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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徐氏十分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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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氏十分犹豫,全然无法下定决心。
温婉知道她在顾虑什么,又劝道:“我知道婶娘心善,担心舅舅可能会连累了伯府。但我说句不中听的,舅舅不过是沐德侯府和伯府摆弄的一颗棋子罢了,招之则来,挥之则去,有纠葛之时当弃也就弃了。”
“可在婶娘这里,舅舅是你在这世上最亲的人,你们从小一起长大,相依为命的情分,婶娘难道忍心让舅舅替人背锅,最终妄送一条性命吗?”
徐家门庭低微,徐氏姐弟又是庶出,从小到大遭受白眼苛责无数,早就养成依附于人的胆小性子,只是从来不敢反抗。
所以温婉直接这样点出徐氏心头不敢面对的真相时,她反而显得十分抵触。
“婉娘,我知你是一片好心,但这话干系太大,若是传了出去我也没有办法保全你,你可千万别再说了。”
温婉知道火候未到,便温和道:“婶娘考虑一下吧,这几日大理寺的两位官差都会守在这里,舅舅的安全应是无碍的。”
景兰苑。
绿竹听了很是不解:“少夫人担了这样大的干系替他们出头,但二夫人还是缩着脖子不敢反抗,岂不是让您替她承担了所有?”
温婉笑着道:“她一向是这样的性子,我又不是第一天才知道,这事急不得。”
“况且,我这样做也不单单是为了她,更是为了我自己。”
一旁的雪梅先是沉默不语,而后不禁担忧道:“奴婢担心的倒是另一桩,万一二夫人临阵倒戈要去向大夫人告发您,可如何是好?”
温婉的确也料到过这一层。
若当真是这样,她自然也有说法可以推脱,只是这样一来,徐家姐弟的下场只怕是会比上一世更惨了。
青兰火急火燎的跑进来:“少夫人,世子急匆匆的朝这来了。”
屋里几个丫鬟闻言都紧张起来,温婉笑着道:“不要紧,你们都先出去吧,我一个人留着应付就可。”
丫鬟们虽不放心,却也不敢多言,忙行礼退下。
前后脚的功夫,便见革丛涧自己掀了帘子进来,看神情确实有些不大好。
温婉忙迎上去,一脸惶恐道:“世子可算是来了,我今日好像是闯了大祸,还求世子替我想想法子。”
革丛涧刚一回府便被赵氏叫到暮云斋,好不容易从赵氏添油加醋的语调中听出了事情原委,也当真是大吃一惊。
但眼下见温婉这般模样,不自觉的想要在她面前维持丈夫的体面与担当,语气借题发挥道:“你今日的确做得有些过了,刀剑无眼你便敢冲上前去,万一错失伤到了自身可如何是好?”
温婉知道他假意关心自己之后,接下来便会有一大通的数落与算计,忙先发制人哭道:
“今日你和公爹都不在府中,婆母又在后院只我一人恰好在那跟前,我一个妇道人家哪里见过那种场面,一开始也没打算要同他们作对,可他们说话便要闯进内院拿人,我既担心冲撞到婆母又担心传出去会连累伯府名声受损,便只得勉力拦着,这会却是越想越怕坐立不安。”
“世子,你说我该怎么办?听说那个顾大人手段毒辣杀人不眨眼,他会不会转头想不明白,杀个回马枪把我也抓了去,那可如何是好?”
温婉反思上一世革丛涧为什么对自己始终淡淡,一方面自然是他人格底色欠缺,自卑又自负,狼心狗肺又当又立。
但另一方面,也有自己一贯表现清冷孤傲,万事咬牙独自硬抗,从不肯在他面前展露柔弱,才会让邵玉奴趁虚而入占尽便宜。
如今是新婚燕尔,且与他还未成真夫妻,他本能的便会对自己多存一份好奇与宽容,再适时于他面前假意哭上一哭,所求便没有不依从的。
果然,见温婉不住低头抹眼泪,革丛涧心中再有不忿面上也只得宽和道:“罢了,事情既然已经发生,后怕也是于事无补,父亲现在已经赶去大理寺斡旋,我们在家中还是宽心等待吧!”
说罢,便适时轻揽温婉肩头,着意温柔拍了拍她的后背以示安抚。
温婉侧靠着他,余光撒向窗外不远处树下浮动的人影。
方才丫鬟们出去之前,她特意命她们把窗户全都打开,如今房中的一举一动只怕全都落在暗处偷窥的人眼中了。
晚间。
温婉带着雪梅来到沁芳园。
徐茂田房间门口,燕长风和裴彻看着提着食盒的主仆俩渐到近前。
温婉笑着双手将散着香味的食盒递到燕长风面前:“二位大人辛苦了,今晚还要守夜,这是妾的一点心意,还请收下。”
燕长风没有伸手去接,似笑非笑的道:“温少夫人若是想进去那便进,不肖这般刻意费心。”
温婉完全不觉被折了颜面,依旧笑着道:“徐大人还昏睡未醒,有两位大人在此值守自然能保万全,妾并没有什么不放心的。”
“这食盒里装的是醉风居的盐焗烤鸡,味道最是一流,如今天寒露重,大人们何不喝上一杯薄酒暖暖身子?”
燕长风别的不好,单单好这一口盐焗烤鸡,听了这话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裴彻直觉温婉醉翁之意不在酒,警惕道:“温少夫人,明人不说暗话,你若是想设巧计将我二人毒晕后好把里头的人挪走,我劝你还是早点歇了这个心思。”
温婉笑得如沐春风:“在裴司直眼里,妾当真这么有能耐?”
“且不说两位大人都是英明神武明断乾坤之人,就算妾能侥幸骗得二位将里头的人给挪了出去,可单凭妾和这丫鬟两人,又怎么能抵得过外头的重重守卫呢?”
燕长风与裴彻对视一眼,心道这少夫人果真是警醒,竟能猜到大人在这伯府周围都布满了暗哨。
除非她有通天遁地的本事,否则还真不能把人挪出去。
如此想着,便就大方接过食盒:“那便多谢夫人了。”
温婉笑着点头便转身要走,燕长风叫住了她:“温少夫人不打算进去看看?”
温婉笑着摇头:“有婶娘在里面照应,我没有不放心的,两位大人且先用饭,若是有什么缺的只管吩咐,妾自当乐意效劳。”
温婉背影消失在月亮门后,燕长风才对裴彻小声道:“你觉不觉得这少夫人有些奇怪?她今日白间全然不顾自身安危的那般拼命维护徐茂田,可说到底这徐茂田与她非亲非故,不过是夫家婶娘的娘家兄弟罢了,她这样做是为什么呢?”
裴彻也是一头雾水:“我也奇怪呢,说她是为了维护伯府声誉也勉强能说得通,可她一个新嫁进府的小媳妇,这种事情怎么也轮不到她来出头。你没看今日那赵夫人的脸色,几乎都要把她生吞活剥了,如此吃力不讨好的事,又哪里像是一个聪明人能做得出来的?”
两人一合计,便决定一同打开食盒翻个究竟,果真便从那烧鸡的鸡翅膀下面发现一张字条:“请让顾大人传妾前去大理寺问话。”
袁坊街。
临河的小院子前,一个身披墨绿斗篷的少女正焦急敲门。
过了许久之后,里面才传出动静,有婆子埋怨着过来开了门缝。
“是谁呀?大晚上的吵人清闲。”
柳枝踮着脚往里看了看,问:“请问这里是革家二奶奶的院子吗?”
婆子马上警惕起来,她们自打搬来这里便很少与邻里交流,没人知道这里主家是姓革的。
“你是何人?”婆子将她四下打量,只觉得有些眼熟。
柳枝说话就要往里闯:“你先让我进去,我有话要同你家二奶奶说。”
“哎哎哎,你这妮子怎么这般无礼!”
婆子骂骂咧咧,但终归拦她不住,叫她寻到空给溜了进去。
邵玉奴这时也被惊醒了,她如今渐渐上了月份,夜里本就不太安睡得住,听到动静便叫燕儿替自己穿戴起身了。
“外头是何人在吵闹?”
邵玉奴掀帘出来之后,看着小院里正拉拉扯扯的两人问道。
柳枝见她这副慵懒却别有一番风情的模样,加上寝衣下有些显怀的肚子,心里就添了一丝恼恨。
闻言便低头上前,结结实实的跪在台阶下,对邵玉奴道:“请二奶奶的安,奴婢是革府少夫人身边的丫鬟青兰。”
一听是温婉身边的,邵玉奴不由得紧张起来,扶住燕儿的手扬声问道:“可是你家少夫人让你来的,世子知道吗?”
柳枝忙起身凑近道:“二奶奶不记得我了?上次在珠宝铺子一场误会,险些冲撞到奶奶,特来赔罪的。”
邵玉奴自然记得她,因那日她是同温府的少夫人周芷娴一起的,但她还是警惕道:“你来这做什么?”
柳枝笑着又屈膝福了福,神情极为讨好:“奴婢原是奉了我家少夫人的命,特来此给奶奶报信的。”
“最近府里出了点官司,府里的爵爷和世子都在各处奔忙,此处恐不得住人了。我家少夫人担心伯爵府的血脉有损,特命奴婢前来连夜告知,还望奶奶现在就收拾好细软,同奴婢一道进府躲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