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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昨日夜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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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日夜里府里潜进来一位不速之客,说是二夫人的胞弟,好像送来时已经病得人事不省了。”
翌日听到霜菊从暮云斋打探消息回来时,温婉也有些诧异。
前世她并不记得有这么一段插曲,难道郓州的圈地案与上一世已经不一样了吗?
“暮云斋现在整个已经乱了套,昨日世子赶到那边之后还严令下人们议论,但徐大人被人从侧门抬进来的时候就有好些人都瞧见了,现在那边说什么的都有。有的说徐大人是回京述职路上遇到了歹人,甚至还有的说徐大人在任上贪墨了银子被人告发,当真五花八门。”
温婉听后沉吟片刻:“空穴来风未必无因,这流言传得有鼻子有眼,至少可以证明一件事,郓州的圈地案已经被人掀出来了。”
“我得过去看看。”
几个丫鬟忙替温婉整理衣装,由雪梅陪着出了门。
暮云斋正厅上今日人倒是来的齐全,革碌和革福都在堂上坐着,赵氏黑着一张脸,徐氏则是全程低着头拿帕子擦泪。
温婉走了进来,先是向上首的公婆行礼,接着又向侧坐的叔婶问安。
革丛涧见她来总算是勉强挤出了一丝笑意:“夫人今日怎么有空过来?”
温婉在他旁边落座后直言道:“我都听说了,想过来看看有什么可以帮忙的。”
赵氏刚才同徐氏争执了一番,相持不下正愁无处发泄,闻言便道:“长辈的事你能帮上什么忙?你看今日除了你还有哪个姊妹过来添乱,还不快给我回去。”
温婉温顺的低下头,革丛涧便替她说话道:“母亲息怒,婉娘也是一片好意,她既已与我成亲,府里的事她自然也可参与。”
赵氏气得别过脸,徐氏忽然便朝上首跪了下来:“大哥大嫂,我弟弟好歹也替伯府做了这么多年的事,他如今落了难,求你们千万不能见死不救啊!”
赵氏急忙撇清:“你这话可要仔细着说,什么叫替我们伯府做事?当初我不过是看你们姐弟可怜,这才给他荐了个差事,如今他自己闯下大祸擅离职守,还想让伯府包庇于他?依我看今日就把人送到京兆府去,省得到时候带累了全家!”
革福听了,急忙也跟着起身求情:“大哥大嫂还请三思,茂田做事的确莽撞了些,可他昨夜进府一事许多人都看到了,这个时候把他推出去怕是也会有损伯府的名声啊!”
久不说话的革碌终于开了口:“事情还没到那一步,你们便就自己吓唬自己了?”
刚才还吵嚷嚷的一片,果然就瞬间安静下来,革碌先是对赵氏沉脸道:“茂田此次进京是养病,早在半年前他便向吏部告了假,因记挂任上的差事这才拖到了如今才回京,可不是什么擅离职守。”
赵氏还要分辨,但对上革碌的眼神便吓得不敢再吭声。
徐氏似看到了救星,忙转过去朝革碌磕头。
革碌不待她开口便温和劝道:“你们也不要太心急,郓州的事是沐德侯做下的,茂田是当地知县难免要受到牵连,但只要他没有帮着作奸犯科,旁人便不能将他拉下水去。”
饶是经过两世,温婉对眼前的这位公爹也仍旧是佩服之至。
革碌似乎永远有种临危不乱阵脚的本事,轻飘飘的几句话便能四两拨千斤的解决了所有人的疑难,把主要问题明朗化,的确老谋深算。
对比之下,赵氏革丛涧之流不过是猛虎的利爪,看着难缠,但革碌才是指挥他们扑向何人的罪魁。
革丛涧脸上也似愁云淡开,笑着道:“父亲说的是,小舅进京原也不是什么罪过,只要他与沐德侯的事并无关联,我们伯府还不至于任由着别人指黑为白。”
革福听了,连忙小声劝妻子起身,徐氏便抹着眼泪不情不愿的起了。
温婉记得上一世后来伯府依靠温家发迹后,门庭荣耀半点都没落在徐氏姐弟的身上,徐茂田替人背锅抑郁半生,徐氏则是被赵氏压制了整大半辈子。
说起来也是一对被吃干抹净的可怜人。
“夫人,你在想什么呢?”
温婉回过神,见上首革碌和赵氏的视线都望着自己,革丛涧提示她父亲方才已经叫过她了。
她忙放下茶盏低头告罪,革碌温和笑道:“也没有旁的事,只是你父兄都在刑部任职,若是方便的话,也替你婶婶他们多多打听一下沐德侯府的官司进展,说不定也能让他们宽宽心。”
温婉知道革碌这话是故意说给徐氏夫妻听的,若是他真要交待自己什么事,只会让革丛涧从中转达,而不会纡尊降贵的对自己这个儿媳亲自张口。
她不打算只让他们当这个好人,便起身道:“多谢公爹提醒,儿媳方才出神,也是想着是否能委托家中父兄关照一二,若是能帮上婶婶家的忙,也算是功德一件。”
徐氏犹在低头抽泣,闻言也只是抬头多看了她一眼,并未说什么。
从暮云斋出来之后,温婉快步跟上徐氏,关切问道:“看婶娘行色匆匆,可是要去探望徐家舅舅?”
徐氏打量她道:“你有何事?”
温婉忙道:“婶娘不必紧张,我也是今日听下人们说起,想着舅舅年长又长途跋涉想必十分辛劳,便让人准备了些燕窝人参,打算过会便给舅舅送去,不知可方便?”
自打昨晚上徐茂田逃进革府,徐氏便没有得过赵氏一个好脸色,今日更是把大哥都抬了出来,一副恨不得把他们姐弟俩马上赶走的架势。
现见温婉当真如此真心实意,心头哪有不感动的,眼圈又红道:“难为你了,只是他这会高热不退,也吃不进任何东西。”说着低头又是一阵伤心。
温婉便过来替她顺顺背:“竟有这么严重?大夫是如何说的?”
提起这事,徐氏更是心中愤愤不平,绞着帕子道:“大嫂还没给请大夫来瞧,说是这个时候不好叫外人知晓……”
温婉当即道:“这怎好拖得!高热不退弄不好是要出状况的。”
“婶子你且放心,我娘家有好大夫是常年住在府上的,我这就让车夫回去把他请来给舅舅瞧病。”
徐氏有些顾虑,温婉忙又道:“都是自家的人,即便婆母问起了也还有我呢!先看好病要紧。”
徐氏眼泪都要落下了,紧握住温婉的手一度哽咽:“你竟如此心善,我当真是,当真是……”
温婉知道她想说之前她帮着赵氏也没少给过自己委屈,便笑着拍拍她的手:“婶子不用同我客气,咱们同住一个屋檐下,理当该互相帮衬才是。”
大夫很快就请来了,被直接领去了沁芳园,诊完过后来景兰苑向温婉回话。
“是惊惧受恐导致的气机逆乱,加上外感寒热,所以症状看着格外重些,简而言之那位老爷是被人吓破了胆。”
温婉:“那还有得救?”
大夫回道:“药物倒是可以缓解症状,但若想根除,须得从心上拔毒。”
温婉明白了,让大夫给开了方子,又让青兰拿着去外面药铺抓药。
青兰回来时带来一个消息:“大理寺正四处捉拿郓州逃犯。”
温婉若有所思:“看来那位顾大人马上就要登门了。”
正午时分,一众大理寺官兵径直闯进漱玉伯爵府,为首之人一身圆领紫袍,腰配金鱼,飒飒踏踏,所过之处无人敢直视其锐利目光。
“一炷香的时间内,把徐茂田给我交出来。”
驻足在正院中央后,顾砚舟只淡淡吩咐了这么一声,没有说任何威胁的话,家丁便吓得连滚带爬奔去后院报信。
革碌和革丛涧此时都不在家中,革福闻讯后连忙出来招呼,只见院中一人单手搭着腰间佩剑,神色闲适又似在裨睨一切,便知极不好惹。
“敢问大人来此有何要事,可否先到厅中饮一杯茶?我方才已经命家丁出门去寻家主了,还请大人稍候可好?”
面对革福的摧眉折腰,顾砚舟薄唇弯出一个极好看的弧度,语气却冰冷得如冬日寒霜。
“还剩半柱香,若届时你还交不出人来,便休要怪我了。”
革福哪里见过这个阵仗,急得犹如热锅上的蚂蚁。
此时一声清亮的女音划空而来:“敢问顾大人今日上门拿人可有官衙手令?”
顾砚舟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衣着华丽的年轻妇人正搭着丫鬟的手步态从容而来。
妇人模样生得甚是美貌,周身气度也是不符合年龄的稳重,顾砚舟不由得也多看了一眼,但语气一如以往的冰冷:“你是何人?为何阻拦本官捉拿人犯?”
温婉在距离顾砚舟三步之遥停下,先是对革福屈身一礼,然后才转而对他道:“妾是这伯爵府的少夫人,娘家姓温。”
“今日顾大人这么大张旗鼓闯进我家说要捉拿犯人,周遭百姓都瞧着,妾作为家中主人不得不出来问一声。”
原来是温兆显的女儿。
温氏清贵门户,父子同在刑部官声都颇佳,顾砚舟倒是有些印象。
但他不记得自己曾见过这位温少夫人,今日他飒踏而来,虽身着官服但还未告知身份,她是如何认出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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