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死人卡的消费记录 我求助地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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卧槽？饶是我见多识广，此刻竟也觉得毛骨悚然。伪神观音、老鼠、虫子、野猪我都不怕，却偏偏是跟死人有关的东西。
但凡是人，无论死的活的，我都觉得可怕。
“什么时候的事？在学校里还是学校外？毕业前还是毕业后？知情人有多少？从前出现过类似的事情吗？就是……有人恶作剧，利用死者的物品引导恐慌。”
我一串问题跟连珠炮似的，周吴的脸色空白一瞬，惊讶地望着我：“你……你不怕？”
我比他更惊讶：“怕？”
周吴单挑眉毛，傻傻地张着嘴。
“我当然怕。”
听我如此说，他的嘴重新闭上了，紧急收回一个赞叹。
“但是害怕没用啊，恐惧不该成为阻碍我们追寻真相的理由。”
我承认因为淮郁正在观察我的反应，所以我现在无论说话还是做事都显得做作，大道理信手拈来，整个人积极乐观不惧困难。我把自己包装成典型热血男主的模样，就是为了让淮郁多信任我一点，多让我与他一起分担一点。
周吴用复杂的目光看着我：“淮哥，从前我以为你是个只会埋头死读书的勤奋学霸，原来你还有勇士人格！”
“滚蛋。”我笑骂。“有事说事，待会班主任来了。可不能早读摸鱼。”
周吴跟我隔着一臂距离（因为我们中间插了个淮郁，他好像有点吃醋），他没用半句敷衍话，立刻直入主题。
“曾文睿是我……表哥，学习成绩很好，也是当年的学生会会长。如果你去校历室找校报，应该还能看到他策划的活动、投稿的文章。总而言之，他是个顶顶优秀的人。”
这样的人，处事灵活成绩优异，一定是不少人倾慕的对象。我从情杀想到仇杀，没想到淮郁看了我一眼，用眼神告诉我：不知道事情完整过程时，不要妄下结论。固化的思维可能夺走即将通关前的重要线索。
耍帅失败，说教＋1。
“坏就坏在，表哥高三那年谈了场恋爱，对象是学生会□□的部长，一个叫蓝紫青的女孩。那位学姐家境不好，却很有教养，每每出现在学校各个角落，身后都有一大群追随者。他们恋爱的消息被老师发现，明面上分了手，其实是转成了地下恋。”
“周末蓝紫青学姐坐公交回家，从公交站到家要经过一个卖烧烤的小巷子。那块没有安装监控，很多不学无术的小混混盘踞在那里，就在烧烤摊楼上的网吧。”
他说到这里停顿片刻，似乎在等我发问。我当然知道他作为知情人不该了解得如此详细，但就像淮郁说的，我不能先入为主地去怀疑，以他是嫌疑人为前提思考。按照常理分析，我想象出了一个绝妙的故事：
貌美女郎遭小混混调戏，学霸男友英雄救美，无奈一人之力微薄，不幸身亡。
“你接着说，接着说。”我摆摆手，催促他继续。
“学姐的母亲好像跟小混混头头的母亲认识，找对方借过钱，但还不上。所以小混混的头头经常卡着时间在巷尾拦截学姐，逼她还钱。后来钱还上了，是我表哥出的。小混混拿到钱离开，不再纠缠学姐。”
嗯？这好像跟我脑补的不太一样啊？
我将疑惑的目光投向他，周吴扯着唇角笑了笑：“后来具体发生了什么我也不太清楚，只知道某个周末，高三的不补课、可以出去放风，他却再也没回来，被人发现死在了学校附近的河里，身上染了毒，还背着高利贷。”
“正巧那天傍晚下了场暴雨，我哥刚好卡在两块大石头中间没被冲走，额头磕在石头上，破了一个洞。河堤上的泥巴全变成了浆，什么痕迹都没有留下。警方调查过，在监控里看到他是自己一个人去的河边，身边人都不知道他背着高利贷、染上了毒/瘾。好好的学生会会长，前途无量，就这样草率地死了。”
真把我当傻子忽悠啊？我无声地叹了口气，既然想遮一半藏一半，就要真真假假掺和进来，你这……生怕我怀疑不到那位学姐头上啊？
“节哀。”我真心实意道。“听你的描述，你觉得那位蓝紫青学姐有问题？既然警方介入过、结案了，说不定事情的真相还就是这么简单，只不过你一直被表哥的死困住，不曾走出来而已。”
周吴猛地抬头，目露凶光，像要将目之所及的一切都吞噬殆尽、彻底消除那样。我朝后迈的腿跨了一半，又紧急收回，不愿淮郁见到我胆怯的模样。
不过他说的并非没有道理，在事件中完美隐形的学姐是这桩命案最大的受益者，加上她与曾文睿学长的特殊关系，要说她什么也不知道的话，我是不信的。
周吴的态度同样可疑。我并没有忘记自己的目的，刚开始，我只是想找人问到校园卡主人的信息罢了，顺便揪出恶作剧的人或鬼。现在偶然得知卡主人的校园经历，我也并没有产生要帮对方找到真相的想法。
说真的，我对活人死人的事情真的一点兴趣也没有，非亲非故的，插手进去有什么好处呢？
周吴是我心中的嫌疑对象第一名。他的宿舍在我宿舍楼上。
晚自习下后仍选择留在教室学习的人并不多，除我以外大概只有五个，三女两男，周吴就是其中之一。
这几个人都对我离开教室、返回宿舍的时间了如指掌。然而学校男女生宿舍的管控都很严格，女同学很难摸清楚男寝宿管阿姨的巡楼时间（巡楼时间是阿姨自己决定的，只要在十一点到十一点半巡查完整栋楼就好），更别说偷溜进来放卡了。
当然，不能排除女同学联合男生对我恶作剧的可能，但概率失在太小，目前我没有将三位女孩纳入嫌疑人范畴的打算。
如果是周吴放的卡，那么他的目的是什么呢？
我想不通，便直接问了。
“上次警察找过你。”周吴说，“我把这些告诉你，就是希望你能‘无意间’在警察面前旧事重提，让他们重新立案。”
他的理由根本站不住脚，我权当他放了个屁，听个响就算了。他不说，那我就自己查。
课间我跟班主任请假，并向他借用手机打给许久未见的林警官。
“有人盯上我了。”我直言不讳道。
作为一个平凡无奇的男高中生，遇到问题当然首选求助警察叔叔。
“牵扯出来一桩旧案，目前我还不确定是人干的还是鬼做的。你听说过吗？大概五年前，就是我们这所学校，学生会会长曾文睿的投河死亡案件。”
电话那头沉默良久，林警官问：“需要我们做什么？”
跟聪明人说话就是方便。无脸女事件尚未完结，我跟林警官的合作关系还没结束，他承诺会给予我力所能及的帮助，但要求我的一切行动都对他透明开放，不得让自己陷入危险的境地。
“我需要调查你们来找我那天的监控。走廊上，消防通道门口，办公室里……随便哪儿都行，那天门外可能有偷听者。看来你的同事不是很给力哦。”
不等对方陷入羞愧的沉默中，我又说：“警官叔叔，你有空的话可不可以来学校一趟？有些事情或许当面说更好。宿舍楼那边的监控我也要查，需要你出面打报告。这桩事未必能用科学解释，我不方便对班主任多说。”
林家存果真是位爱国爱人民的好警察。挂断电话不久他就来了，估计是为了预防路上堵塞，是开摩托来的。第三节课下后我把周吴告诉我的事、以及自己捡到曾文睿校园卡的事告诉了他，并给出调查监控的理由。
警官叔叔判断我的决定合乎逻辑，同意施予援手。正好当天第四节课又是体育，林警官帮忙跟体育老师说明情况，我便光明正大翘课了。
淮郁在一旁抱臂看着我，他对周围发生的一切无动于衷，应是早就抓住了真相。而我还在东拼西凑瞎几把论证我的猜想，对比之下高下立见。
我猜得不错，在我跟林警官说明无脸女闯入宿舍的事情时，周吴就站在门外，耳朵紧贴在门上。守门的警察不知被他什么花言巧语骗了去，竟然离开了站岗的位置，周吴这小子还人精人精地买了几瓶饮料过来请几个饭桶警察喝（无论在什么地方都有在其位却不谋其职的人啊）。
他果然听到了我跟林警官的对话、知晓出现在男生宿舍的无脸女并非人身。他大概认为我是大隐隐于市的玄门世家子弟，此番出世为历练而来，希望我招出他表哥的魂魄、问清当年的真相。
然而想象很丰满，现实很骨感。且当我是高人吧，这死魂飘了五年，再大的怨气也该投胎转世了，哪还轮得到我招？
周吴像个沉浸在自己幻想世界中的随心主义者，理所当然地将自己的想象当真，或者说他有意逃避曾文睿的死亡，寄希望于飘渺无依的“玄学”，也不曾想过亲手调查，找证据拼凑真相。
或许他尝试找过，但失败了，碰壁了，所以，放弃了。
直到他发现身份特殊、能见幽魂的我。
“我记得这个人。”林警官说，“三年前我还在云城，带我的师傅殉职，我跟几个师兄弟一起去拜访师娘，踏足柳台，后来出于一些因缘巧合，便在这里定居了。曾同学的案子是我师傅经手的，他对这个孩子印象很深，经常在我们师兄弟耳边提起。”
“这孩子当时还小，不哭也不闹，下课就抱着书包坐在派出所门口，直到天黑被他妈妈拉走，走在路上还不停回头看，所以师傅记得他。连着来了两年吧，师傅说他应该是长大了、想开了，后面渐渐的，就不来了。要不是今天你提起，我还真没法把他跟师傅口中‘可怜又执着’的孩子对上号。”
“OK，这件事先不提，宿舍的监控也要看看，万一能找到偷放校园卡的人呢？”
林警官出手，一切都顺利地进行着。曾文睿的校园卡果真是周吴放在楼梯拐角的，这家伙做好了准备守株待我呢。
调查完这些，上午的课早就结束了。我的肚子饿得咕咕叫，便做主请林警官跟我一起吃午饭。学校食堂仅支持校园卡支付，林警官请客的计划没能实施，转头跑出食堂去超市买男生爱喝的汽水饮料。
大人就是这样好面子，在我与林警官之间，学校算是我的地盘；再加上人家跑这一趟本就是我叫来的，请客吃个饭有什么问题？他还非要请饮料请回来，真是场面局做多了形成生理惯性！
我从校裤兜里摸出卡，看也不看地递过去。
“滴——”一声，消费成功，卡中余额还有99.54块。
“欸？”我看着刷卡机上的数字，觉得不对劲。前天妈妈刚往我校园卡里充了五百块，这两天怎么吃也不至于就剩一百不到了啊？学校的饭菜都不贵，一顿平均九块钱，小火锅也就十五块一锅而已，超市又只收现金不刷卡，没道理花了这么多。
我目光上移，查看刷卡机上的上条消费记录（刷卡时机器屏幕上会显示余额、本次消费金额、上次消费金额以及卡主姓名）。
我今早就买了两个包子一杯豆浆，只花了四块五。但屏幕上显示的上条消费记录却是十五元整！看时间，刚好是十二点十分、早上第四节课下课的时间！
再看持卡人姓名一栏，我如同被人从头泼了盆冷水，连心脏都凉透了。
“淮……淮郁……”我求助地望向他，鬼知道这是怎么回事，我快被吓疯了！
“你看到了吗……？”
“看到什么？”淮郁明知故问。
“为什么曾、曾文睿的卡……十二点过还、还有消费记录啊……”我快哭了，“他的卡不是一直在我兜里放着吗？我刚刚拿错了……”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死人卡的消费记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