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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4、途遇宗门 夜色渐深, ...

  •   夜色渐深,黑风密林里树影婆娑,瘴气在月光下泛着淡紫微光。
      男子依旧缓步在前,闲庭信步般扫清前路所有凶险,但凡靠近的妖兽、扰人的瘴气,皆在他周身气息下无声消散,一路走得安稳至极。
      凌羽沉默跟在后方,始终保持着几步距离,一路默默运转《逆羽诀》,将古墓里所得的灵气彻底融入血脉,实力在悄然间稳步提升。
      她侧脸的白羽被月光镀上一层薄光,在漆黑密林里,显得格外惹眼。
      行至林间一处开阔地,几道凌厉的破空声骤然袭来,四五个身着青色道袍的人族修士,从树冠上纵身跃下,迅速将两人团团围住。
      这些修士腰间佩剑,气息凌厉,目光扫过凌羽时,瞬间亮起贪婪与好奇的光芒,死死盯着她脸颊旁的白羽,议论声毫不遮掩:
      “你们看!那女子脸上生有白羽,是半妖!”
      “竟是罕见的人妖混血半妖,听说半妖精血能辅助修炼,捉回去献给宗门,必定能得到重赏!”
      “而且这般模样的半妖倒是少见,捉回去当个玩物也不错!”
      他们的目光直白又轻蔑,如同看待一件待价而沽的宝物,全然没将凌羽放在眼里,更没把她身旁衣着华贵、气质不凡的面具男子当回事。
      凌羽周身瞬间绷紧,眼底掠过一丝戾气,下意识攥紧指尖。
      又是这样!
      从斗兽场到现在,她早已受够了被人视作玩物、随意捉拿的命运,这些人族修士的眼神,与斗兽场的权贵如出一辙,让她心底的恨意翻涌而上。
      她刚想运转妖力反抗,身旁的面具男子却依旧站在原地,纹丝不动,甚至连眼神都未曾偏移,依旧是那副漫不经心的闲适模样,仿佛眼前的挑衅,不过是无关紧要的蚊虫滋扰。
      领头的修士见两人毫无惧色,反倒上前一步,长剑直指凌羽,厉声喝道:“妖类本就不该存于世间,你这半妖,乖乖束手就擒,免得我们动手!”
      凌羽牙关紧咬,眼底满是屈辱与怒意,刚要迈步上前,手腕却突然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拉住,硬生生定在原地。
      男子始终负手而立,身姿闲适,非但没有出手阻拦的意思,甚至缓缓后退了半步,彻底置身事外。
      他微微偏头,面具下的双眼牢牢锁定凌羽,眼底没有丝毫担忧,反倒盛满了纯粹的好奇,像在等待一场精彩的戏码开场。
      他就这般淡漠地站在一旁,周身气息收敛,彻底将自己摘出这场纷争,摆明了态度:
      他不会插手,只会静静看着,看她这只不甘认命的小半妖,会如何应对眼前的危机,如何凭自己的力量,解决这些上门挑衅的人族修士。
      没有维护,没有干预,全然是旁观者的姿态,满心都是对她举动的探究与好奇。
      “痴心妄想!”
      凌羽抬眼,目光冷冽如刀,直视着领头的修士,声音清冷决绝,没有半分惧色,“想要捉我,凭你们,还不够资格!”
      话音落下,她不再有丝毫迟疑,身形骤然掠出,主动朝着修士们扑去。
      青蓝色的妖力萦绕指尖,招式凌厉果决,全然是搏命的架势,每一招都精准避开对方的锋芒,直击破绽。
      妖力顺着《逆羽诀》全速运转,凌羽身形矫健如燕,在数名修士的围攻中灵活穿梭,再也没有往日的狼狈怯懦。
      她摒弃所有杂念,眼底只剩决绝与冷厉。古墓中淬炼的经脉、精进的妖力、生死间打磨出的战斗直觉,在此刻尽数爆发。
      脸颊旁的白羽在夜色中泛着莹光,每一次腾挪转身,都带着恰到好处的灵动与狠厉,完美避开修士们劈来的剑光,指尖妖力凝聚,精准击中对方灵力薄弱之处。
      这群人族修士,不过是宗门里的普通弟子,平日里仗着人多欺压弱小、猎捕妖兽换取功劳,单打独斗本就实力平平,联手之下也只是章法混乱的围攻。
      他们本以为凌羽是个可随意拿捏的半妖,却没料到她的身法如此迅捷,招式如此狠辣,一时间竟被打得节节败退。
      “这半妖修为不低,大家联手布阵!”
      领头修士惊怒交加,厉声呼喊,众人立刻变换站位,试图结阵困住凌羽。
      凌羽眼神一沉,不退反进。
      她借着林木掩护,身形骤然下沉,旋身扫出一道妖力气浪,径直打乱修士布阵的节奏。
      指尖凝出的妖力直逼对方持剑的手腕,干脆利落地夺下一把长剑,反手以剑相抵,招式虽无章法,却招招致命,全是在斗兽场生死厮杀里练就的实用路数。
      剑光交错,妖力四溢。
      不过半柱香的功夫,原本气焰嚣张的修士们纷纷倒地,或被点中穴道,或被震伤经脉,尽数失去反抗之力,躺在地上哀嚎不已。
      凌羽手持长剑,站在场地中央,微微喘着气,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衣摆被剑气划破几道口子,却依旧挺直脊背,眼底透着劫后余生的凌厉。
      周身散逸的妖力缓缓收敛,她能清晰感受到,实战之下,《逆羽诀》的运转愈发顺畅,体内血脉也愈发灵动。
      这是她第一次,不靠任何人,不靠隐忍苟活,凭自己的力量,打退了欺辱她的人,守住了自己的尊严。
      不远处,面具男子始终静静伫立,全程冷眼旁观,没有丝毫插手的意思。
      从凌羽出手的那一刻起,他的目光就牢牢锁在她身上,细细打量着她的每一个动作、每一次灵力运转、每一个应对危机的抉择,眼底的好奇愈发浓重,还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讶异。
      他本以为,这只半妖少女即便修为精进,面对数名修士围攻,也会陷入苦战、露出破绽,甚至狼狈求饶。
      却没想到,她不仅战斗意识极强,还能将刚习得的功法运用得如此娴熟,骨子里的狠劲与韧性,远比他预想的还要出彩。
      待一切平息,男子才缓缓迈步上前,步伐从容,目光从气息微喘、眼神依旧锐利的凌羽身上,转移到败落的宗门弟子身上,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不堪一击。”
      凌羽握紧手中长剑,警惕地后退一步,与他拉开距离,眼底还残留着未散去的戾气,却没再说话。
      她赢了,靠自己站稳了脚跟,可这份胜利,在男子眼中,依旧只是一场可供观赏的戏码,一次满足他好奇心的试探。
      但她不在乎。
      只要能一步步变强,能摆脱任人宰割的命运,旁人如何看待,都无关紧要。
      地上的修士心有不甘,捂着剧痛的经脉,怨毒地盯着凌羽,厉声放狠话:“你这低贱半妖!伤了我们,宗门绝不会放过你,定要将你挫骨扬灰,以正人妖界限!”
      刺耳的辱骂入耳,凌羽眼底的怒火瞬间烧至顶峰,周身妖力骤然暴涨,握着长剑的手青筋暴起,转身便要朝着那出言挑衅的修士刺去。
      她可以忍受轻视,可以忍受被当作玩物,却绝不能忍受这般赤裸裸的诅咒与鄙夷!
      半妖血脉是她的宿命,从不是任人践踏的理由!
      被数道怨毒的目光死死钉着,耳边的咒骂刺耳又刻薄,凌羽胸中翻涌的怒火渐渐沉淀,褪去狂躁,反倒染上一层凉薄的玩味。
      她缓缓垂落手中长剑,剑尖轻抵地面,清冷的眉眼微微一挑,方才厮杀时的凛冽戾气敛去,只剩几分漫不经心的嘲讽。
      目光缓缓扫过满地哀嚎、色厉内荏的几名修士,唇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嗓音清冽,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戏谑:
      “伤了你们,竟还有这样严重的后果?”
      话音刚落,原本被打怕、气焰颓靡的几名修士,像是被狠狠戳中了自尊,瞬间炸毛。
      领头那人捂着剧痛的胸口,咬牙撑着半坐起身,目眦欲裂,厉声叫嚣:
      “狂妄孽畜!你不过是个卑贱的半妖杂种,也敢嚣张?我等乃是青云宗弟子,你今日胆敢出手伤我等人,便是与整个青云宗为敌!”
      另一人紧随其后,恨意滔天,恶狠狠放话:
      “百里之内皆属我宗门势力,用不了几日,宗门长老便会闻讯赶来,到时候定将你扒皮抽骨,炼你妖血,让你永世不得超生!”
      “半妖本就是世间孽障,本该就地诛灭!你侥幸逞一时之勇,来日必定付出百倍代价!”
      此起彼伏的怒骂裹挟着戾气扑面而来,字字句句都在践踏她的血脉,咒她生死。
      他们自知单打独斗不敌凌羽,便搬出宗门靠山,拿门派威势施压,妄图用恐吓逼她屈服,骨子里的狭隘与傲慢暴露无遗。
      凌羽静静听着,面上笑意淡去,眼底的玩味尽数凝结成冰。
      而不远处,锦衣男子依旧淡漠立在原地。
      玄色面具隔绝所有神情,他只是微微抬眸,目光闲散地落在这场闹剧上,指尖微垂,袖手旁观,从头到尾无动于衷。
      凌羽缓步上前一步,侧脸白羽在夜风里轻颤,周身淡淡的妖力若有若无散开,压迫感缓缓蔓延。
      “世人皆说人妖殊途,见我半妖便喊打喊杀,动辄捉拿炼化,视我为草芥玩物。”
      “如今不过反手自保,伤了你们几人,便要搬出宗门施压,扬言挫骨扬灰。”
      她微微歪头,眼底的玩味更浓,冷意藏在字句里:
      “这般双标,倒是有趣。”
      眼前这些人族修士,高高在上惯了,以为凭着血脉与宗门,便能随意践踏异类。
      今日,她便要让他们明白,卑微的半妖,也有拔剑反击、不容辱没的傲骨。
      听着修士们此起彼伏的叫嚣与威胁,凌羽非但没有半分惧色,握着长剑的手反而愈发平稳。
      她唇角的玩味笑意更深,眼神却一点点冷了下来,语调轻缓,却字字透着刺骨的凉意:“既然后果这么严重,那我今日放你们离开,岂不是放虎归山,自寻烦恼?”
      这话轻飘飘的,却让叫嚣的修士们瞬间僵住,怒骂声戛然而止,脸上的嚣张褪去几分,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不等他们反应,凌羽周身气息骤然一变。
      原本内敛的妖力毫无保留地迸发开来,青蓝色的光晕萦绕周身,她的眼瞳彻底褪去常人的澄澈,化作妖异的竖瞳,泛着冷冽的寒光,脸颊旁的白羽尽数炸开,透着彻骨的杀意。
      那是历经生死厮杀后,沉淀在骨血里的狠戾,是被逼至绝境后,不再留手的决绝。
      妖异的瞳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修士,凌羽缓缓抬手,长剑直指众人,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杀心:“想来想去,还是直接杀了比较简单,一了百了,永绝后患。”
      话音落下,凛冽的杀气席卷全场。
      方才还气焰嚣张、满口宗门威胁的青云宗弟子,此刻尽数被这滔天杀意笼罩,浑身汗毛倒竖,双腿止不住地发抖。
      看着凌羽那双妖异冰冷的眼眸,感受着她身上毫不掩饰的杀机,他们心底的恐惧瞬间压过了傲慢,脸色惨白如纸,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他们不过是仗着宗门威势狐假虎威,平日里欺压弱小得心应手,真正面对生死威胁时,竟连反抗的勇气都没有,一个个面露惊恐,瑟瑟发抖,再也没了刚才的嚣张气焰。
      “你……你敢!我们可是青云宗弟子,你杀了我们,宗门绝不会放过你!”领头修士强装镇定地嘶吼,声音却控制不住地发颤,底气全无。
      凌羽眼底妖光更盛,脚步微动,便要上前痛下杀手。
      不远处的面具男子,始终负手而立,静静看着这一幕。
      他看着凌羽眼底的妖异光芒,看着她骤起的杀心,看着修士们惊恐万状的模样,依旧没有任何插手的意思,只是眼底的好奇更浓,静静旁观着这场生死抉择。
      于他而言,这不过是凌羽的选择,是杀是放,他都不在意,他只想看她最终的决断,看这只半妖,究竟能狠到何种地步。
      周遭夜风陡然凝滞,林间草木仿佛都在屏息。
      数名青云宗修士方才还仗着宗门名号肆意谩骂、出言威胁,此刻对上凌羽那双骤然异化的妖异竖瞳,浑身寒意直窜天灵盖。
      那双眼眸褪去人间温度,只剩荒芜的冷冽与沉沉杀机,配合着翻涌外放的妖力,压迫感铺天盖地,死死锁住众人。
      凌羽缓步迈步,鞋尖碾过地上碎石,发出细碎轻响,每一步落下,都像踩在修士们紧绷的心弦上。
      她垂握着长剑,剑锋微垂,没有急着发难,只是冷冷睨着这群色厉内荏的人,语气清淡,却狠得不容置喙:
      “杀了你们,死无对证,荒林深山,尸骨无人寻,又有谁知道是我做的?”
      竖瞳里寒光流转,半妖血脉的戾气彻底挣脱束缚,古墓厮杀、斗兽场煎熬、长年被人鄙夷践踏的委屈与恨意,尽数在此刻凝聚成锋利的杀念。
      “我本无意赶尽杀绝,只想安稳行路,潜心修行。”
      “是你们见我半妖出身,便心生歹念,欲捉拿奴役,夺我血脉。”
      “既然你们步步相逼,拿宗门威慑压我,那我留着你们,的确是后患无穷。”
      她微微抬剑,凛冽的剑气萦绕刃身,周遭空气瞬间被割裂,冰冷的杀意缠绕在每一名修士周身。
      方才叫嚣最凶的几人,早已吓得面无人色,浑身发抖,原本强硬的话语彻底卡在喉咙里,再也吐不出半句狠话。
      他们见过妖兽的凶性,却从未见过一名半妖能生出这般彻骨的狠绝,那双妖异的眼眸,分明是真的动了杀心,绝非恐吓。
      领头修士嘴唇哆嗦,再也撑不住高傲的姿态,慌忙后退,语气里满是惊惧:“别……别动手!我等知错,再也不敢招惹你,从此绝口不提今日之事,立刻离开!”
      其余人也纷纷附和,慌忙求饶,先前的傲慢、鄙夷、狂妄,在生死面前碎得一干二净。
      而一旁的锦衣面具男子,自始至终立在阴影之中。
      淡漠的目光落在凌羽妖异的眉眼上,看着她杀伐尽显的模样,看着她毫不犹豫的决断,神色不起半点波澜。
      他既不出言阻止,也不出手干预,没有怜悯修士,更没有阻拦凌羽的杀意。
      只是静静看着,眼底藏着浓厚的探究。
      看她温顺隐忍之下暗藏的狠骨,看她被逼至绝境时的果决,看这只被视作玩物的半妖,究竟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锋芒。
      凌羽冷冷俯瞰着跪地求饶的众人,妖异的瞳孔里没有半分松动。
      宽恕?
      在这个人妖殊途、弱肉强食的世间,对心存恶念的敌人仁慈,便是对自己残忍。
      她唇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杀意在夜色里,愈发浓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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