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 18 章 “温少夫人 ...
-
“温少夫人。”
顾砚舟朝她简单拱手一礼，浅笑着道：“吾乃大理寺卿，奉皇命来此办案，一应事务当与夫人无关，还请夫人不要阻挠。”
温婉也笑着道：“也就是说顾大人手中并没有吏部或是刑部文书？仅凭一句奉皇命就想进府拿人，顾大人这便是欺我不懂了。”
顾砚舟身后一官差握刀上前呵斥道：“少废话！若是趁机放走了人犯，你们整个革府上下都吃罪不起！”
革福被吓的一哆嗦，温婉却是依旧镇定自若，转而看向那位官差，笑着道：“这位就是燕校尉吧？果真神勇无比。”
燕长风满脸疑惑，显然拿不准眼前女子的来头。
温婉又笑着道：“你们要抓的人是徐茂田大人？他此刻就在府中养病，妾也从未有要阻拦各位大人办差的意思，只是依照我大周律法，请顾大人出示一下逮捕文书而已。”
顾砚舟见她确实有些难缠，便耐着性子正经答道：“徐茂田涉嫌一桩大案，原该在郓州当地配合我们审讯，可他却连夜逃回京都，可见的确与此案有关。”
“大理寺负责审理百官罪行，遇逢要案有便宜行事之权，温少夫人难道还要阻挠吗？”
温婉屈膝福了福：“原来如此。妾自然不敢阻拦，只是方才大人也说了是负责审理罪行，也就是说徐大人还未被定罪？”
“那即使如此，大人便不能将他当成罪犯捉拿。”
不等顾砚舟和燕长风开口，温婉又笑着道：“但若是顾大人觉得有必要进去审理问话，妾也愿为大人引路。”
革福面有忧色：“婉娘，这……”
温婉笑着安抚道：“二叔，这光天化日的顾大人是正经来查案又不是来打家劫舍，既然徐家舅舅病得无法下地走去大理寺，那么领顾大人进去问一问话也是应当。”
“革府上下都是忠君爱国之人，自不会无故为难顾大人。只是不知道顾大人可敢一个人随妾进内院？”
燕长风都要气笑了：“你这小妇人倒是狂妄得很，我家大人好心与你分说清楚，你却还敢蹬鼻子上脸？真当我们大理寺是好惹的吗？”
周遭的大理寺官差闻言雷霆赫赫，大有一拥而上的架势。
温婉无视他人，只对顾砚舟道：“妾是不是故意为难大人办案，大人入内一看便知。”
说罢，她便侧让开身，做出一个“请”的姿态。
顾砚舟想了想，吩咐燕长风：“让大家就在这等着，我一人随她进内。”
燕长风欲阻拦：“大人……”
顾砚舟抬手示意他不用多言。
不过一个没落的伯爵府而已，他还怕一个人不敢进去？
抄手游廊中，温婉领着顾砚舟走在最前，青兰小跑着紧跟其后，革福与随后赶来的赵氏徐氏则随在最尾，三人都是面色忧恐。
赵氏更是一副抱怨指责之色：“她不与我知会便擅自做主，这般引狼入室是要做什么？！”
游廊拐角处，温婉微微侧头去看身后错了半步的人：“顾大人可是昨日才从郓州赶回京都？”
顾砚舟信步闲庭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出的警惕：“不知温少夫人有何指教？”
温婉笑着道：“只是感叹大人一路办差想必已经十分辛苦，今日又这般劳动奔波，着实不易。若是妾能为大人办差之事上行个方便，便就是在替朝廷效力了。”
顾砚舟并不相信，但也十分从善如流：“温少夫人若能当真如此深明大义，倒也能省却我不少事。”
温婉抬头看廊外天色，似十分随意道：“马上快到腊月了，不知郓州的玲结蓝还有没有？大人途径之时可曾见到过？”
顾砚舟脚步微顿，但很快笑着道：“在下倒不曾留意，不知这是何物？”
温婉笑着示意前方台阶：“这花是染料固色的上品，在郓州遍地花开，秋冬也不会败。不过除了绣娘和染坊里的工人外确实少有人知道，大人途径却未曾留意也是正常。”
顾砚舟若有所思：“原来如此。”
赵氏把徐氏拉向一旁，诧异问道：“他们在前头说什么？好像还有说有笑的，这是要套近乎？”
徐氏若有所思。
方才温婉似随口提起，但她就是直觉哪里有什么不对劲。
“好像是在闲聊郓州的风土，可能是吧……”
赵氏颇为恼恨：“她如此大胆我还当她心里有什么成算呢，原来竟这般不知轻重！那顾砚舟是什么人，怎会听她几句话便网开一面？”
“她一会若是收不了场连累了全家，我第一个就不饶她！”
徐氏心仿佛被揪似的一脸难受：“大嫂，你说这位顾大人不会当真要把我弟弟抓走吧？”
赵氏早上教训她的话已经说了一箩筐，此刻有更紧急的事也不好再骂，只是横眉冷哼一声，不再搭理。
几人很快就到了沁芳园。
相比暮云斋，这里的一应陈设都更加老旧，只是打理得还算整洁清爽。
徐氏推开一扇门，里面浓浓药草扑鼻，似乎还夹杂着血腥气味。
“他刚刚吃过药。”
徐氏很想说点什么来打动顾砚舟，却发现于事无补，只得又住了口。
温婉领着顾砚舟穿过一台屏风，直行到床榻前，果然看见一个中年男子形销骨立般的躺在那儿，被角似有血迹。
“这便是徐大人，确实是昨夜才进府的，进来便病得不省人事，也没机会同人说上一句话。”
顾砚舟扫了眼温婉，走到窗前打算伸手去探徐茂田，被温婉一把拦下。
“大人这是要做什么？”
“不叫醒他，如何问话？”
“敢问大人的目的究竟是沐德侯还是他？”
顾砚舟收回手，端详她片刻，问：“温少夫人此言何意？”
温婉低眉屈膝，才答：“妾无意阻止大人履行公务，只是大人心中也明白郓州一案罪在沐德侯，即便与徐大人牵连也会很有限。大人若是强行将人唤醒，妾只担心大人会拿不到想要的结果。”
顾砚舟知晓其中利害，但进来便见徐茂田昏睡着，有些不甘心的试探道：“你说得在理，只是郓州一案徐茂田是重要人证，本官不能放任他留在这里，要将他带回大理寺受审，你可是要阻拦？”
徐氏急得攥紧衣襟，眼泪又要夺眶而出。
温婉亦是冷笑，侧身面向别处：“想不到传闻有虚，顾大人办案也不过如此。”
赵氏闻言连忙窜到前面，对顾砚舟胡乱作揖道：“大人息怒，我家儿媳年轻不懂事，还望大人切勿与她计较。”
赵氏絮叨之后，忙拉着温婉过来迫她去给顾砚舟赔罪：“顾大人是定国公之孙，当朝贵妃亲侄，又是九皇子的表兄，身份何其贵重，岂容你如此放肆无礼，还不快给大人跪下赔罪！”
温婉像看不见赵氏的奴颜婢膝，只看着顾砚舟道：“妾方才主动带大人进来是为了让大人方便问话，但大人定要用缉拿人犯的章程将人强行带走关押审问，行事鲁莽丝毫不顾及妾的处境，也全无传闻英明断案之实，妾并不觉得自己言行有错。”
赵氏几乎要气昏过去，又不好当众与她分说争执，只得再三对顾砚舟礼拜赔罪。
顾砚舟方才其实听进去温婉的劝告了，徐茂田是这一案件的关键人证，要让他开口去指认沐德侯，仅凭强硬威胁可能还不够。
加上之前在抄手游廊的暗示，他已经有些怀疑温婉便是那个给他写告密信的人。
他沉吟片刻，又看了看床上躺着的人，对温婉道：“好，那本官今日便给温少夫人一个面子，人可以暂不带走。”
赵氏和徐氏都怀疑自己听错了，顾砚舟很快又道：“但本官要派大理寺官役在此驻守，一旦徐茂田醒转便录下口供，你等可有异议？”
温婉看向赵氏，赵氏恨得牙根都要咬碎了，却只得赔笑着道：“贱妾等自当配合顾大人查案，不敢有异议。”
顾砚舟便不再理会众人，大步流星而去。
与温婉料想得不错，顾砚舟让校尉燕长风和司直裴彻留了下来。
这两人都是顾砚舟的亲信，武功高强，头脑灵活，上辈子在京都保卫战中表现十分出彩。
两人就寸步不离的守在徐茂田的病房外，温婉嘱托徐氏命人妥善安排好两人的饮食茶水后，便将徐氏拉到一旁悄悄说话。
“不瞒婶娘，今日徐舅舅的汤药中，是我命人添加了一味瞌睡药，这才暂时蒙混过去，没让他们把人强行带走。但日后该如何应对，却不是我能左右得了的。”
徐氏这会早看出来这个府里只有温婉是在真心帮自己，若没有她今日勇敢站出来，就凭赵氏和她那没用的丈夫，是决计留不下人的。
当即便不顾辈次的要对温婉下拜：“婉娘今日大恩，真是叫我无以为报！”
温婉连忙搀住徐氏，不无担忧道：“婆母这会已经气急而去，只待公爹他们得信回来之后，必定还是会想法子将人送走的，婶娘该提前想好对策才是。”
徐氏早已六神无主，只得又掏帕子拭泪：“我还能有什么办法，如今落到这样，也只能祈求菩萨保佑了。”
温婉忙道：“婶娘这话便错了，今日那顾大人肯网开一面，关键便是在舅舅身上。若婶娘能劝舅舅配合大理寺，非但无祸，反可得保全。”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 18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