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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二楼贵公子 锦衣公子缓 ...

  •   锦衣公子缓步上前,步伐依旧从容不迫,周遭残留的古墓禁制余威,在他身前如同虚设,连半分威慑都做不到。
      他的目光轻飘飘掠过凌羽死死按在怀中的古籍一角,眼底漾起几分玩味,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语气轻慢又带着几分熟稔:“见惯了你在斗兽场上龇牙咧嘴、拼死反抗的模样,倒是没见过,你这般客气戒备的样子。”
      这话一出,凌羽浑身血液瞬间冻结!
      斗兽场……他竟亲眼见过她在斗兽场厮杀的模样!
      心底的戒备瞬间攀至顶峰,她猛地收紧指尖,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周身微弱的妖气骤然变得凌厉,后背羽翼虽未显现,却已在体内蠢蠢欲动。
      不等凌羽开口质问,男子抬手,指尖不知何时多了一张玄色面具。
      面具纹路冷冽,边缘缀着细碎的暗纹,样式古朴又疏离。
      他慢条斯理地将面具戴上,恰好遮住整张面容,只露出线条利落的下颌与微凉的薄唇,一双眼眸透过面具眼洞,淡漠地看向凌羽。
      看清面具的刹那,凌羽瞳孔骤然收缩,浑身汗毛倒竖,震惊与滔天恨意瞬间席卷心神!
      这张面具,她至死都不会忘记!
      在暗无天日的斗兽场里,她被逼迫着一次次浴血厮杀,看台上满是欢呼与鄙夷,而二楼最尊贵的席位上,总有一个戴玄色面具的身影,始终淡漠地俯瞰着场内的生死搏杀,从不为任何厮杀动容,是所有看客中最冷漠、最神秘的存在!
      原来这个锦衣华服、看似矜贵无双的贵公子,就是那个在看台上,冷眼旁观她受尽屈辱、数次濒临死亡的斗兽场看客!
      是将她的痛苦当成取乐戏码,高高在上的施暴者之一!
      极致的恨意与戒备瞬间转化为凛冽的杀意,凌羽眼底再无半分迟疑,周身灵气骤然暴动,不顾身上尚未痊愈的伤势,猛地起身。
      她指尖凝聚起全部妖力,眼神冰冷刺骨,死死盯着眼前戴面具的男子,浑身紧绷,如同蓄势待发的凶兽,下一秒便要扑上去同归于尽。
      “是你。”
      她一字一顿,声音沙哑得厉害,字字淬着杀意,周身杀气几乎要凝成实质,“你竟敢追到这里来。”
      斗兽场的屈辱、厮杀的痛苦、数次死里逃生的绝望,尽数涌上心头,眼前之人,是她恨不得除之后快的仇人。
      此刻古墓之中,只有他们两人,新仇旧恨交织,凌羽眼底只剩决绝的杀心,哪怕修为远不及对方,她也要拼尽一切,让这个把她的苦难当乐子的人,付出代价。
      杀意冲破理智,凌羽再也顾不得伤势未愈、修为尚浅,心底只剩复仇的执念。
      她脚下猛地蹬地,碎石瞬间炸裂,周身刚修炼而成的逆羽诀灵气尽数迸发,脸颊旁的白羽因全力催动妖力而微微扬起,化作一道凌厉残影,朝着面具男子直扑而去!
      没有丝毫保留,她攥紧拳头,将全部妖气与戾气凝聚于指尖,直取男子心口,招式狠绝,招招都是同归于尽的死手。
      风声凌厉,带着破釜沉舟的狠厉,这是她九死一生换来的全部力量,是她反抗命运、复仇雪恨的第一击!
      可在面具男子眼中,这倾尽她全力的一击,竟脆弱得不堪一击。
      男子依旧站在原地,连脚步都未曾挪动半分,身姿挺拔从容,眼底没有半分波澜,甚至带着一丝淡淡的戏谑。
      看着凌羽扑来的身影,就像看着一只奋力龇牙的幼兽,可笑又无力。
      就在凌羽的指尖即将触碰到他衣袍的刹那,男子才缓缓抬起一手,衣袖轻拂,动作轻慢随意,不带半分杀气。
      只这轻描淡写的一下,一股无形却霸道的力量骤然炸开!
      凌羽只觉得撞上了一堵坚不可摧的铜墙铁壁,全身力气瞬间被瓦解,周身灵气尽数被震散,胸口传来一阵剧痛,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猛地向后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半妖石像上。
      “噗——”
      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喷涌而出,原本愈合的伤口尽数崩裂,鲜血再次浸透衣衫,浑身骨头仿佛被尽数震碎,剧痛难忍。
      她重重摔落在地,手中的《逆羽诀》险些脱手,只能死死抱住,艰难地撑着地面,想要再次起身,却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不过一招,胜负已分。
      她拼尽一切的攻击,在男子面前,连让他动容的资格都没有,甚至连他的衣角都碰不到。
      面具男子缓缓收回手,姿态闲适,仿佛刚才只是拂去了一粒尘埃,而非挡下一场致命攻击。
      他缓步走到凌羽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语气平淡,却带着碾压般的轻蔑:“就这点力气,也敢对我动手?斗兽场里的狠劲,怎么到了这里,就变得如此不堪一击?”
      凌羽仰头看着他,眼底满是不甘与恨意,浑身颤抖,却再也无力发起攻击。
      差距,天壤之别。
      她拼尽全力追求的力量,在眼前这个人面前,竟如此渺小可笑。
      可即便如此,她依旧死死盯着男子,眼神里的杀意丝毫未减,哪怕粉身碎骨,她也绝不会屈服。
      凌羽指尖死死抠进掌心,尖利的指甲刺破皮肉,渗出血珠,靠着这钻心的痛感,才强行压下眼底翻涌的杀意与怒火。
      她浑身伤口崩裂,鲜血浸透衣料,黏在身上刺骨地冷,方才那一击震得她经脉刺痛,周身妖力紊乱不堪。
      此刻的她,别说报仇,就连从这里离开都难,在这个男人面前,她连掌控自己生死的资格都没有。
      男人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面具遮掩了神情,唯有一双眸子淡漠如常,透着自上而下的轻慢,那眼神直白又赤裸——没有杀心,却也从未将她放在同等位置,从头到尾,都把她当成一只偶尔入眼、可供观望的小兽,一个无关紧要的物件。
      他从斗兽场就跟着她,看着她逃离、看着她寻路、看着她在古墓里九死一生,全程冷眼旁观,不插手、不阻拦,不过是满足一己好奇。
      他随手就能碾死她,却偏偏留着她,只因她这股不肯认命的劲,能给他无趣的生活添点乐子。
      这份蔑视,比直接的羞辱更让她窒息,比把她丢回斗兽场更让她难堪。
      她恨透了这种被人随意打量、随意视作玩物的感觉,恨透了他眼底毫不掩饰的轻慢,可她不能再冲动了。
      她好不容易拿到《逆羽诀》,好不容易找到半妖变强的路,她不能就这么死在这里,不能让之前所有的挣扎、所有的伤痛都付诸东流。
      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凌羽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的戾气与厌恶尽数敛去,只剩下刻意伪装的顺从与怯懦。
      她缓缓低下头,垂下肩头,收起所有锋芒,连紧绷的身躯都放松下来,摆出一副彻底服软、不敢反抗的姿态,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与刻意的伏低:
      “是我不知好歹,方才冒犯了公子,还请公子恕罪。”
      一字一句,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心口翻涌着滔天的憋屈与恨意,五脏六腑都似被烈火灼烧。
      她从未如此屈从于人,从未这般放下尊严,可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她别无选择,唯有隐忍,唯有假意伏低,才能换来活命的机会,才能等到日后变强、彻底摆脱他的那一天。
      她以为自己藏得极好,将所有不甘与恨意都压在了心底,只露出温顺的模样。
      可面具后的男子,只是淡淡瞥了她一眼,便将她的心思看得一清二楚。
      他看得透她低头服软下的咬牙切齿,看得透她温顺外表下的滔天恨意,看得透她这副伏低做小的模样,全是为了苟活、为了伺机翻盘。
      但他也只是淡淡瞥了一眼,唇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轻笑,全然没放在心上。
      就像看着一只刻意收起利爪、假装温顺的小猫,即便心底藏着抓挠的心思,也伤不到他分毫,反倒多了几分趣味。
      他缓步上前,脚步从容,目光掠过她怀中紧抱的古籍,语气平淡无波,带着全然的不在意:“不必装这幅样子,你心里想什么,我一清二楚。”
      “你尽管恨,尽管隐忍,我不妨碍你修炼,也不杀你。”
      “毕竟,我倒要看看,你这只一心想翻身的小半妖,到底能翻起多大的浪。”
      他丝毫没有戳破她伪装的意思,也没有将她的恨意与隐忍放在眼里。
      于他而言,凌羽的所有心思、所有挣扎,都不过是无关痛痒的小事,根本不值得他费心计较。
      凌羽垂在身侧的手死死攥紧,指甲深陷掌心,心口的屈辱感愈发浓烈,却只能继续低着头,一言不发,将所有的戾焰都藏在心底,默默隐忍。
      面具男子垂眸,慢条斯理地抬手,轻轻抚平锦衣上并未褶皱的衣角,又理了理束得工整的玉带,一举一动矜贵从容,全然不把这阴冷古墓、不旁侧满心恨意的凌羽放在眼里。
      他目光淡淡扫过石室,最终选定角落一处干净的青石台,缓步上前,身姿舒展地坐下,脊背微靠,姿态闲适得如同在自家别院休憩,而非身处险地重重的上古墓冢。
      他抬眼看向依旧僵在原地、浑身紧绷的凌羽,声音透过面具传来,平淡无波,带着不容置喙的随意:“你身上伤重,刚得的功法也需稳固,就地疗伤修炼便是。”
      凌羽心头一紧,攥着《逆羽诀》的手指更紧,满心戒备。
      她不信此人会这般好心,更不敢在他眼皮底下放松心神修炼,一旦她陷入修行状态,便是毫无防备,任人宰割。
      仿佛看穿她的顾虑,男子阖上眼眸,索性闭目小憩,周身气息彻底收敛,只剩淡淡的慵懒,再无半分威压,却也依旧牢牢掌控着整个石室的局势。
      “不必多虑,我若想动你,你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
      他轻声开口,语气慵懒,带着全然的笃定,“安心修炼,我就在此小憩,不会扰你。”
      话音落下,他便不再言语,静坐石台之上,墨发垂落,锦衣温润,竟真的一副闭目养神的模样。
      凌羽站在原地,进退两难。
      心底的厌恶与戒备丝毫未减,他越是这般闲适随意,越是凸显她的渺小窘迫,这份居高临下的放任,比紧盯监视更让她难堪,摆明了就是笃定她翻不出任何风浪。
      可她也清楚,这是她唯一的机会。
      伤势拖得越久越不利,刚修炼的逆羽诀也需尽快稳固,若是错过此刻,再难有这般灵气充裕的环境。
      她死死咬着唇,压下所有心绪,缓缓挪至石像另一侧,与他拉开距离,背对着他盘膝坐下。
      始终保持着三分戒备,七分小心翼翼,一边运转心法疗伤,一边时刻留意着身后男子的动静,不敢有丝毫松懈。
      而身后的面具男子,始终安坐不动,静谧小憩,全然放任她自行疗伤修炼,仿佛真的只是找了个地方歇息,将她的一切举动,都视作无关紧要的旁事。
      凌羽背对着他,指尖冰凉,心底恨意与隐忍交织,却只能强迫自己沉下心,运转灵气修复伤势。
      她知道,此人始终把她当成随意观望的物件,这份放任,不是善意,只是强者对蝼蚁的不屑一顾。
      凌羽背靠着冰冷的半妖石像盘膝而坐,脊背始终绷得笔直,不敢有半分松懈。
      她能清晰感受到身后那道闲适静坐的身影,即便对方闭目小憩、毫无动静,那股无形的压迫感依旧笼罩着整个石室,如同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她牢牢困住。
      指尖紧紧按着《逆羽诀》的书页,她缓缓闭上眼,强迫自己摒除杂念,按照心法口诀运转体内灵气。
      古墓中精纯的异类灵气顺着毛孔钻入体内,顺着契合无比的经脉路线游走,一点点修复着崩裂的伤口、理顺紊乱的妖力,肩头的瘴毒也在灵气滋养下慢慢消散。
      可她始终不敢全然沉下心神,三分灵力用来疗伤,七分神识都牢牢锁定着身后的动静,对方哪怕一丝极轻的衣料摩擦声,都能让她瞬间绷紧神经,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的杀机。
      脸颊旁的白羽随着灵气运转微微发烫,却被她强行压下所有异动,刻意收敛所有妖息,把自己伪装成一个无害的伤者,不敢展露半分修炼的进度,更不敢流露出丝毫恨意。
      她清楚,自己的一切举动,都逃不过对方的眼睛。
      这个男人实力深不可测,即便在小憩,也能轻易掌控石室里的所有风吹草动。
      她的隐忍、她的戒备、她心底暗藏的锋芒,在他面前都无所遁形。
      可他始终不闻不问,任由她自行修炼,这份全然的漠视,比任何羞辱都更刺人。
      时间一点点流逝,石室里静得只剩下两人平稳的呼吸声。
      凌羽周身的伤口渐渐愈合,枯竭的灵力也慢慢充盈,可她依旧不敢停下,更不敢有任何异动,只是安静地坐着,默默稳固修为,将所有不甘与恨意都压进骨血深处。
      不知过了多久,青石台上的面具男子缓缓动了动,微微侧过头,透过面具看向那道背对着他的单薄身影。
      少女脊背挺直,明明身处绝境,却透着一股不肯弯折的韧劲,明明浑身都写着戒备与疏离,却还要强迫自己安心修炼,像一只收起利爪、却时刻准备反扑的小兽。
      他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兴味,却也只是转瞬即逝,随即重新阖上眼眸,恢复了闲适小憩的姿态。
      于他而言,这场旁观不过是闲来无事的消遣,凌羽的挣扎、隐忍、变强,都只是一场有趣的戏码。
      他丝毫不担心她会趁机逃走,更不担心她日后能掀起风浪,强者的底气,让他全然不在意这只半妖少女的任何心思。
      凌羽感受到身后的目光,指尖瞬间攥紧,心脏提到了嗓子眼,却依旧维持着原有的姿势,一动不动,装作全然沉浸在修炼中。
      她默默运转着心法,一点点积攒力量,眼底闪过一丝决绝。
      她忍,忍过此刻,忍到自己足够强大。
      总有一天,她要摆脱这份被人视作玩物的宿命,要让这个居高临下蔑视她的人,再也无法这般轻贱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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