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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 34 章 革丛涧倒是 ...

  •   革丛涧倒是没再来找麻烦,连温婉原本以为的赵氏会过来从中劝和的事也没有发生。

      她倒是很快就手书了一封和离信让人送去揽月轩,革丛涧收了也没有什么反应。

      一连过了两日,整个革府好似已经将她遗忘了一般。

      到第三日的时候顾砚舟派人来给她传了信,说已经在当铺顺利取出了银票,核算下来折合白银九十多万两,并已上报至御前,皇帝得闻之后龙心大悦。

      温婉笑着将信笺烧毁,接下来的后事顾砚舟都会料理清楚,不用她再费心半点。

      只是她为了截胡这笔巨款终究在朱姬面前露了相,想到五皇子一贯的阴狠毒辣……

      算了,该来的也躲不掉,先走一步看一步吧!

      徐氏匆匆忙忙的跑来景兰苑,说暮云斋那边出大事了。

      “五小姐也不知怎么了,昨儿夜里竟同一个书生要私奔,好在被一个看门婆子给拦了下来。”

      “听说大嫂这几日已经在给她议亲,眼看就要定下虢国公,谁知却出了这档子的事,这会那边还不知该怎样收场呢!”

      私奔?还是同一个书生?

      “她是何时认识个书生的?为何先前没有任何征兆?”

      徐氏也正为这事想不明白,但她不禁先问道:“你最该意外的不应该是虢国公今年都七十好几了吗?”

      “原先我还觉得大嫂特别偏宠这孩子,直把她娇惯得不知天高地厚,却没曾想竟会将她配给一个能当她曾祖父的糟老头子,还要赶在年前给送去做他的第七房续弦,这事说出去怕是都不敢相信的,大嫂她当真是好狠的心。”

      温婉:“此事也不难猜想。为了不被沐德侯的案子牵连,公爹公婆只能拿银子往里填。如今府中上下所剩无几,这时候把府里的小姐嫁出去换些聘礼回来是最快的法子。”

      徐氏紧张的握住温婉的手:“我正担心的便是这个,七小姐丛蕙还小,她将丛筠嫁出去之后,接下来会不会就轮到我的丛瑛了?”

      她突然抽出袖中帕子哭了起来:“先是起了狠毒之心要去害我弟弟,现在又轮到我的女儿了,她是不是要把我这房的人丁全部赶尽杀绝了才肯甘心啊!”

      温婉抬手给她顺了顺背,不想再说些话来打击她,帮着想法子道:“和丛筠私奔的那个书生的身份可查清楚了?”

      按革丛筠的性子做出与人私奔的事并不奇怪,上一世她便是为了嫁给一个小公爷不惜冒着名声受损的风险与之夜会。

      但她为什么要选择一个书生呢?

      徐氏摇摇头:“暮云斋那边口风倒是很紧,我还是听那守门婆子嘴快说了几句才大致猜出事情全貌的。”

      温婉叫来霜菊:“你在这府里认识的人最多,想法子去打听一下吧!”

      霜菊应声告退。

      温婉又对徐氏说:“婶子也别太焦心了,全当还同往常一样便好。若是婆母主动要与您商量,您也不必急着推拒过去,先应付着,重点要弄清楚她们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她定定道:“我总觉得这事没那么简单。”

      徐氏叹气说:“我原本打算与大嫂说我那兄弟新官上任要置办宅院,他在京中又没有旁的亲眷便委托我过去帮忙料理,还想借这个机会让我这一房从这府里脱身出来,往后都离她远远的才好。”

      温婉笑着道:“婶子心里能有这样的成算是极好的,可婶子终究是这伯爵府的二夫人,徐家舅舅固然可靠,可婶子总不能拖家带口的全都搬过去吧?”

      “即便是二叔叔心宽似海愿意去投靠内弟,那丛晖和他媳妇儿子也要一同搬过去吗?还有丛瑛将来的婚事,这样一来可就不太好说人家了。”

      徐氏膝下只有这一子一女,丛晖虽说比革丛涧还小两岁,却已经早早就成了婚,娶的是个小门户家的女儿。

      徐氏现在心头最大的牵挂便是革丛瑛这个女儿,自是最不愿委屈她的。

      “哎,我又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可继续留在这里说不准哪天就被她一包毒药给害了去,到时候她连性命都保不住了还谈什么议亲呢?”

      徐氏走后不久,霜菊便来回话:“暮云斋那边上下嘴风都紧得很,全都矢口否认有五小姐与书生私奔一事,奴婢还暗中搜了一遍所有的柴房马厩,都没有关押外人的痕迹。”

      她疑惑道:“会不会是二夫人听错了?”

      温婉摇摇头:“应该不会,且不说婶娘如今对我没有敌意,即便是有,以她的心机和手段也是伪装不出来的。”

      “除非她也被人骗了,那这些消息便就是婆母有意让她传来给我听的。”

      霜菊:“那大夫人这样做有什么目的呢?”

      温婉:“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她自然是知道了我要和离,便下定决心要破釜沉舟。”

      革府素来有在冬月纠集族人共同祭祀祖先的传统,今年的祭祀日子就在明日。

      寻常的日子温婉都可以关闭院门称病不出,但这种合族到场的日子只要她还是名义上的革家妇,都必须要依照礼仪到祠堂祭祖。

      否则一个不敬不孝的罪名压下来,连温府都要受她连累。

      这日天刚亮,温婉便起床梳妆好,换了身月白色的素净衣裳带上青兰霜菊来到祠堂。

      祠堂已经有人到了,温婉同几个下房的妯娌姊妹打过招呼,便去一旁帮忙准备一会要用的端洒祭具。

      赵氏很快就被众人簇拥着到了,革丛涧跟在她身后,却不见革丛筠。

      他进了祠堂之后目光便停留在温婉脸上,温婉只当做瞧不见他,款步走来与赵氏见礼。

      “婆母安好。”

      赵氏见了温婉像是十分兴奋,亲昵的过来拉着她的手:“前阵子听说你病体未愈,我也是心疼得紧,说了几次要过去看你的,只可惜大年下的诸事繁杂当真是抽不开空,不过今日瞧你的气色想是身子已然是大好,我也就能放心了。”

      一位堂姑太太笑着过来凑趣道:“大嫂嫂总是这般心疼儿媳,年轻人偶尔有个头疼脑热的又有什么打紧。”

      赵氏笑着称是,温婉十分得体的抽回手行礼笑道:“姑太太稍坐,我去祭台那边看看有什么要帮忙的。”

      她走到祭桌旁整理纸花,感觉身后有人走来,便听见是革丛涧轻唤了一声:“婉娘。”

      她没抬眼,只继续低头道:“世子有事?”

      革丛涧顿了顿,伸出纤长的手指在笸箩堆里夹了一朵纸花帮忙整理。

      “我那日是一时情急才会口不择言,事后已是十分后悔,你莫要再往心里去了。”

      温婉面无表情抬头看他:“所有的口不择言都是出自真心,想必世子有这样的想法也不是一日两日了,既然如此那又何必相看两厌?”

      她将纸花投入笸箩堆中:“我心意已决,还请世子早日签下和离书。”

      革丛涧很不明白:“你我之间究竟是有着怎样的深仇大恨,要闹到如此地步?”

      想到前世种种,温婉叹道:“如今自然是谈不上有深仇的,但世子娶我是何目的你心知肚明,便不需要我多说了吧。”

      两人眼神对峙时,革丛涧眼里满是恨意与不甘,温婉清楚他今日对自己低头绝对不是因为还存有感情,一切不过是利益罢了。

      外头小厮跑进来通报道:“伯爷到了。”

      接着便见革碌半扶着一个白发苍苍但看上去颇有身份的老年男子笑着入内,进门便对众人热情笑道:“各位族亲,今日革某有幸邀请到文渊伯来一同主持我族中祭祀,实在是令我府上下倍感荣沐。”

      人群中很快便有人接话问道:“可是当年与老侯爷一同并肩作战击退贼寇的那位老文渊伯?”

      革碌笑着捋须道:“咱们大周朝还有第二个文渊伯吗?”

      那人便一脸惊讶的又道:“那可真是荣幸之至!文渊伯虽与咱们家是世交,可一向是远居西北极少回到京都的,今次是特意来参加我族的祭祀盛典吗?”

      革碌连连笑道:“正是,文渊伯十多年不进京都,此番虽是我主动相邀,没想到他老人家却一口答应了,如此劳苦奔波着实令晚辈过意不去,您快请上座!”

      说着便在前头躬身领路,族中叔伯男辈们都簇拥着文渊伯在厅堂坐下寒暄,温婉便同一众妯娌姑嫂后退到隔间,只远远的听到他们的谈笑声,心中也有些奇怪。

      今日是族内盛事,连外嫁的女儿都不曾邀请回家,革碌为何要大费周章的请一个外人来家中坐镇?

      女眷中有人奇怪道:“怎么没见五小姐来?”

      温婉循声望去见是一身娇柔打扮的柳枝,赵氏听了接话道:“是呀,这丫头想是还在贪睡,当真是不知轻重。”

      柳枝接着便道:“要不还是派人过去催一催吧!今日伯爷特意请了文渊伯过来观礼,可是不能出错叫人家跟着看笑话呀!”

      赵氏便看向温婉:“那便婉娘去一趟吧!你是她大嫂,你的话她会听。”

      她说得十分自然,又是当着所有女眷的面,温婉没有拒绝的理由,便俯身称是。路过柳枝身边时,分明看到她嘴角压制不住的笑意。

      路上,青兰担忧道:“少夫人,咱们要不找个理由别去了吧,这前头肯定是有诈的。”

      温婉脚步从容的道:“自然是有诈,但想从革府抽身出去,不付出点代价也是做不到的,见招拆招吧!”

      绣楼。

      还没走近便听见楼上革丛筠大吵大闹的声音,接着从楼上扔下来一只白釉瓷瓶,吓得青兰和霜菊护着温婉连连后退。

      很快就有个小丫鬟匆匆提裙奔来对温婉哭道:“少夫人总算是来了,我家小姐正闹着要跳楼,还请少夫人赶紧上去看看。”

      温婉沉着脸:“闹得这样大,你们赶紧派人去通知婆母过来吧!”

      小丫鬟敷衍应着,却一个劲的求温婉上楼去看。

      “我家小姐素来只听少夫人您的话,这会子情况紧急,若大夫人过来之前出了什么岔子,奴婢们可真是担待不起,还请少夫人赶紧上去瞧瞧吧!”

      温婉便转身吩咐霜菊:“你再去趟祠堂,务必把这里的情形同婆母说清楚。”

      她用力握着霜菊的手腕,定睛说道:“若是婆母不得空来,至少也要让严嬷嬷过来料理局面才会。”

      霜菊会意,忙应声出去,温婉便扶着青兰的手上了二楼。

      闺房里能摔的基本上都被摔完了,革丛筠蓬头垢面的见温婉出现在门口便朝她扑来跪下。

      “求嫂嫂救命。”

      温婉与青兰搀起她来:“这是做什么,起来再说。”

      革丛筠依旧哭得一抽一抽的,断断续续的将赵氏逼她嫁给虢国公的事对温婉说了。

      又抓住她的袖口道:“嫂嫂是承恩侯府的贵客,与其他贵夫人也都相熟,还请嫂嫂替我想想法子,我实在不想嫁给一个都能做我曾祖的男人为妻。”

      温婉不想拿话刺激她,只是敷衍应道:“会有转机的,你也别太心急了。”

      哪知革丛筠似乎料定她不会管自己的事,把心一横道:“若是连嫂嫂都见死不救,那我便只有去寻死了。”

      说罢便将温婉推到一旁,直往窗台冲去飞跃而下。

      “不好啦!五小姐跳湖了!”

      温婉赶紧奔到窗台一瞧,果然见革丛筠在荷花池里胡乱扑腾,便忙喊底下婆子下水去捞。

      赵氏得信带人匆匆赶来的时候,革丛筠还没被捞上来,伺候她的小丫鬟们全都跪在池边痛哭,看着茫茫湖面温婉也有些心里没底。

      “究竟怎么回事,为什么要跳湖?”赵氏厉声喝问。

      小丫鬟哭着膝行过去,扯着赵氏的裙摆喊道:“大夫人,刚才五小姐梳好妆正准备出门,谁料少夫人过来就与她发生争执,直斥她那日厚颜无耻硬跟着一道去了梅花宴害她丢人,五小姐因受不了激便与她撕打起来,却被她从楼上推了下来。”

      青兰怒而上前,指着那小丫鬟道:“你胡说些什么,刚才明明是五小姐自己从楼上跳下来的,怎么就说是我家少夫人给推的呢?”

      赵氏似有些眩晕的扶了扶额,再睁眼时便以一种怨毒的目光看向温婉:“我素日道你是个贤良的,却想不到竟然也起了这样歹毒的心思,你心里怨怪丛筠与我说明便是,为何要在背后下这等黑手?”

      她说得声泪俱下极富感染,引得到场的女眷纷纷帮着指责温婉不仁,连被搀扶而来的文渊伯也气哼哼的直跺脚,接连诉着:“竟有此事!”

      温婉反而冷静下来,心里已经很明白这便是赵氏导演的一出栽赃陷害的戏。

      “婆母,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还是尽快派人下湖去捞人吧,现在冰天雪地,五妹妹身子又弱,晚了就怕会遭遇不测。”

      赵氏横眉一瞥,只吩咐几个仆妇把温婉看得牢牢的。

      温婉瞥见了在人群中的革丛涧,只从他一瞬躲闪的眼神便就看得出,今日的事革丛涧是知情的。

      很快便又有好几个小厮和熟知水性的婆子接连下湖去寻,但都说没有头绪,赵氏原本在岸上卖力指挥,越往后头越是眼看着虚弱了下去。

      过了许久,远处湖面中央才突然冒出了两个人头,众人纷纷忙指着道:“在那!”

      赵氏连忙招呼小船划去将人捞起来,不一会儿人就被抬了岸,但随之而来的是小厮的哭声:“大夫人,五小姐她已经没气了!”

      赵氏惊吓之下便晕了过去,人群中有小丫鬟的声音温婉听得分明:“我家小姐是会水的,怎么就淹死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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