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血案3 我操！那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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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艰难地吞咽，指尖冰凉。
我现在不怕怪物也不怕鬼魂了，但是对于人这种极为复杂、不可预测的怪物，我仍感到恐惧。
“昨晚我出门接水，发现走廊的监视器坏了。”我说，“学校超市买的拖鞋质量不好，沾水走路就嘎吱嘎吱响，很吵。”
见我迟迟说不到重点，班主任抽纸擦了把汗，张嘴正欲催促，却被魁梧的警察制止。
“于是我光脚出去，在走廊上踩到了头发，好多好多头发——这位警官叔叔，我可以看一下您和您同事的证件吗？”
男人捂嘴笑了一声，刚毅的脸庞变得柔和，他将自己的证件与同事的一起递过来，摊开给我看，我没有接，远远地确认了真假（其实我也分不清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既然敢找上学校，又那么无所谓地递了证件，想必是真的吧）。
“警官叔叔，昨晚有校外人员闯入宿舍，怀疑是凶手本人。以及当天晚上……我可能见过受害者的鬼魂。”
两位警官神色大变，班主任快步走出办公室，将门合上，远远地望向我，示意我安心回答警察们的问题，不要害怕。
“昨晚我去走廊拐弯处接水，就是男生宿舍B栋三楼，安着座机那里，建议你们查一下水箱。我接到杯子里的水是浅褐色的，闻起来有一股很重的铁锈味，或者说血腥味。回宿舍的路上我被一个披着头发的女人拦下，我以为是面生的宿管阿姨。她要走了我的杯子，可能也清理了走廊上的头发。我不确定昨晚除了我之外是否有别人见过她，可以协助你们画像，我记得她的脸。”
我深吸了一口气，慢慢吐出，继续说明情况。
“受害者出现的时间大概在晚上十二点半。我接水回来看过时间，当时是十二二十分。宿舍十一点半准时熄灯。我入睡速度很慢，所以在事情发生前一直是清醒状态，不过由于戴着眼罩和耳罩，可能对外界环境的感知不是那么准确。”
“我的室友刘礼，也就是一号床宿舍长。他是宿舍第一个目击到疑似鬼魂的无脸女的证人，但是今早我问他，发现他失去了与无脸女有关的记忆。”
……
我尽可能细致、客观地将昨晚发生的事情告诉警察，包括抽水箱里的诡异黑水，从下水道传出的脸面水滴声与哭声，及昨晚无脸女是如何“威胁”我让我保存她的头发。
当然，我将自己塑造成一个无辜撞鬼的可怜男高中生的形象，并隐去了小翠鸟和淮郁的存在。
我不允许任何因素介入我们之间，任何。这件事不可能与淮郁有关，瞒下就瞒下了，反正没有第二个人知道。
刘宗长晕得很是时候。
不知警官们是否相信我说的话，反正这就是事实，我已经尽到了一个遵纪守法好公民应该尽的职责，能不能查出真相抓到凶手，那就是大人们的事了。
两个警官将其它同事叫到办公室去，我跟班主任站在外面，听不清里边的说话声。
我跟班主任打了招呼，把卷子带过来趴在走廊上写大题。不一会儿，门开了，为首的魁梧警官递给我一颗草莓味的糖果，一巴掌大力拍在我肩上。我看他们互相交换了眼神，几个人礼貌地请班主任离开，仍是方才问话的两位警官带着我。
“小同学，坐。”
他们一个坐一个站，阳光穿透他们的发丝落到脸上，闪烁着耀眼的光辉。
“你猜得没错，头发的主人已经确认死亡，死亡时间是昨晚十一点二十一分。也就是说，你见到的的确是受害人的灵魂，科学点说，是她的执念经过量子纠缠形成的实体。我看你也不像受过惊吓的样子，你从前……经历过类似的事情吗？”
我怎么闻到了一丝阴谋的味道？
我用力晃晃脑袋，试图将脑子里的水分倒干净，他们却以为我是在否认：“啊、没发生过？不用那么紧张，我们就是随便问问，也会认真保护公民的隐私。”
“不是。”我答，“不算发生过，也不算没有发生过。或许世上本就存在一些普通人几乎见不到的特殊生命，或许人死后真的有鬼魂存在……不过谁知道呢？”
我摆出一套标准的推卸姿态，摊手耸肩，“还有什么要问的吗？我卷子还没写完。”
说这话时我有点紧张，因为那个最高最魁梧的警官头头一直在用锋利的眼神看我，好像要扒开我苦心设下的谎言，把属于淮郁的那部分撬出来。
见他们不说话，我转身欲走，谁料警官头头忽然抽了张纸巾，借用桌上的笔写下一串数字，将之递到我面前：“我姓林，林家存。这是我的电话号码，有事就打给我。”
我茫然地眨眨眼睛，“或许这位警官叔叔，你知道高中生原则上是不允许带手机到学校的吗？”
他的同事捂着嘴无声抽搐，被警官头头剐了一眼，立刻挺直腰杆站着。
“先揣着，兴许有用。这件事我们会去查，你在案子中的身份比较特殊，我们会酌情考虑向你透露案件进展，不过请严格保密，不要对外人提起。”
“没问题，公民义务，包在我身上。”我挥手回到教室，后背已经出了一层冷汗。
我觉得莫名其妙，虽然警官头头让人觉得不好相处，眼睛如同X光照射器，似乎要看到一切阴谋之后的真相，但我也不是寻常男高，不至于被他问几句盯几眼就起生理反应出冷汗成这样。
到了晚上，我很快就知道这身冷汗是怎么来的了。
明天周一要上课，今晚大家都早早睡下，我日常失眠，在被窝里很轻很慢的翻身。高中生缺乏运动，偶尔会出现小腿抽筋的现象。我今晚睡得不好，膝盖到脚腕之间的部位隐隐作痛，不知是抽筋了还是缺钙。
我支棱着腿，解下耳罩和眼罩，两眼盯着天花板，发呆。
正在我逐渐困顿即将入睡之际（耳罩体积较大，戴在头上无法侧睡，偶尔我会在晚上安静的情况下不戴耳罩入睡），余光里，靠近床尾的地方、在我支棱腿的位置，被子与床铺的阴影形成了一张抽象的人脸。
虽知道人脸是我脑补过度自我恐吓的结果，但我仍在黑暗中屏住了呼吸，轻轻将腿平放在床板上。然后惊人的一幕出现了——
在我放平双腿，双手交叉放在胸前准备睡觉时，人脸依然停留在原地，并没有消失，甚至离我的脸越来越近了。
我操！
那不是阴影！那他妈就是一张脸！只有脸！薄薄的一层脸皮！跟个人皮面具似的，但它竟然会动！
遇事不决装死解决，我用力闭眼，调整呼吸，假装自己睡得跟尸体一样死。
冰凉的、饺子皮一样的东西贴上我的脸，我将手探出被窝，想从床沿上摸到耳罩给这东西一棒头，但是……
耳罩分明被我挂在床沿木板上，就在我耳边，但我现在摸过去，那地方什么都没有，反而是我的脚碰到了一个硬邦邦的东西，从脚底触到的形状来看，大概率是我正踏破铁鞋无觅处的耳罩！
也就是说，宿舍里的脏东西不止这一个。趴在我脸上的算一个，还有一个拿走了我的耳罩，不知现在藏在哪里。
我听到呲呲呲的声音，一阵微风吹过耳畔，耳罩被推回我手边，几缕丝线轻轻落到我手上。
随后光线穿过眼皮照射到视网膜上，我感到宿舍内有东西在发光，现在这里有三个奇怪的东西，我却只有一个人。
他妈的，我快吓疯了！
我最胆大的时候也不过只是孤身面对伪神观音与它斗智斗勇！这下葫芦娃救爷爷般地一口气来三个，我怎么可能应付得了！
不行！死也要当个明白人！我要记住它们的脸！去阴曹地府狠狠报仇！到时候大家都是同事，谁搞死谁还不知道呢！
我深吸一口气两眼一睁，差点背过气去：
胸膛上趴着一个细软踏人皮怪物，它只有脸皮，用没有眼睛的黑洞死死地盯着我。手边、耳罩上垂着几缕黑头发，顺着头发往上看，是一个高大的长发鬼，她的脊背顶着天花板，为了把自己塞进这间狭窄的宿舍，她只能弯腰，因此她那张浓妆艳抹、却了无生气的脸就那样挂在我左手边，假得像纸人，有种似人非人的诡异感。
光亮来自于我就知道还会出问题的刘宗长，他脸朝向我，手机没交，仍是自下而上地打着白光，活像从地狱爬出来索命的厉鬼。
救命，我好像有点死了！！
“人脸识别失败！人脸识别失败！人脸识别失败！”
没有感情的电子女声从赵钱床上传来，这小子竟也藏着手机没交！
赵钱已经睡着了，正在小声打鼾。那么……现在正在解锁他手机的东西是什么呢……？
我手都抖成了帕金森！
就在这个紧急关头，赵钱的手机又响了：“请确认是否关机？”
我死死咬住下唇，欲哭无泪。
“关机。叮叮叮当当当……”
好嘛，这鬼魂破大防，恼羞成怒把手机给关机了呗！
我看这哪里像男生宿舍，这是幽冥鬼府还差不多！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真是好事不出门坏事行千里！苏淮撞鬼——鬼鬼鬼都是鬼，灾灾灾都是祸事（这是我自己发明的歇后语，哭泣.jpg）！
“笃笃笃——笃笃笃——”
身下的床板开始震动。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血案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