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地府工作的日子》桐花未眠

55、小鬼 这天晚上我

　　这天晚上我睡到半夜，听到一声接一声的铁器敲打声，“哐哐哐”、 哐哐哐”，声音由远及近，带着莫名的压迫感，夜深人静，这个声音显得格外地阴森恐怖。

　　随着声音越来越近，感觉有什么东西在一下一下敲打我的胸口，心痛一阵重似一阵，分明是大夏天，身体却异常寒冷。

　　我睁眼一看，只见一个青面獠牙的小鬼趴在我胸口，唬着愤恨的双眼死死盯住我，混身散发着一股黑气，大约七八岁的身形，左手拿着铁锥子右手拿着铁锤，铁锤敲打着锥子正往我胸口敲。

　　我唬的被吓得出了一身冷汗，汗毛直立，喉咙发不出声响，从枕头底下胡乱拿了个符咒抬手往小鬼头上拍去，小鬼头滋滋冒烟，突然其来的反击打的他气急败坏，连连后退。

　　我赶忙起身要去拿桌上的桃木剑，小鬼见状不顾头上的疼痛立刻反扑过来，死死掐住我的脖子，变幻睁着一双血红大眼，嘶哑咧嘴地朝我嘶气，有些可怕。

　　师父从门外破门冲了进来，与小鬼打斗，小鬼怨气有些重，逮住机会死死咬住师父的左手不肯放。

　　“桃木剑！”师父向我喊道。我闻言立马将桃木剑扔给了师父，师父稳稳接住，抬手要挥向小鬼之际犹豫了。

　　“布阵！”师父的话落下，我立马将房间封闭起来，拿符咒封锁了门窗防止小鬼逃跑。

　　小鬼发现后开始逃窜，一会跳到床上，一会跳到桌子，一会又扑过来要与我们生死殊搏。房间内的摆设倒了一地，花瓶摔碎、凳子乱摆。

　　忽然小鬼停了下来，房间忽明忽暗，闪着蓝色的鬼火幽光，他的怨念越发强大，我被这怨气冲的有点头晕。

　　小鬼见状，用手一挥，鬼火齐齐朝我袭击过来。我正要掐诀护法，师父一把将我拦在身后，挥手将鬼火一把打落。

　　师父趁小鬼愣神，掐指念着口诀“役使雷霆、妖邪尽散”，将小鬼锁进符咒里。

　　师父的左手被小鬼咬伤了，我立马从包裹里拿了糯米和着烧化的符水给他敷上，一敷上伤口立马“滋滋”冒着幽幽青烟，鬼气逐渐消散，伤口终于从刚刚的黑绿色变回正常的红色，我撕了布条小心翼翼替他包好。

　　师父说：“王爷美人的心病，应该是不会再犯了。”他未着外衣，想是在隔壁睡着了听到我屋内打斗声立马起床冲过来的。

　　我：“这小鬼和那美人有何仇怨，要下手杀她，今天还要杀我。”师父这两日确实有在房中布阵引这玩意出来，却不想竟引到了我房里。

　　师父：“这就要问他们本人了。近日道士太多，他多少有些畏惧，躲了起来不敢动手，应该是有人故意藏起来所以没法察觉，那美人的病才有所好转。等我们走后，大概率还要择机害人。至于他下手伤你，你今天是不是发现了什么不同寻常之处？”

　　我和师父说了在佛堂经历的事情，当时只坐了一小会，也没太放在心上。

　　师父跟我提了这美人的情况，这美人据说因为自小生的太美，一度被王孙贵族上门提亲，要出高价让他做娈童。谁知美人从小就生的一股傲气，宁死不屈。

　　虽然躲过了无数王孙贵族的断袖之癖，却躲不过十五岁那年遇到真爱，仍旧成了贵族王爷的龙阳君。说是王爷对这美男子宝贝的紧，只巴不得上朝也带着。

　　美男子自从进了府，府上的王妃、姨娘全都失了宠，王爷每日宿在这美男子的寝室里，夜夜笙歌。进府也有七年有余了，虽然坊间传说七年之痒，但是王爷与这美男子的感情是与日俱增，如胶似漆。

　　而王爷府自从美人进来以后，便再也没有生过子嗣，王爷膝下只得侧妃生的一名女娃，老太妃很是气愤。

　　“师父刚刚没有用桃木剑打小鬼，是怕他灰飞烟灭吗？”我揣测着师父的用意，知他心善，一般不随便将魂体打得不得超生。

　　师父点头：“虽然怨气极重，但终究不过是个孩子，可能是受制于人，将他打的魂飞魄散容易，超度他难。小鬼现在没办法回去复命，操控他的人一会怕是得急了，我们在房内等着就行了。”

　　我赶忙取了师父的外衫，替他穿好。师父不敢离开我房门半步，他说小鬼选我下手，肯定是看我们来势汹汹，于是挑了个看起来最弱的杀鸡儆猴。

　　果然，后半夜，王府的家兵将院子团团围住，说是进了刺客。老太妃还强调说见到了刺客往我和师父这边过来了。

　　一时间王府紧急戒严，出动了官兵将府上包围了起来，官兵一间一间屋子地搜找。师父不慌不忙，等着他们上门。

　　管家：“郑道长，今日府上进了刺客，还请道长配合搜查一下。”

　　师父：“你前去回禀王爷，告诉他美人心悸之事已经处理好了，其他的你们该搜查就搜查。”

　　管家很是高兴：“解决了？太好了，在下马上回禀王爷。”

　　很快王爷便将我们邀请去了大堂。大堂内灯火通明，老太妃端坐着，手里拿着一串佛珠正念经数着珠子，白天见到的那位面容憔悴的王妃站在一旁伺候她。

　　王爷：“听说郑道长已处理好了美人心悸之事。”

　　师父：“是的，今后怕是不会再犯心悸了。”

　　王爷：“太好了。郑道长，敢问是什么缘由。”

　　“这里有女眷在，恐怕放出来会吓坏他们。”师父提醒道。

　　太妃这时抬眼，眼里闪着一丝阴狠的光芒，看着师父说道：“无妨，俗话说‘平日不做亏心事，夜半不怕鬼敲门’。我和王妃一心向佛，向来都不惧你们江湖术士说的什么妖魔鬼怪。”

　　师父听罢将小鬼放了出来，吓了大堂内的人一跳。

　　王爷吓得跌坐在椅子上：“这是什么鬼东西？”

　　师父：“就是这个小鬼作祟，他手拿铁锤和锥子，每天半夜往美人心口捶打。这就是美人心绞痛但查不出病因的缘由。捶够七七四十九日，虚病就转化成实病，到时就药石无医，命薄西山。”说完将小鬼重新收进符内防止他趁机逃跑。

　　太妃似是吓到了倒吸一口冷气：“阿弥陀佛。”

　　王爷：“这妖物从何而来。”

　　师父：“这种东西，一般是由未足月的胎儿或者夭折的婴童炼化，为饲养人做事。是江湖中阴毒的邪术，被炼化的小鬼无法投胎转世，需要依靠饲养人供养，虽然身形会随时间增长如同正常孩童一般长大，但智力和认知却和刚死之时没有太大的变化。他力量比一般的鬼强大好几倍，饲养之人已经拿自己的精血在祭养他了。只需要饿上他几日，他就会主动去寻找饲养人要血喝。”

　　王爷很是气愤：“那便饿上几日，若被我揪出是何人所为，定叫他碎尸万段。”

　　我看到王妃的手似乎有些微微颤抖，太妃一手握住王妃的手，示意她镇定。然后大义凛然说道：“不必了，这小鬼是我养的。”

　　王爷震惊了：“母妃，怎么可能。”

　　太妃停止了数手中佛珠：“怎么不可能，自从你招了那妖人进来，你那王妃和姨娘全都守了活寡。”她恨恨的说道：“七年前，就连王妃肚里的孩儿，也被那妖人使计谋害了。”

　　王爷摇头：“不会，我早就叫人查过了，那次是意外。他很善良，不是他所为。”

　　太妃愤怒道：“怎么不会，你当年不仅没有处理他，还跟他终日缠绵。你平日里好男风也就罢了，竟然为此不近女色，整整七年都没有宠幸其他女子，你再与他每日厮混，我锦王府都要绝嗣了。今日就算没有这个小鬼，我也会亲自处置了他。”

　　还没等审完，这时，管家匆匆来报：“王爷，美人遇刺了！”原来是真的有刺客。王爷听见了立刻慌慌张张去看了，留下我和师父面面相觑。

　　太妃忍不住拍手：“好啊！不等我下手，还是有人替我收拾了他。”

　　说完这句，犀利的眼神盯着我和师父：“也该把小鬼还我了吧。”那表情感觉比小鬼的还要狰狞。

　　我拉住师父袖子：“师父，怎么办？”不给，怕给定个抗旨不遵，给，怕这玩意被放出去继续害人。

　　师父将我护在身后：“太妃要拿回小鬼，在下不敢不从。但是太妃既然修佛，也应当知道小鬼不处理，永世不得超生，每日拿血豢养，更是伤及母体，时间一长，只怕母体遭到反噬，容易死于非命。不如就交给在下替太妃处理了。我会为他寻个去处，让他投胎。”

　　王妃这时站了出来，和白日里装出来的拜佛诵经、不问世事的模样全然不同：“就不劳你费心了，你只需将小鬼归还就行了。”

　　师父了然，原来这王妃才是小鬼的主人：“王妃每日拿鲜血供奉这阴邪的东西，就不怕遭到反噬？”

　　王妃讥笑道：“反噬？我自己的孩儿，我还用怕他。你应该知道，这东西是有主的，也应该知道，有主的东西，主人不放，你就不能拿。你若不肯交出来，就别想离开王府的大门。”

　　听到这我震惊了，一个母亲将自己死去的孩子炼化成小鬼每日供奉，教他杀人？

　　师父不敢轻易放手，主母和老太妃又用强权压迫。师父坚持：“还是等王爷回来再定夺吧。”拉着我就要离开厅堂。

　　老太妃喝住，叫府兵将厅堂包围了，府兵带着武器，老太妃和王妃的表情似要将我们撕碎，师父见势不妙，于是将小鬼交了出去。面对强权，厉害如师父竟一点办法也没有。

　　王妃接过小鬼，却仍未有放人之意，示意府兵动手，大有杀人灭口的架势。师父拉着我的手握得更紧了，紧张的手心冒汗，另一只手正准备抽剑杀出一条生路。

　　这时面具男从外面拿着手谕过来：“贵人有旨，召郑轩师徒觐见。”

　　此人是随那位贵人一同随侍的道士，即是同行也是对手。神神秘秘，一直戴着面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