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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革丛涧点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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革丛涧点了点头,笑着道:“她们姑嫂倒是感情极好。”
霜菊便一边领路一边笑着道:“正是呢,我家少夫人自小就喜欢梅花,红梅和腊梅都十分钟爱,于是老爷便在后院给她专门开了半里地全都种上梅花,一到下雪天远远望去红白相称,暗香萦绕,当真是十分的怡人呢!”
京都内城寸土寸金,温兆显为了女儿也可算是豪掷千金了。
革丛涧心情也十分畅快:“岳父大人当真是有心了,寒梅性高洁,凌霜独自开,难怪她是这样的性子。”
进到正房,果然香味越发浓郁,窗边青瓷瓶里盛放的红梅色泽尤为喜人,香气扑面。
屋子角落燃着炉子,暖意融融,温婉坐在窗边暖阁背对门口,似乎并没有察觉革丛涧已经来了。
革丛涧褪下外袍交给一旁的青兰,悄悄走到她身后,见她正在自行对弈,便也饶有兴致的研究起棋盘来。
“都说观棋如人,夫人弈棋只看大局,对这些边角小地能决绝弃之,的确是有大气魄的。”
温婉这才抽神抬眸,见是革丛涧,忙笑着道:“是我失礼了,不知世子何时到的?青兰怎也不通报一声。”
革丛涧抬手笑道:“无妨,是我吩咐她们不让打搅你的。”
“难得夫人有此雅兴,我来陪你手谈一局如何?”
温婉笑着应道:“正有此意,世子请。”
革丛涧在对面坐下,温婉执白,革丛涧执黑,很快重新开了一局。双方皆利落入子,两军乘势对垒,战局逐渐焦灼。
上一世温婉与他在棋盘上搏杀过多次,胜多败少。并不是她的棋艺就如此高超,而是他时常瞻前顾后,心有旁骛,所以让她博得可乘之机。
一如往昔,革丛涧起先姿态闲适,渐渐的开始郑而重之,到最后竟神色凝重起来,大有目不暇接之势。
温婉太清楚他的棋路,追求精致繁复,虚张声势,而脚下的山河却一步步被蚕食。
“世子确定要落在此处吗?”
革丛涧有些心虚:“不该落吗?”
温婉笑着指了另一处:“若是落在这,我这方圆一片白棋全被困住,世子便可有余力围魏救赵。”
革丛涧恍然,想到今日的目的,干脆扔掉棋子拱手笑道:“想不到夫人棋艺如此精湛,为夫实在佩服,我认输了。”
屋里的丫鬟都笑了,温婉也笑了,心里却道:优劣虽已明显,胜负却还未分,这样容易就放弃了,看似大度,其实不过是不想在人前失掉面子罢了。
雪梅上前道:“少夫人,晚席备好了,还请与世子移步到偏厅用膳。”
温婉道了一声好,革丛涧先一步起身打算伸手去扶她的功夫,便听到外面有一丝嘈杂。
温婉扬声问:“是谁在外头?”
绿竹脸有些微红的挑帘子进来,对二人屈膝诉道:“回世子和少夫人,柳枝不知道又怎么了定要进来伺候,奴婢已经与她说了,是少夫人交待的让她好生织绣给大夫人的鞋袜绣品,她却偏不肯听,一直在那争执呢。”
革丛涧原本的好心情渐渐浮上一层暗色,见温婉与他解释道:“世子切勿怪罪,这丫头被我宠坏了,从小就这般没规矩。”
革丛涧不接这话,笑着转移话题道:“你在预备给母亲的绣品?真是有心了。”
温婉柔顺道:“身为儿媳,理当尽心。”
革丛涧再度宽心,轻揽了温婉的肩,与她并排同行。
温婉侧头看着自己的肩上,是革丛涧故作镇定的手。
上一世自成亲以后,温婉对他便一直是温顺体贴,有求必应,而他在她面前也从来都是闲适从容,又哪里会有今日这略显急切的模样。
若是从前的自己,见他如此主动,定然心潮澎湃。只是过往种种皆如昨日死,也再回不到当初了。
温婉转头看向他,革丛涧眼中是掩盖不住的期待与兴奋,见她看向自己,干脆柔声道:“外头寒霜露重,我扶着夫人。”
温婉便不说其他,由着他这样搭着自己走,谁料才刚出门,便恰巧迎上闯进来的柳枝。
柳枝裹着一层霜气进门便见两人举止如此亲密,只觉眼中带刺心头灼火。
温婉有些难为情的抬头望了望革丛涧,革丛涧也似有些不悦,但并未说什么。
柳枝眼眶微红,只对革丛涧微微屈膝:“奴婢过来伺候世子和少夫人用膳。”
温婉转而也对革丛涧微微屈膝:“那便请世子先过去,我更衣后便到。”
她这一去,小半刻钟过去了都还未回。
革丛涧在偏厅等得已经有些不自在了,并非等温婉不耐烦,而是有些忍受不了在温婉的地方与柳枝单独相处。
柳枝几次欲言又止,见他一脸冷若冰霜,又给吓缩了回来。
革丛涧抬手打算给自己斟杯酒,柳枝连忙上前要抢着倒,却不想两人的手却触到了一块。
革丛涧触电一般缩了回来,气恼的道:“我这里不用你伺候,你且下去吧。”
柳枝眼一红,干脆跪下来:“世子可是恼了奴婢?”
革丛涧看了看门外,见有隐约丫鬟的身影,便故意清嗓子斥道:“我素来不喜爱搬弄是非之人,你既是夫人的奴婢便就该恪守本份,这点该是不用我来教你吧。”
柳枝如遭雷击,这些日子她时常出入揽月轩,在刻意提到承恩侯府时虽见革丛涧面有不悦,但她看得出来他那是在恼温婉,而不是她这个表露忠心之人。
今日这是怎么了?
柳枝诚惶诚恐:“奴婢对世子一片赤诚之心,还望世子千万要相信奴婢,奴婢所言当真句句属实啊!”
革丛涧见她又要把话说开,担心温婉随时进来听到,连忙呵斥制止:“闭嘴!”
柳枝一脸惊惧抬头。
革丛涧压低音量,不容辩驳的道:“出去。”
柳枝泪如雨下,只得捂着脸跑了。
正房。
霜菊把熏有花香的外衫披在温婉身上,又十分细致的替她整理肩角时,绿竹又像一阵风似的跑了进来,掩不住脸上的喜色道:“少夫人果然料得不错,方才世子把柳枝从偏厅赶出来了。”
温婉心中有数,革家上下最是唯利是图,一开始重用柳枝是觉得她能有用,在发现不是那么回事或者有了其他目的之后,自然会嫌她碍事。
脸上并无过多感触,只是对几个丫鬟交待道:“柳枝已与我们彻底翻了脸,除了继续在世子和大夫人面前表忠心之外已无其他退路。她后续若是故意找你们麻烦也不必惯着,该闹就闹,一切有我担着。”
绿竹高兴得恨不得拍手叫好:“她今日想是受了刺激,少夫人给了她单独与世子相处的机会,只是她同世子还没说两句话就被赶了出去,这会指不定躲在哪里生闷气呢!”
雪梅上前给温婉穿腰带上的玉玦,抬头问她:“少夫人可想好一会要怎么应付世子了?”
温婉知她担心什么,笑着道:“放心,即便没有柳枝在旁生事,世子今晚也是留不下来的。”
革丛涧那么爱面子的一个人,首先便不可能主动强留。
只要她在席间有意无意的借柳枝点一点两人之间的矛盾,再暗示一下袁坊街,他一定会心生疑窦,便就很容易知难而退了。
温婉带着丫鬟们进偏厅的时候,革丛涧已经整理好情绪,笑看着她道:“从正房来这里要经过一段穿堂廊,我方才还想着如今夜里越发寒凉了,夫人晚上行走路上未免要着了风,不如明日就请人在廊上两侧装上挡风帘子,白天收卷起来不妨碍赏景,晚上落下也可挡风,夫人意下如何?”
温婉坐了下来,闻言笑着道:“世子当真用心,如此巧思再好不过了,那我明日便去禀明婆母,请她安排人来装。”
革丛涧给温婉布了道菜:“母亲年纪大了,对府里的事情也渐渐有些力不从心,你若有余力可先帮着从旁照管一二,等理顺了再接手过来自己打理。”
他似期许甚高的望着她道:“你我是夫妻,日后总是要一同接管伯爵府的,一应事务还是早些学着比较好。”
温婉忍住心头不适,也笑望着革丛涧道:“世子说得是,我记下了。”
正吃着饭,又听得外头传来细微嘈杂,温婉诧异道:“今儿这是怎么了,世子难得过来,这院子也跟着热闹起来了?”
革丛涧也以为又是柳枝,放下筷子不悦吩咐:“去看看,若是不相干的人便就打发了,不要妨碍我同夫人共进晚膳。”
雪梅应了一声,便出去打理,没过一会她又重新进来,身后还跟着竹安。
只见竹安一脸惊惶的跪下道:“世子,出事了,大夫人请您赶紧过去一趟。”
革丛涧直觉是郓州的事,便起身匆匆告辞。
温婉也为不用自己费心找机会赶他走而暗自庆幸,匆匆交待两句,便目送两人踏夜出门,转身笑着对几个丫鬟笃定道:“顾大人总算是回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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