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血案4 毫无章法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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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能想象出又一个不知长成什么妖魔鬼怪样的东西正诡笑着敲床板，生怕来的这几个不够，还要再吓我一吓是吧？！
这是学校！是宿舍！不是试胆大会现场！
我极其崩溃，几乎要被折磨得神经衰弱了。懒得思考是否会吵醒室友、是否会招来宿舍阿姨（不如说我正希望如此），我抱着脑袋大喊：“别敲了！烦不烦！都给我滚开啊！！”
一怒之下怒了一下，狮子小发雷霆……
人类还是太脆弱了，轻轻一用力就会被掐死被压死。
我走投无路，也不敢出宿舍门，只好在胸前画十字，什么“上帝保佑”、“阿弥陀佛”、“万能的主”都念出来了，实在是没有办法，希望其中某句咒语能起效吧。
敲床板的声音竟然突兀止住，随后黑暗中响起一声无奈而充满诱哄的轻笑：“阿淮，是我。我回来了。”
我瞪大双眼，几乎立刻想翻身下床，去给我那失散多年的男朋友送去一个拥抱。但我刚坐直身子就开始犹豫了。昨晚和今夜来去的鬼怪太多，万一正在说话的这个淮郁是假的、是能读取记忆的魔鬼编造出的产物，那我该怎么办呢？
“你说你是淮郁，你有证据吗？怎么证明你就是他，你为什么只敢敲床板、不敢出来见我？只有声音我要怎么相信你？”
宿舍中一片寂静，好像方才的声音只是幻梦中的错觉。我有点心慌，惊恐地喊他的名字：“淮郁……淮郁！你……你还在吗？”
“我在。”他回答得很快，声音尤其无奈：“又不相信我、又要可怜巴巴地求我找我。趁我不在还移情别恋勾搭了其他人，我现在正在忍耐怒火，但我的耐心是有限的，阿淮。你不能因为我喜欢你，就理所当然地对刚回来的男朋友不闻不问疑神疑鬼，我会很伤心的。”
听到他说自己很伤心，我脑子里什么想法也没有了。记忆中相见的最后一面还停留在跳下悬崖时张开的巨大骨翅，还有搂抱我的骷髅手冰冷的温度，淮郁的脸、身体……我已经很久没见过了。
“我错了，我错了淮郁，你不要伤心，不要生气。我要怎么做？你为什么不出来见我？你被东西绊住了吗？我要怎么做才能帮到你？”
淮郁低低地笑了一声，我浑身过电般哆嗦一下，他从前即将把我亲得喘不过气的时候总喜欢这样笑，一边笑一边舔我的脸、耳朵和脖子，手从膝盖摸上来，在腿根又揉又掐，我那里的肉最为敏感，他一碰我就哆嗦，久而久之，他的笑声变成了我情/欲的触发器，他一笑我就想躲，一笑我就腿软得站不住。
“很简单。你下来，把门打开，阳台门或者房间门。你打开我就能进来了。”
他的声音比从前更低更哑，分开的时间里我在成长，他也在变得比以前更成熟。他会像我一样，因为寂寞因为难以忍受的枯燥和来自生活方方面面的痛苦，就随便找一个看得顺眼的人，去刻意移嫁感情、去搭话去搞暧昧吗？
我好嫉妒。
嫉妒那个不知存没存在过、曾得过淮郁青眼的人。
“没有别人。”淮郁说话的声音离我很近，好像就贴在我背后。“只有你，从始至中都只有你一个。我可不像你，嘴上说得好听，却管不住自己的嘴管不住自己的身体和意志。阿淮，你说，你有没有错？”
他把我脑子里的东西读出来了！我大惊失色，要知道从前他从不会这样做的！看来我找暧昧对象这件事的确让他生气得紧，我感觉自己快要完蛋了！
“我马上来给你开门！”
我连滚带爬地从床上下来，扑到离我更近的阳台门边，一把将磨砂玻璃门拉开。外面却没人。
“淮郁？”
“我在。”
他不知何时站到了我身后，一只手用力扣紧我的腰，一只手卡住我的脖子，示威般地捏了捏。
“还敢找暧昧对象吗？”他问。
“不敢了不敢了，再也不敢了！”我连忙回答，生怕他一个不高兴扭了我的脖子，让我俩手牵手踏上黄泉路。
“我没有那么残忍，我舍不得，你还不知道我？”
淮郁的身量比从前高了不少，当然我也是。从前我俩的身高就跟复制粘贴似的，连体格大小都一样，被他拥抱的时候我好像被平行世界的自己拥抱了，所有的罪行、胆怯、惊慌和畏惧都被自己原谅；
可现在他高了很多，比我高出半个头来，或许以后还会再长，我忽然感到陌生，觉得他好像不再是我，而是跟其他人一样的、只是我短暂生命中一个过路的陌生人罢了。
这种感觉让我恐慌不已，因他离去产生的孤独并未消退，反而越演越烈。
“不准胡思乱想。”淮郁将我转了一圈，捏着我后颈、让我抬头看他。他说话的声音忽然变得很温柔，他跟我一样，面对亲近的人总会不由自主撒娇（虽然撒娇这个词跟他似乎完全不搭，但他在我面前，无论多生气，声音总是黏糊糊的，显出充满欺骗性的无害），尾音上扬，有点轻佻、不正经。
“我要跟你道歉，阿淮。”
淮郁将我抱到床上，将我按进他颈窝。
“我没想过自己会离开那么久，没来得及跟你打招呼，吓坏了吧？”
“你还知道我会害怕！”我非常用力地掐了他一把，他的表情没有半分变化，仍是笑吟吟的模样。
“我也不想离开的。但是那尊石观音在洞窟里待了这么久，你说它的伪神一点也不为过。弑神者总要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你被惩罚了？”
我隐隐知道对于他们这类生物，世上必然存在制衡的法子，否则单一个淮郁拎出来就足以屠尽天下，这世间便没有安宁可言。但他不曾说，我便不问。他明知道我好奇，却从不对我说，想必这也是规则的一部分。
“杀个伪神倒不至于被惩罚。中间出了点岔子，被当替罪羊了。”淮郁的语气跟往常一样轻松，我却知道事情定不像他说的那么简单，否则他不会被迫离开我三年。
“怎么回事，说清楚。”
我心里那点委屈消失殆尽，只剩下愤怒，却找不到人讨说法，只好用力掐自己的手心，以疼痛转意怒火，算是罚我不知情，罚我对他的关注不够，罚我无理取闹、竟在他受罪的时候跟暧昧对象眉来眼去。
“不是你的错。”淮郁抓住我的手腕，放在唇边轻吻。他轻描淡写道：“伪神伪神，神位上没有它的名号，妖魔鬼怪也不把它当同类。上天入地都查不出它的身份，但它造下的杀孽还在那里，不可能平白无故消失，总要找个东西定罪，让因果、证据链闭环。”
我大怒：“所以它们找到了你？！它们算什么东西！人间最不公平的法庭也没有它们这么丧心病狂！”
淮郁不置可否道：“我置身在因果线中，烧了山庄让骨头化成灰，不记得凶手的残败灵魂只记得我，所以选中我锚定我。它们总爱选因果关系最强的那个问责。”
他三言两语绝口不提三年苦楚，我的心脏揪紧，疼痛感一阵高过一阵。可是除了心疼他，我什么也办不到。无论小时候还是现在，我都是拖后腿的那个废物。
“别想了阿淮。”淮郁吻在我发顶。“我回来了，今后不会再离开，这就够了，这件事就算过去了，好吗？”
“好。”我点头答应。
不然还能怎么办，我没法帮他讨回公道，也没法为他报仇。在我们这段不健康的关系中，他总是付出更多的那一个，无论我如何尽力弥补，我们对彼此的奉献都达不到平衡。
我变得更加憎恶我自己了。
淮郁翻身压在我身上，鼻尖抵着我的锁骨，闷声说：“既然我不告而别的事情到此结束，那么，现在该算算你背着我找暧昧对象的账了。阿淮，你该庆幸你没有真的跟他发生过什么，不然……我不建议出手帮你处理掉卡在你我二人之中的麻烦。点头，或者摇头。告诉我，你认不认可我的话？”
什么话？我应该被惩罚的话吗？
我当然认。我很高兴他没有因为这件事放弃我。既然淮郁本来就是我的一部分，那么这是否意味着，其实我的希望与勇气并未被生活打磨干净、而是还残存了一丝一缕，还留着一些足以把自己拉回到阳光里的东西呢？
见我不说话，淮郁伸手轻轻拍了拍我的脸，话里满是威胁之意：“说——话——”
“好。你罚吧，我不跑。”
其实我有点害怕，但在害怕之中竟又生出别的情绪，期待？隐隐的喜悦？
我不知道。
害怕是因为不知道他会用什么法子弄我；期待是因为希望他施予我的惩罚不像我想象的那般严重，如此我便知道，他舍不得，我是不一样的，我是他珍重放在心上的，因而感到喜悦。
种种情绪缠绕在一起，太复杂了。
“在期待什么？”淮郁哼笑一声，“你在想什么我都知道哦。在我离开的时候学会了自残啊……真让人放心不下。”
他用力在我手心伤痕上按了按，随后将一只手的手指伸进我嘴里压住舌面，将我牢牢夹在他两腿之间、提防我挣扎。
见他这般我顿觉不妙，身子一扭就想跑。可他锁我锁得太紧，我根本挣不开。他现在的体格比我大了一圈！
“痛也受着。阿淮，你现在是不是有点恋痛癖？”
淮郁淮阴刚落我就感到自己的大拇指被一股巨力拉扯、朝外延伸，仿佛我是根软绵绵的面条，可以随他的心意发生改变。骨头被外力拔长的感觉很难受，我感觉自己的大拇指快要被他扯断了，但他的动作并没有停下，还在继续。
“疼！我疼，淮郁……”
我求他，讨好地亲吻他，他也回吻我，却不肯中断惩罚。
“既然你喜欢疼，我就让你知道，恋痛癖到底该怎么玩。”淮郁的声音压得很低、阴冷万分，我不敢再违逆他，只能拼命咬牙忍住痛呼，却忘了他的手卡在我嘴里，两指有力地将我的上下颌分开，让我的痛苦呻吟清晰地传到外面。
挣扎时我无意间踢到他的脚，他左脚大拇指突兀地凹陷。我挣扎的动作忽地顿住，下意识摸向肚皮——
他那块骨头，被我吃掉了。
淮郁用空闲的手向下探去，在我腰上抓了一把，随后，屁股传来一阵火辣辣的剧痛，他毫无章法地触碰、扇打，一边警告我未经允许不可以再弄伤自己、一面又说着“我爱你”的情话。
我眼睁睁看着自己两手的大拇指被拉长，同食指等高，变成怪物的模样。一想到这副样子可能被同学、老师看到，恰好这时他手上更用了力揉搓，我的神经在极度紧绷后骤然释放，一时间心乱如麻，忍不住啜泣起来。
“没事，没事没事。”他松开我的手，仔仔细细舔过我被迫拉长的拇指。“只有我能看到，在他人眼中，你还是原来的样子。”
“哦对了，”他装作漫不经心道，“如果有人对你动了那方面的心思，他也会看到你现在这副样子。当然，你不用担心被人当成怪物，因为在别人眼里，你的手指还是寻常人类的样子。”
他将我搂在怀里，全然不顾我的眼泪和鼻涕沾在他身上。
“好歹一起过了这么久，我讨点福利不过分吧？你担心我离开，我也会担心日后某天，你会不会嫌我是怪物，转头跟别人在一起？我们是相同的，你有的顾虑我都有，我也需要安全感。”
我慢慢止住眼泪，小声向他表忠心：“我不会的。”
我心想，我不会离开你的。你不止是我恶念的集合，也带走了我情绪中属于希望的那部分。你若离开，我便失去一切光明与希望了啊。
知道他能听见，我又说不出口，只好用这种方式表达了。
果然，淮郁捂着脸闷头笑了一阵，连眼泪都笑出来了。困意上头，我困顿地将脑门抵在他胸膛，眼睛一闭一睁，终于想起了被我遗忘的事：
“啊！其它怪物呢？”我猛地抬头、向四周望去。
一片寂静、黑暗，什么也没有。
“放心睡吧，你明天还要上课，都被我处理干净了。”
我想问他明天会不会跟我一起去教室，能不能跟我坐在一起听课，却怕他觉得麻烦，加之瞌睡虫一波接一波袭来，我终于熬不下去，慢慢闭上双眼。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血案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