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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同行 周身灵气缓 ...

  •   周身灵气缓缓归于丹田,凌羽缓缓睁开眼,眼底掠过一抹清亮的青光,周身郁结的疼痛早已消散,枯竭的经脉被充盈的灵气填满,就连体内驳杂的血脉,都在《逆羽诀》的淬炼下温顺了不少。
      她能清晰察觉到,自己的实力确确实实精进了一大截,不再是之前任人碾压的孱弱模样。
      指尖微动,便能凝聚起比此前浑厚数倍的妖力,脸颊旁的白羽微微颤动,透着一股蓄势待发的锐气。
      实力暴涨带来的底气,让她心底压抑已久的战意与恨意再次翻涌。
      她悄悄抬眼,余光瞥向不远处青石台上的面具男子。
      他依旧闭目静坐,姿态闲适,仿佛对周遭一切毫不在意。
      要不要……再试一次?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疯狂滋生。
      如今她修为大进,或许,未必没有一战之力?
      哪怕依旧打不过,也绝不会像刚才那般不堪一击,至少,能挣回一点尊严,能让他不再把自己当成随意把玩的物件。
      凌羽指尖暗暗蓄力,周身灵气悄然涌动,身体微微前倾,做出了随时出击的姿势,眼神死死锁定着男子,心底反复盘算着出招的时机与路线。
      她自以为隐藏得极为隐秘,所有的战意与盘算都藏在心底,连气息都收敛得恰到好处。
      可就在她蓄力到极致,准备纵身跃起的刹那,青石台上闭目小憩的男子,忽然缓缓睁开了眼。
      他没有转头,只是淡淡看向身前,声音平静无波,却一字一句,精准戳破了她心底所有的盘算:
      “刚精进一点修为,就按捺不住,想再跟我打一架?”
      凌羽浑身一僵,蓄势待发的灵气瞬间僵在体内,前倾的身形定格在原地,脸色骤然一变。
      她所有的心思,所有的盘算,甚至那点刚燃起的战意,在他面前,竟然依旧无所遁形。
      男子这才缓缓侧过头,面具下的眼神淡漠依旧,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轻蔑,仿佛在嘲笑她的不自量力:“别白费力气了,你这点精进,在我面前,依旧不堪一击。”
      “安分一点,对你我都好。”
      简单两句话,彻底浇灭了凌羽心底的战意,也再次将她拉回现实。
      那份刚因实力提升而生的底气,瞬间被击得粉碎,只剩下深深的无力与屈辱。
      她缓缓收回蓄力的手,垂下眼帘,掩去眼底的不甘与窘迫,终究还是再次隐忍下来。
      是啊,她这点微末的进步,在他通天的实力面前,依旧不值一提。
      冲动出手,不过是再次自取其辱罢了。
      凌羽僵在原地,指尖微微颤抖,蓄在掌心的灵气一点点散去,化作无力的微凉。
      她缓缓垂下僵硬的脖颈,脸颊旁的白羽失了灵气的支撑,软软贴在肌肤上,像极了此刻被迫收敛锋芒的自己。
      心底的不甘如同疯长的野草,密密麻麻扎得心口发疼。
      她好不容易九死一生拿到传承,好不容易修为精进,好不容易生出一丝反抗的底气,满心想着即便不能赢,也要撕碎他那副居高临下的轻蔑模样,也要告诉他,她从不是任人观赏的玩物。
      可到头来,她所有的小心思、所有的战意、所有的盘算,都被他轻飘飘一句话,轻易戳破。
      他甚至都没有正眼细看,就洞悉了她全部的念头,轻描淡写的一句话,便否定了她所有的努力。
      她拼尽全力的进步,在他眼里,依旧是不值一提的萤火,连撼动他这轮皓月的资格都没有。
      屈辱、不甘、窘迫、无力……
      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堵在她的喉头,让她几乎喘不过气。
      她死死咬住下唇,尝到一丝淡淡的腥甜,才勉强压下眼底的潮热,不让自己露出半分脆弱。
      她多想再次冲上去,哪怕粉身碎骨,也要和他硬碰硬,再也不要忍受这份蔑视,再也不要被他当成随手拿捏的物件。
      可理智死死拽住了冲动。
      她不能再输了。
      输一次,是实力不济;
      输两次,是自取其辱。
      她好不容易走到现在,不能因为一时意气,彻底断送所有希望。
      凌羽攥紧了手,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留下月牙形的红痕,用疼痛逼着自己冷静,逼着自己放下那份蠢蠢欲动的战意。
      她没有说话,一言不发地站在原地,脊背却依旧倔强地挺着,即便输了实力,也不能输了骨子里的傲气。
      青石台上的男子,将她这副隐忍到极致、却又倔强不屈的模样尽收眼底,面具下的眼眸没有丝毫波澜,只有全然的淡漠。
      他早就看透了,这只小半妖,就算心中有万般不甘,也终究不敢再轻举妄动。
      石室里再次陷入沉寂,只剩下凌羽压抑的呼吸声,和她心底,从未熄灭的、渴望变强的执念。
      沉寂的石室里,气氛压抑良久。
      良久,那端坐青石台上的锦衣公子缓缓直起身形。
      他身姿颀长挺拔,慢条斯理抬手拂去衣摆沾染的少许尘埃,理顺褶皱的云纹锦袍,束紧腰间玉带,动作优雅矜贵,一举一动皆是世家公子的端仪,哪怕身处阴寒古墓,也不见半分狼狈。
      玄色面具依旧覆在面容之上,遮住所有神情,只余下一双淡漠清冷的眼眸,淡淡扫过伫立在石像旁、默然隐忍的凌羽。
      古墓的灵气虽好,却终究阴冷闭塞,于他而言,不过是临时落脚的歇脚之地。
      整理妥当,他转身迈步,从容朝着来时的墓道走去,步履平稳,周身淡淡的威压缓缓散开,不再刻意收敛。
      行至墓道入口,他脚步微顿,并未径直离去,反而侧过身,透过面具的眼洞望向身后的凌羽,语气轻淡,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催促:
      “愣着做什么,跟上。”
      凌羽心头一沉,指尖骤然收紧。
      她本以为,他拆穿自己的心思后,便会就此离去,放任她留在古墓潜心修行。
      却万万没想到,他竟要带她一同走。
      心底的抗拒瞬间翻涌而起,满心不愿与这个将自己视作玩物的人同行,可实力悬殊摆在眼前,她没有拒绝的资格,只能硬生生咽下所有抵触。
      男子见她迟迟不动,耐心寥寥,复又开口,语调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
      “此地机缘已尽,留在这里再无用处。你既一心想要变强,总不能困死在一方古墓之中。”
      说完,他稍稍偏头,随口问了一句,像是随口闲谈,又像是笃定她无处可去:
      “说吧,接下来,你打算去往何处?”
      凌羽抬眸,看向那道立于幽暗墓道前的背影。
      对方明明只是随意一问,却像是牢牢攥住了她的前路与行踪,无论她去往天涯海角,这人似乎都能轻易追随而至。
      她攥紧怀中的《逆羽诀》,脸颊白羽微微绷紧,心底五味杂陈。
      她本想独自踏遍险地,寻访半妖秘辛,默默修行,远离一切束缚与轻视。
      可如今,身后多了一道甩不掉的身影。
      万般不甘尽数压下,凌羽收敛眼底所有戾气,沉默片刻,只得迈开沉重的步子,一步步跟了上去。
      前路未知,同行之人更是心腹大患。
      凌羽缓步跟上,脚步放得极轻,刻意与前方的锦衣男子拉开一段距离。
      古墓深处的阴冷气息还缠在衣摆上,后背未完全平复的旧伤隐隐作痛,怀中紧揣着《逆羽诀》,指尖牢牢扣住书页,像是攥着自己唯一的底气与退路。
      她垂着眼,侧脸那缕白羽安静贴伏,面色冷淡沉默,没有回话。
      去哪里?
      她原本计划清晰,出了这片瘴林,便去往极北荒泽,寻访残存的半妖遗迹,寻灵药、闯险地,一步一步打磨根基,远离人烟,避开所有歧视与束缚,安安静静苦修变强。
      可如今,身后多了一道如影随形的枷锁。
      那人从斗兽场一路尾随,冷眼旁观她所有狼狈与挣扎,把她的苦难当消遣,把她的执念当趣谈,心思深沉,实力深不可测,连她心底一点隐秘的战意都能轻易看穿。
      这样一个人同行,前路步步受限,一举一动皆在对方眼底,再无半分自由。
      前方的男子察觉到她的沉默,不急着迈步,就立在墓道微光交界处,背影挺拔孤冷,锦袍在昏暗光影里泛着温润光泽。
      他没有回头,语气依旧散漫慵懒,不带压迫,却自带一种不容回避的掌控感:
      “不愿说?还是没有去处?”
      凌羽唇瓣紧抿,喉间发涩。
      她确实无处可去。
      天下之大,人修拒妖,纯血鄙弃半妖,城池宗门皆无她容身之地,荒山野岭虽可栖身,却也处处藏着杀机。
      若没有明确的方向,孤身独行,只会步步维艰。
      “极北荒泽。”
      许久,她才低声开口,声音清冷疏离,不带多余情绪,“听闻那里存有半妖遗泽,适合我修行。”
      话音落下,墓道里短暂安静。
      男子微微颔首,似是早有预料,并无意外。
      他缓缓转过身,面具下的目光淡淡落在她身上,掠过她紧绷的肩线、隐忍的神色,还有那抹象征她宿命的白羽。
      “荒泽瘴气漫天,凶兽横行,苦寒刺骨,的确是异类修行的好去处。”
      他语气平淡地评价,随即淡淡吩咐,“既已定了去处,便快些走。”
      说罢,他率先踏入幽深墓道,步履从容,沿途残存的机关禁制、墓道煞气,碰到他周身无形的屏障,尽数消散无踪,一路畅通无阻。
      凌羽站在原地,望着那道渐行渐远的背影,心底五味杂陈。
      厌恶他的窥探,憎恨他的轻视,抵触被人当作玩物般尾随掌控。
      可不得不承认,有他在侧,这片危机四伏的古墓险地,所有致命凶险都形同虚设。
      她深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压下翻涌的情绪。
      隐忍随行,藏锋敛锐。
      极北荒泽路途遥远,正是她默默修炼、打磨《逆羽诀》的绝佳时机。
      只要足够隐忍,不轻易招惹,不暴露杀心,便能借路途安稳积蓄力量。
      待到羽翼丰满,修为蜕变之日,她定会彻底挣脱这人的牵制,再也不要活在他人的俯视与消遣之中。
      心念既定,凌羽抬步,沉默地跟了上去。
      幽暗绵长的墓道之中,一前一后两道身影缓缓前行。
      前路通往古墓之外的山林,通往苦寒无际的极北荒泽,也通往一场强者旁观、弱者蛰伏的漫长同行。
      两人一前一后穿行在蜿蜒幽深的墓道之中,两侧幽蓝晶石的微光忽明忽暗,将两道身影拉长又缩短。
      男子走在前方,步履不急不缓,周身萦绕着一层无形的屏障,石壁缝隙渗出的阴冷寒气、残留的毒瘴戾气,尽数被隔绝在外,连衣角都未曾沾染半点尘秽。
      玄色面具遮住神情,只余下冷薄的下颌线条,周身矜贵疏离的气场,在死寂古墓里格外突兀。
      凌羽落后数步,刻意保持着安全距离。
      她一边行走,一边暗自运转《逆羽诀》,缓慢调和体内残余的妖力,巩固方才突破的修为。
      后背撕裂的伤口已然结痂,经脉被心法温养得愈发强韧,每一次呼吸,都有丝丝缕缕的灵气入体,沉淀在丹田深处。
      可心头的防备,半分未松。
      她清楚,这人看似放任随性,实则将她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
      她不敢私自提速甩开,也不敢刻意拖沓拖延,只能乖乖跟上,像一头被拴住利爪、被迫随行的孤兽。
      走出层层机关甬道,厚重的古碑缓缓敞开,久违的林间冷风扑面而来,混杂着淡紫瘴气的清香,驱散了古墓千年尘封的腐朽气息。
      暮色已经浸透山林,残阳沉落在林梢尽头,整片黑风密林笼入一片昏沉暮色。
      男子驻足古墓入口,抬眸望向远方连绵起伏的层峦,晚风拂动他锦袍衣袂,墨色发丝轻轻晃动。他漫不经心地开口,语气闲散随意:
      “极北荒泽千里迢迢,一路荒无人烟,猛兽丛生,你一个半妖独行,多半走不到半途,就会葬身兽口。”
      话语直白,没有刻意嘲讽,却字字戳破现实的残酷。
      凌羽脚步一顿,指尖微僵,垂在身侧的手悄然攥紧。
      她自然清楚前路凶险,可她宁愿独自九死一生,也不愿被人这般裹挟同行,时时刻刻活在别人的审视与把玩之下。
      见她沉默不语,男子微微偏头,面具下的目光淡淡扫来:
      “既然顺路,我便陪你走一程。”
      轻飘飘一句“陪你一程”,便定下了往后漫长的同行之路。
      不是询问,不是商议,只是告知,全然是强者理所当然的姿态。
      凌羽抬起眼,直视着那冰冷的面具,心底积压的抵触几乎要冲破胸膛。
      她想拒绝,想开口驱赶,想告诉他自己不需要这般怜悯般的陪伴,不需要他居高临下的庇护。
      可话到嘴边,终究尽数咽下。
      她打不过他,逃不开他,反抗只会换来更深的羞辱与重创。
      眼下,唯有隐忍。
      “随你。”
      她吐出两个清冷单薄的字,语气里藏着化不开的疏离与倔强。
      男子似是听出她语气里的不甘,低低轻笑一声,笑声清淡,带着几分玩味:“倒是识趣。”
      话音落,他抬步踏入密林,朝着极北的方向缓步而行。
      沿途拦路的毒瘴、隐匿的低阶妖兽,但凡靠近,都会被他周身散逸的微末气息瞬间震毙,无声无息,不留痕迹。
      凌羽跟在后方,看着他轻易抹杀前路所有凶险,心头复杂难明。
      一边是深入骨髓的恨意与厌恶,恨他将自己视作玩物,恨他冷眼旁观自己在斗兽场受尽折磨;
      一边又不得不承认,有他在,前路的危机尽数消弭,她能省下所有应对凶险的力气,专心修炼淬炼血脉。
      夕阳彻底落下,夜色缓缓笼罩山林。
      一贵一孤,一强一弱,一人漫不经心闲行,一人敛锋藏锐蛰伏。
      长路漫漫,极北茫茫。
      凌羽清楚,这段被迫同行的路途,注定步步煎熬。
      但她不会沉沦,更不会妥协。
      每一步前行,每一次呼吸,每一刻修炼,都是在为将来挣脱枷锁、逆风翻盘积蓄力量。
      等到她真正羽翼长成的那一日,她定会亲手斩断这层无形的束缚,从此天高路远,再不受任何人俯视拿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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