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已死去之人 曾文睿已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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淮郁这番话说得神叨叨的，简直让我怀疑站在我身边的是不是本人，别是被什么奇怪东西顶号了。
“这是什么意思？”我听得云里雾里，心里不安急了。他有事瞒着我，我讨厌这种感觉。
“再等等，阿淮。还不到时候。我不忍心你学会得这么早。”
他不说话还好，越说我越慌。
“学会什么？为什么不能早点学会？早点学会不是更好吗？这样我就有充足的时间面对未知，不会再被恐惧打倒。你到底是什么意思？把话说清楚！你……你……这件事是不是跟你离开我有关系？”
他偏头不看我，我就知道我猜对了。
可是为什么呢？为什么要离开我？为什么会再次离开我？他不是因为我才存在的吗？不是我的一部分吗？不是会永远站在我身边陪我面对一切吗？为什么世界上总是存在离别，为什么相爱的两个人不能永远在一起呢？
我又开始神经质地掐自己的掌心，立刻被他发觉，将我的手包在他的手里，用力握住。
“你好残忍……”我控诉他。“你明明知道未来会有离别，却不允许我提前做准备。”
你是不是……不想要我了？
我不敢问也不想问，我怕我会听到否定的答案。如果淮郁承认他早有放弃我的打算，我一定会为此崩溃的。
“你想好了吗？是要慢慢长大以后再学，还是现在开始？”淮郁意味深长道，“虽然不能告诉你真相，但是训练可以立刻开始。现在，还是等再长大一点？想好再回答，一旦开始，我就不会停了。”
我久违地有了种头皮发麻的感觉，胆怯感让我逃避，身心属于淮郁的那部分却激动地尖叫着让我立刻答应。两相争斗，当然是属于淮郁的那部分赢得了胜利。
我仰起头，很认真地对他说：“现在。现在，立刻，马上。”
无论他要我学的是什么，我都会做。神挡杀神，佛挡灭佛。上穷碧落下黄泉，我都要去。
“这么喜欢我啊……”淮郁低低地笑着，“那好像就没办法了哦。”
话音一转，他又说：“要到熄灯时间了，先回宿舍吧。”
他好像……不是想离开我，而是他也不知道我以后会经历什么，因此舍不得让我提前焦虑，希望我过好当下的每一天，让面临选择的日子来得越晚越好。没想到我这么坚定，反而让他手无足措了。
我们手牵手走出教学楼。操场上的灯已经完全熄灭了，在黑暗之中，没人能看到我跟一个看不见的东西手牵着手。晚风好冷啊，淮郁帮我把围巾收得更紧，侧身挡在风来的方向。
天上飘雪了。早听说柳台各地都开始落雪，虽迟但到，这不，郊区也迎来了冬天的第一场雪。
雪花纷纷扬穿过淮郁的身体，轻飘飘落到地板上。
要是这条路长得没有尽头、我跟他能一直走下去，那该多好。
“你已经学会了勇敢，但还差一点灵活处理事情的变通能力。”淮郁说。“案子的事情没有结束，你想帮她查清真相，她就还回来找你。前几天是我把她拦了回去，今晚，这些事情就要你自己处理了。”
我问他，“你是想让我提前适应没有你的生活吗？”
淮郁摇头：“不是。我是希望你学会自保。只有当你拥有了足够的自保能力，将来才能临危不惧、去跋山涉水，来找到我，再唤醒我。你愿意为了我放弃现阶段安逸的生活吗？”
我毫不犹豫地回答：“愿意，无论你什么时候问，我都不会改变我的答案。”
“很好。”
淮郁将我送到宿舍楼下，看我走进去，他却仍站在外面。
“雪景真好看啊。”他说。
“是啊。”
“我今晚，就不跟你进去了。”他说，“小玉也不会来。你必须自己想办法。”
“我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了。”我答。
其实没有。我大概能猜到今晚会发生什么，无非是一些科学无法解释的灵异事件。我见过的还少吗？有什么可怕的？
那时候我这样想。现在……我却无论如何也不敢说出这番话了。
我以为极致的恐惧与黑暗将在那天晚上降临，在学校，在宿舍，在第一场新雪的夜晚。
然而什么都没有。我忍不住笑了一声，淮郁心软了。
“算了……算了阿淮，不要今天，不要在这里。”
他猛扑向我，护着我的后背和后脑勺让我砸在宿舍墙上。这个点宿管阿姨刚好去巡楼，一层值班室里没有人。
“回家……等回家以后再说……你们学校阴气重，我怕引来别的脏东西你对付不了。我们慢慢来，慢慢来好吗？等周末，等放假，等回家。市区会更安全，我放心不下。”
我的嘴角高高翘起，勉为其难道：“那……也行，今晚你侍寝，等元旦回家再说别的事。”
扑哧。
我做了一路的心理准备，想必他也没闲着。又是浪漫看雪又是说着道别的话，结果还不是舍不得、放心不了。
我心中产生了一种赢过全世界的喜悦感。淮郁是在意我的！或许他在意的程度远比我想象的还要多还要深，这才是真正的心灵相通！
（在那之后的几天我都扬着脸，对前来问题的人来者不拒，旁敲侧击来问成绩的我也笑脸相迎。谈恋爱果然是一件令人身心愉悦的事！）
我们肩并肩走上楼梯，楼梯中央有一滩水，大概是谁不小心弄洒在路上。水里躺着一张陈旧的校园卡，贴在顶上的照片模糊不堪，隐约能看到名字：曾文睿。
担心找不到卡的人着急，我跟淮郁返回一楼值班室，将校园卡放在桌上，旁边压了张纸条：
宿舍姐姐晚上好~这是我在宿舍一二楼之间的楼梯上捡到的校园卡，因为不认识失主，所以想拜托您在早晨放起床音乐的时候广播一下~辛苦姐姐啦~
做完这些，我跟淮郁回到宿舍。他陪我刷牙洗脸，帮我将热水袋灌满放到床上提前温暖被窝，又把自己的身体变得温热，从我身后圈住我。
然而第二天清晨，在我收拾书包准备出门时，那张卡——被我放到值班室的校园卡，它重新出现在了我的书桌上。
淮郁正在观察我的表情，我知道他是在考察我的能力，看我是否能平复心情将一切处理好。由他主导施行的测试虽然还没开始，但因我表露出的决心，其实考察已经开始了，我必须时刻注意自己的言行、姿态。
我微笑着将曾文睿的校园卡塞进裤兜，要是以前，我一定会大惊失色，着急忙慌地询问身边人是否有人弄了一处拙劣又不好笑的恶作剧。但现在我处理事情的手段已经成熟，心知打草惊蛇是为大忌。于是我装作一切都没发生，不经意地在室友三人面前露出陈旧的校园卡，观察是否有人表情有异。
没有。
嫌疑人不在室友中间。要么是幕后人完美隐姓，要么……这又是一桩灵异事件。
而在我看来，显然后者的概率比前者大多了。毕竟淮郁也说了，跟他绑定以后，我就成了脏东西吸引体质。
我没动曾文睿的校园卡，按老样子买了包子豆浆一路走一路吃，冬天还可以握着暖手（虽然淮郁很介意我一边走路一边吃东西的行为，他说对胃不好，但是没办法，高中生的时间总是很紧凑，教室里又不允许吃东西）。
教室还没开灯，我又是第一个到达教室的。我来到自己的单人王座上，将桌面清理干净，把曾文睿的校园卡放在最引人注目的地方，确保每一个路过的同学都能看到这张卡。
一方面我仍将“有人恶作剧”的情况考虑在内；另一方面，如果这出并非人类所为，我也想尽可能多地收集关于这张卡、卡主人的信息。
为什么是校园卡？为什么是曾文睿？为什么是曾文睿的校园卡？
这三个问题看起来相似，却是完全不同的三个东西，背后有不同的指向性。
我知道淮郁正在听我的内心想法，所以我在心里把自己的想法解释得很清楚，希望他看到我不是无能的人，我可以与他并肩面对真相。
我拿着单词本站到角落，背诵今天英语课上要听写的单词。
人群陆陆续续进入教室，他们看到我，友好地跟我说早，没有一个人表现出异样。
如果凭物理手段收集不到我想要的信息，我就只能找时间去图书馆，用公共电脑查了。也不知道能不能查到本届或往届学生的详细信息，应该有点困难。
我站的位置能将班上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第三排有人在啃紫米面包，这是学校超市卖得最好的夹心面包之一，三块吐司片夹两种增味层：一是紫米一是白色甜奶油。
我的目光扫过女同学手中的面包，脸色骤变，下意识望向身边的淮郁。他正在勾我的头发玩，把一小撮头发绕在无名指上，让我走了下神，不由自主地脸红。
这是我的试炼战场，在我们说开后，只要我不求助，他应该不会再主动帮忙了。
女同学手里的面包，两层夹心都是白色的。紫米那层是紫中带白，而那白色的、米粒一样的东西并不是紫米，而是……某种蛆虫的卵。
有个女孩站在她身边，以那样近的距离，不可能没看到面包里即将孵化的、蠕动的虫卵，除非被人做了障眼法。我竟不知道学校里还有这种“高人”存在。
我正盯着两个女同学的方向看，肩膀忽然被人拍了拍，下意识就要回手肘击（现在我已经不是那种被人拍肩就会被吓一跳的胆小男生了，我已经培养出了下意识反击的能力），却被淮郁拦下。
是周吴。一个存在感不强的男生，从农村考上来，下课最积极，一路飞奔去食堂抢饭。我对他印象最深的是他妈妈给他做的辣椒熏肉，用一个小塑料罐装着，我有幸尝过，味道很不错！
周吴脸色青白，埋头左右打量，凑到我身边低声问：“你桌上那张卡是从哪来的？”
我明知故问：“什么卡？我的校园卡在口袋里揣着啊。”
“淮哥你就别装了！”他一副被可怕的东西吓破胆的模样，声音抖得不行。“就是你桌、桌上那张、那张曾学长的校园卡！”
“哦！”我作出恍然大悟的神情，“你说这个啊？你认识他吗？我昨晚捡到了他的校园卡，正准备课间操的时候交去广播站。那位学长丢了卡，一定很着急吧？”
“不是！淮哥你听我说！”周吴急得快哭了。“那个学长大我们五届！他已经不在了！”
“大五届毕业了当然不在学校，你强调这个干嘛？”
“不是！我说的不在了不是不在学校，是……他已经不在这个世上了！”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已死去之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