看似十分不好。
“你怎么了?”
温婉蹙眉闭眼摇头正要说没事,可每微微动弹一下,就好像全身像被万千根针搅着肉似的直往骨头里戳。
顾砚舟道了一句冒犯,便以手覆上她光洁白净的额尖。
“怎么这么烫?是何时发起烧的?”如此滚烫若不精心照护恐要出事的。
温婉双手够上顾砚舟的手腕,费力恳求道:“我知道大人一诺千金不应再犹豫,但青兰是妾身边极为重要之人,妾哪怕拼尽全力也要保全她的性命。”
“一切都拜托大人了。”
顾砚舟低头看着温婉十分费力紧握住自己的手,那双被刑夹过的伤口处似乎要再度洇出血迹,可她好似都感觉不到疼。
从前只见过许多忠奴为主人不惜舍弃性命,却很少得见主人反过来为奴仆奋不顾身的。
燕长风很快就把宋柯“请”来了大理寺。
黑面罩被摘下之后,宋柯眼中短暂显出一丝恐惧,但很快就镇定下来。
“原来是大理寺的顾大人,不知深夜相邀所为何事?”
顾砚舟笑了笑,斟了杯手边茶让人捧递给他,笑着道:“不急,你很快就能知道了。”
宋柯也是面不变色:“早就听闻大理寺卿手段凌厉,可你就算再霸道也不能随意拿人吧?”
燕长风把茶杯强行塞进他手中,不客气道:“我家大人好心请你来喝茶,你莫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宋柯握住那盏茶一时进退两难,只得鼻子一哼脸瞥向别处。
顾砚舟端看此人面相算是个有城府的,约莫也早有准备会被请来问话,但他也有的是耐心并不着急审问,只是静静品茶。
一炷香过后,沉闷的平静总算被打破,院子里响起杂乱的脚步声,宋柯扭头望去,只见几个衙役正押着个年轻男子踉跄而来。
他心里正打鼓,便陡然看见了那男子的脸。
“三叔,你救救我呀!我可都是听了你的话才被他们抓来的。”
宋柯看着宋淮那副稀泥巴扶不上墙的样子就知道大势已去,原来人家早已经布好了渔网只等着他们几个往里头跳。
上首的顾砚舟淡淡开口道:“宋淮是你的远房表侄,前几年因家中闹水灾特意来京城投奔你,而你也因无妻无子深感年老恐无依靠,在打听到他父母双亡后,便将此子视做亲儿暗中帮扶。”
“你见革丛涧的外室得宠,为保将来荣耀便让宋淮去投奔邵玉奴,而邵玉奴一心妒恨主母不惜栽赃嫁祸也要构陷。所以是你们叔侄二人合谋杀了革丛筠,而后把罪名推到温婉头上,众目睽睽之下让她无从抵赖,究竟是也不是?!”
宋柯见顾砚舟前半头说的尽是事实,但后面却将这杀人罪名栽到了自己头上便慌忙辩解。
“我与少夫人无冤无仇,我为何要杀人去构陷她?再说死的人是府里的五小姐,若当真是我做的,伯爷第一个就不会饶过我。”
顾砚舟寒眸直视而来:“若不是你,那又是谁?可是革碌自己?”
以革碌表面自持身份却暗中谄媚权贵的个性,若是当真受五皇子胁迫,要手刃亲子来嫁祸他人这种事情他也不是做不出来。
但顾砚舟没等来自己想要的回答,却见一旁的宋淮连连磕头哭道:“不是我们,更不是伯爷,都是世子外室谋划此事的呀!”
宋淮年轻心智也浅,相比宋柯他的话倒更有几分可信之处。
顾砚舟不动声色的道:“哦?你细细说来,若有半分不实可便休怪本官手辣心狠了。”
宋淮经不住吓,连忙说道:“我到了袁坊街之后,邵奶奶什么都不让我做,只是好吃好喝的供着我,我每日除了穿上绫罗绸缎去街上招猫逗狗之外没有旁的事可做。”
“起初我还以为自己找了个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后来才知道邵奶奶是让我假扮成国公府的小公爷,去勾搭府里五小姐的。”
顾砚舟:“那个外室为何要你去勾引革丛筠?她究竟是何用意?”
宋淮哭丧着脸:“谁知道她的心思呢,只说让我把人骗出来之后就不与我再相干了。”
顾砚舟吩咐左右:“去把人带来。”
天已经蒙蒙亮了,顾砚舟离开讯堂便打算去后署想把今夜审讯结果告与温婉知道。
刚走近前,便见一个丫鬟端着水盆正从屋里出来,对他行礼道:“大人。”
顾砚舟点头,扫了眼水盆,问:“少夫人的烧退了吗?”
丫鬟:“按大夫的吩咐用白酒擦拭全身几遍,总算是降下来一点了,但这会人还烧着,方才还一直在说胡话呢。”
顾砚舟:“你辛苦了,先退下吧。”
丫鬟告退后,顾砚舟走到窗边轻轻推了一扇窗去瞧里面的动静,隔着屏风只朦胧看到床榻上的人翻来覆去睡得极不安稳。
顾砚舟心里叹着气,正要关窗离开,却听得里头温婉十分微弱的声音传来耳边:“水,我想喝水……”
顾砚舟左右看了看,方才那丫鬟已经走远,他只得自己推门进去,从外厅桌上倒了水端去给她。
屋里满是酒气,温婉的脸被体温灼得红彤彤的,看着就如夏天的水蜜桃一般。
里衫单薄却还不住的要掀开被褥解热,顾砚舟下意识的别过脸去。
“水给你放在茶几上了。”她等会醒来应该会自己喝的吧!
他躬身放下水杯就要走,听见身后人依旧难受的叫唤声,想了想,还是重新退转回来,拿起水杯去喂她。
她这样躺着头晃来晃去自是不好喂的,顾砚舟便干脆伸手将她后脖颈托起来,把杯口递到她唇边。
犹如久旱逢甘露一般,温婉起初伸舌试探,意识到是可以喝的便迫不及待的仰头去够,喝得太急又不小心呛了起来,呛得脸上被褥上满是茶水。
顾砚舟忙用袖子去替她擦,她却慢慢睁开了眼,目光逐渐清明。
“我……”
顾砚舟下意识的要解释,却好似无法说清自己此刻的举止太过亲密的原因,只得起身往后退一步,表情十分局促。
哪知温婉好似根本不介意一样,只看着他虚弱道:“劳烦大人再给我倒一杯水过来吧,我实在太渴了。”
“好。”
顾砚舟逃似的快速去了外间,短暂平复过之后干脆拎着把茶壶回来了。
温婉连着喝了三杯才略略感到人清爽了些,看着顾砚舟颇有些不好意思道:“给大人添麻烦了。”
“不妨事。”顾砚舟应完之后,才想起来又问:“你可感觉好些?”
温婉微微点头:“方才做了个噩梦,梦里难受得紧,这会子醒了倒感觉不那么害怕了。”
顾砚舟觉得从她嘴里听到‘害怕’这两个字实在有些稀罕,便随口问:“哦?是什么噩梦?”
温婉转目去看床顶的幔子,神魂泛游天外似的:“梦见了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
那时候她自以为家宅和睦,女儿乖巧,虽然自己处处劳累了些却也是乐在其中的。
最荒唐莫过于自欺欺人,如今能梦醒抽身委实万幸,只是可怜了不知在哪个虚空之中漂泊的女儿。
见温婉疲惫于梦中之事,顾砚舟也不追问,改口说道:“案子有了些眉目,我特意过来找你商量。”
提到这个温婉便来了精神,连忙要坐起身来,不小心触碰到手上的伤口,疼的她轻轻“嘶”了声。
顾砚舟便道:“你便就这样躺下吧,我说你听便是。”
温婉道了声失礼,顾砚舟斟酌着语气,便说:“你料想得不错,宋柯果然有问题。”
“他先是供出了宋淮,这宋淮方才也招供出他是受人指使去私会革丛筠。”
他顿了顿:“你需做好心理准备。”
温婉见他说得凝重便不自觉的提起一颗心,直到他告诉自己是革丛涧的外室所为,反而竟松了口气似的。
顾砚舟是真的好奇,这世上还有女子在得知自己丈夫私养外室后,还能做到如此平和的。
温婉的所有精力却只关注眼下这桩案子,她瞬间恍然大悟:“原来革丛筠与书生私奔之事竟然是真的,革府定是被发现了两人的奸情妄想试图遮掩,这才寻了我去做替罪羊。”
“原来这一切竟都是被邵玉奴提早谋划好的。”
她一瞬间想到了上一世,她早早的发现端倪,为保革丛筠的名节赶来相劝,却被人推入湖中导致小产。
所以上一世她也是被邵玉奴设计陷害的。
可革丛筠为什么会死呢?
“她若要借革丛筠来害我,不至于要害了革丛筠的性命,这代价太大了。再说我虽嫁于革丛涧为妻,但目前来看革丛涧心里只有她一人,我该给她造成不了多大威胁才是,她不至于现在就铤而走险。”
上一世她是已经身怀有孕,一旦为革府生下了嫡子,那邵玉奴和她的孩子便只能继续做外室,所以才会迫不及待的要来害她。
但这一世的情况毕竟又有些不同了。
顾砚舟:“我也觉得区区一个女子谋划不出这样的事情,但此案的蹊跷之处已经显现,即便邵玉奴不是始作俑者,也是推波助澜的关键之人。”
“把她交出去,换回青兰,你觉得如何?”
如果真能这样,温婉必定是想也不想就会答应。
“大人当真觉得这样做可行?”温婉够着脖子去看顾砚舟的侧颜,眉弓如锋,坚韧内敛。
“大人为了换我出牢狱,想必已经得罪了不少人,若再推出一个关联不大的人过去顶罪,一旦东窗事发难保不会牵连到大人头上,我于心不忍。”
顾砚舟转过身来看她:“可你一心想要救人,现下难得有这样的机会,若是轻易放过,我担心你会后悔。”
其实他真正担心的,是温婉会责怪他。
说出来他怕是自己都不会相信,出任大理寺卿多年,他以为自己已经练就一副铁石心肠,但在看到温婉泪如雨下的痛诉他弄丢了青兰时,他竟然有一丝明显的犹豫,就好似自己当真做错了什么一样。
“或许可以换一个法子,既不用大人亲自出面,也能达到目的。”
想到那日革丛涧的眼神,温婉笃定此事邵玉奴是同他商量过并得到许可的。
“邵玉奴此人是东平侯府的宗亲,当年受东平侯的贪渎案所累沦落教坊为奴,是革丛涧将她赎出私藏在袁坊街,但她贱籍的身份不会这么容易就被勾销,应该还存在教坊司中。”
“或许可以从此处着手,让他们自乱马脚,从而揪出这个真正的幕后之人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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