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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血案2 刘宗长脸部 ...

  •   我张嘴想骂人,对方却猛扑过来伸手捂住我的嘴,声音颤抖地说:“别……别动……外、外面……”

      他不说还好,他话说了一半,我立刻想扭头去看,也的确如此做出了行动。

      一个人,一个女人,一个披着头发看不清脸的女人,她正贴在我们宿舍的窗玻璃上、朝内窥伺。

      我认出了爬床的人,是刘宗长。他胆小,从前也跟我挤一床睡过,但是宿舍床太小太挤,趁他睡着,我半夜爬起来,溜到他床上睡去了。

      “是宿管阿姨吗?”我问他。

      “不不不不知道。”刘宗长正在发抖,被吓得不清。

      “你还看到什么了?这么害怕?”

      他虽然胆子小,却不是那种随便看到什么都害怕的人。上次跑来挨着我睡是因为周六晚上全班到齐,商量着用多功能一体机放了部新上映的电影,鬼片加悬疑探案因素,连我也有点害怕。

      他一定是还看到了什么,才会来不及跟我商量,就鬼鬼祟祟摸过来想抱团取暖。

      “我刚刚听到外面有声音……以为是宿管日常抽查……她不是不允许我们挂衣服挡住玻璃窗嘛,但是今晚熄灯前大家都忘记把门上挂的衣服拿下来了,我就想赶在阿姨检查之前把衣服取下来放好。谁知道……谁知道……”

      他的手按在我小臂上,带着我的整条手臂一起发抖。我象征性地轻拍他肩膀,安抚道:“没事,你慢慢说。”

      “我看到……我看到一个没有脸的人,她、她……她整个身子贴在对面宿舍的门上,完全、整个人都贴在上面!就像一张被压平的薄饼!那已经不是人能做到的了!然后、然后,然后她听到我取衣服发出的动静,就、就,就,就转身,把脸贴到我们门上……我害怕,你离我最近,我就、就来找你了……我们要、要怎么办啊……”

      我终于听懂他说的无脸人是什么意思了。刚开始那女人贴在对门,他看到的应该是她的后脑勺,都是头发,这很正常,大多数情况下人的后脑勺的的确确长着头发,不对劲的事情在后面。

      当她转身贴到我们宿舍门前时,我们看到的应该是脸,而不是长满头发的脸。换个说法,那东西根本没有脸。

      比外头站着个无脸怪更可怕的是:不久前我们的宿舍门锁刚被弄坏了,已经报修,但修门锁的人还没来得及处理。

      也就是说,那怪物完全可以打开门进来,趁夜晚,趁所有人都在熟睡的时候,做她想做的事。

      恰巧今天,监视器也坏了。

      有时候我真觉得这个世界对我充满了恶意,好事一件都碰不上,坏事却接二连三降临,就像幕后有只巨手早已安排好一切,就等我往坑里跳,落入命运设下的陷阱之中。

      回过神来我终于想到是哪里不对了。我们这栋是男生宿舍楼,宿管阿姨都按学校要求穿着职业装、盘着头发并用网兜样的装饰物包好,走廊的长头发根本不可能是宿管阿姨掉的!更像是有东西硬生生将某个人的头发连着毛囊拔出来,怀着恶意丢到最显眼的地方,就像古时候斩首示众的威慑与耻辱。
      拦下我那位宿管阿姨披头散发,也没穿值班需要的职业装。是我下意识将在走廊遇到的人当成了宿管阿姨,对方正好顺坡而下。

      所以,那些长头发……究竟是怎么来的呢?半夜出现在男生宿舍的假宿管又是谁?我在卫生间听到的哭声到底是不是幻觉?从抽水箱里流出的黑水又是怎么回事?

      我的脑子一团糟,完全丧失了思考能力。

      刘宗长一点点挪到我身边,自己紧紧贴着墙,却将我挤到边上。他不停地颤抖,我感觉这张木床都快被他震塌了。

      现在下去堵门?不现实。去阳台躲到卫生间也不现实,嗷一嗓子把整栋楼的人叫醒……?

      好像有点可行度。

      我正在严肃思考,忽听“吱呀”一声,宿舍门被人从外侧打开。我立刻闭上眼睛装睡,刘宗长颤颤巍巍地缩到被子里,不肯将脑袋露在外面。

      孩子,被子保护定律对真正出现在现实世界的鬼怪根本没用……那只是被害妄想症小孩的自我安慰而已。

      无脸怪悄无声息地迈入,站在宿舍中间,抬头向几张床铺张望,最后选中了刘宗长的床位。我本以为她会顺着木楼梯爬上来,没想到她身子一转,竟然直接贴着墙壁滑了上来,灵活程度堪比壁虎!

      她爬上天花板,长头发垂到无人的床铺上,我始终眯着眼,偷偷注视她的一举一动。只见她忽然放开双手,轻飘飘坠向被子,像一张柔软轻薄的纸巾那样舒展、罩住整张床铺。

      身边的颤抖骤然停歇,我在被子里伸手探去,刘宗长没有回应,竟是闭着眼睛被活生生吓晕了!

      那无脸人一击未中便朝对床的我扑来,我浑身一颤,下意识掀了被子朝她迎去。跟在淮郁身边这么久,我也算是见过了大风大浪。害怕归害怕,却不会因为恐惧变得束手束脚,而是会选择勇敢迎击。

      或者说,无论我嘴上怎么责骂淮郁怎样埋怨他不告而别,又怎样说着他是渣男的话,其实我始终坚定地认为他并未远去,只是有事离开,总有回来的那天。所以我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直到他做完要做的事情,然后归来。

      所以我不能在这里出事,我死了淮郁也会死。

      我已经做好迎敌的准备,任她阎王罗刹,只要能被触碰,就不是无懈可击的。我连伪神都敢一战,别说这离奇玩意,她根本连伪神的脚底板都摸不到!

      任我在脑海中预设了无数种无脸人的反应,也没想到在我掀起被子试图将她包在里面时,她的身体忽然被某种东西弹开,而我肚子里的东西也在这时晃动起来。

      那是淮郁的远节趾骨,被我吞进了肚子,它在保护我。

      阳台方向传来悉悉簌簌的声响,我扭头一看,小胖鸟勇猛地朝无脸人突击!翠鸟对着她长满头发的脸一通猛啄,随后立刻回护,张开小翅膀拦在我面前!

      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伸手用力捂住脸,控制不住地无声大笑。

      他回来了!淮郁回来了!

      无脸人见我们一人一鸟不是好欺负的主,怨毒的眼神一扫而过,改换目标直冲刘宗长而去,速度之快,我根本来不及护住他!

      无脸人在触碰到刘宗长的一瞬间消失了,随后刘宗长闭着眼从床上坐起来,慢慢爬回他的床位,从枕边摸出手机,忽然点亮手电,让白光自下而上地照亮他的脸,并对着我阴恻恻的笑。

      我只觉得无语,偏头在小玉毛茸茸的脑袋上亲了一口,盖好被子安详睡下。

      我现在强得可怕,天王老子来了我也要踹一脚再跑!

      被附身的刘宗长不甘心地站在两床之间的楼梯上,严肃保持手电光自下而上照耀的姿势,死死地盯着我。在这种情况下我根本睡不着觉!

      我猛地从床上坐起来,小声问:“你到底想做什么?不要打扰我们睡觉好不好?学生很累的,有事就找大人,抓坏人就打警察,被冤枉了就求律师……学生能帮你做什么?难道你也有很多卷子要写吗?你也有高考要考?那不能替考呀!”

      “刘宗长”一脸无语地望着我,她指指我的枕头,又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如此重复许多遍后我终于理解了她的意思:她是希望我把她刚才留在我枕头上的头发收好。

      大惊大喜后我困得不行,哪里还有精力同她掰扯!遂胡乱嗯嗯啊啊应下,膈应地把头发绑在原本压在枕下用来记录梦境的黑笔上,裹着纸巾掷向书桌。

      一夜安眠。

      许是因为心情激动,许是因为鼻息间又香又热的小鸟味,次日我起了个大早,起床铃还未响起,四周漆黑,从楼层斜对面传来细微的洗漱声,应是同我一样早醒的人。

      我躺在床上没动,好生享受了一番温软小鸟在怀的感觉。发觉我已经睡醒,小玉伸出小爪子在我脸上踩了踩,乖顺地没有叫唤,而是拍拍翅膀,示意我它要离开了。

      我虽不情愿,却也能体谅淮郁。他叫走小玉一定有他的道理,何况昨晚无脸怪物吃焉,今天多半不敢再挑衅我,小玉没必要继续呆在这里,若被宿管阿姨发现、被学校里的野猫抓到,反而会有危险,不如让它自由远去。

      我侧躺在床上,面对着白里带灰的墙。

      不想再浪费清早的好时光,我打算早起洗漱,弄完卫生后去教室早读。谁知我刚坐直身子就看见对床刘宗长惨白的脸。他像氢气球一样飘在天上,四肢自然垂落,轻飘飘、软绵绵的,眼睛睁得浑圆,就像被人用绳子拴住脖颈,无情吊死在了宿舍一样。

      手电开了一夜还没熄,白光从腹下朝上打去,让刘宗长脸部出现了一些形如尸斑的阴影。

      我的心狠狠地颤了颤,随即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正当我掀开被子想蹿过去查看他的情况时,亮了一整晚的手电光忽然熄灭,他的脸部彻底被黑暗覆盖,我好像听到了阴森渗人的怪笑声,嘶哑,难听,邪恶。

      我扑到刘宗长床上,发觉他正闭着眼躺在床上,方才见到的一切好像都是我的幻觉。我伸手去探他颈间脉搏,他却猛地睁眼,握住我的手腕——

      随后张大嘴打了个哈欠,小声问:“大清早的干嘛呢,我昨晚没叫你早起喊我一起去吃辣鸡米皮啊?”

      妈的,好想给他一个大嘴巴子,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思吃辣鸡米皮?我看他才像辣鸡米皮!小心被怪物切碎了做成臊子!

      “吃吃吃就知道吃,福气都给你吃没了!赶紧起来!我带你去校医室看看!”

      我将人从床上薅起来,一看闹钟才六点半,周末的响铃时间是八点半,这个点校医室根本没开门,连食堂和校内小吃街的早餐店都没开,更别说辣鸡米皮了。

      另外两个室友都还沉溺在香甜的睡梦中,我听到赵钱正在说梦话:“……比我高……弄死你……诅咒你……”

      阳台门没关紧,一阵寒风吹进来,我打了个寒颤。果然,远离赵钱是正确的做法,谁知道我有没有在他的诅咒名单里。

      我始终觉得人可以羡慕可以嫉妒,但不能因为这些极为浅薄的因素就无端憎恶乃至恨一个人,这是心胸狭窄的表现,也是性子幼稚不成熟的征兆。我向来不喜这种人。

      而我嘛……我恨淮郁?他抛夫(我)弃子(小玉)无情无义翻脸不认人,难道我不该恨吗?

      天色逐渐变得明亮,我闻到了从食堂飘来的香气,便抓着刘宗长去吃完早餐,朝校医室去。

      *

      庸医!他都被怪物附过身了(也可能仍在附身中),医生竟然没发现半点问题!庸医,绝对是庸医!

      刘宗长被我搞得莫名其妙,放下书包跑到我座位边问我:“你今天怎么奇奇怪怪的?”

      “我奇怪?”我怔愣住,意识到不对,“你不记得了?”

      “记得什么?”他比我更茫然,“发生什么了么?”

      好家伙!敢情昨晚那些疯狂的记忆只存在于我的脑子里?另一个当事人全忘了?!

      怪不得都市传闻这么多,即便有些传得有鼻子有眼,却依然很少有人深究,原来当事人根本不记得!

      不记得也好。我瞥了他一眼,心道,傻人有傻福,好人有好报。
      至于我?我当然是要跟大反派淮郁(他那个样子绝对是反派好吗)纠缠在一起,就当我也不是个好东西吧。

      我决定撒手不管此事,还是安心学习为妙。老师布置的理综卷我刷过,是所有测试题套中最简单的一卷,二十三分钟零六秒就可以做完全部二十一道选择题,开学前我就做过一次,因为无聊,做来打发时间。

      我正埋头写卷子呢,班主任忽然出现在教室正门,室内在打游戏的学生全都安静下来。

      “苏淮。”他叫我,“你跟我来办公室一趟。”

      班主任面色严肃,身后还跟着几个穿警察制服的人,我立刻联想到昨晚发生的事,心中顿觉不妙。

      班主任办公室床边站着一个魁梧的男人,他手中拿着一只笔,好像就是我昨晚从床上丢下书桌的那支,缠在上面的头发已经被装进证物袋,证物袋就被男人捏在手中。

      “小同学,这是你的笔吗?你能告诉我缠在笔上的头发是怎么来的吗?”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血案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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