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2、换牢房 厚重的牢门 ...

  •   厚重的牢门“哐当”一声被锁死,地牢又陷入一片死寂的黑暗。
      侍卫把重伤昏迷的凌羽重重扔在石地上,便转身离去。
      小小的小女孩被一并推了进来,踉跄着扑到她身边。
      笼子里又冷又潮,只有一点微弱的光。
      凌羽自被拖回来就一直昏沉着,双目紧闭,脸色苍白得吓人,胸口的伤口还在渗血,呼吸微弱又急促,偶尔因为剧痛轻轻抽搐一下。
      小女孩蹲在她身旁,小手攥着她破烂的衣角,不敢出声,只是睁着一双湿漉漉的眼睛,安安静静守着她。
      她不敢走远,不敢睡觉,就缩在凌羽身边,用自己小小的身子,一点点替她挡住地牢里刺骨的寒气。
      凌羽始终没有醒。
      昏昏沉沉中,她偶尔会皱紧眉,喉间溢出几声极轻的痛哼,却始终没有睁开眼。
      小女孩就轻轻伸出小手,笨拙地拍着她的手臂,像在安抚一只受伤的小兽。
      一妖一人,一大一小,
      在冰冷的囚笼里,相互依偎着,熬过这漫长又黑暗的夜。
      不知过了多久,地牢里只有滴水声在安静回荡。
      小女孩始终缩在凌羽身边,困得脑袋一点一点,却还是强撑着不睡,小手紧紧抓着她的衣袖。
      凌羽忽然轻轻动了一下。
      眉头紧锁,喉间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伤口被牵动,疼得她浑身微颤。
      睫毛颤了许久,才缓缓掀开一条缝隙,视线模糊,好半天才看清眼前昏暗的环境。
      她醒了。
      浑身像散了架一样,每动一下都牵扯着剧痛,胸口沉闷得喘不上气,一呼吸就火辣辣地疼。
      妖力溃散在经脉里,虚弱得几乎提不起半分力气。
      刚想撑起身,一只小小的、温热的手忽然轻轻扶住了她的胳膊。
      凌羽一怔,偏头看去。
      小女孩仰着小脸,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小声又怯怯地喊:
      “姐姐……”
      见她终于醒了,孩童眼里瞬间泛起水光,又怕吵到她,只咬着唇,轻轻替她擦了擦脸颊上干涸的血迹。
      凌羽沉默地看着她。
      地牢阴冷,她身上有伤畏寒,不知不觉间,这孩子竟一直贴着她,用仅有的一点体温暖着她。
      她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你……不怕我?”
      小女孩用力摇摇头,小手抓得更紧了些。
      “姐姐不打人。”
      凌羽闭上眼,轻轻喘了口气。
      剧痛依旧刺骨,可囚笼深处,好像有一点微弱的暖意,悄悄扎了根。
      凌羽靠在冰冷的石壁上,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胸口撕裂般的钝痛。
      她压低声音,尽量让语气平稳,问身边的小女孩:
      “你在这里……待了多久了?
      除了斗兽场,这地牢还有别的路吗?”
      小女孩怯生生地缩了缩脖子,小声回忆:
      “我不记得了……好多人被关进来,要么上场,要么就不见了。
      晚上有侍卫换班,后门好像有铁链……”
      她说不清太多,只知道这里守卫森严,日夜有人巡逻。
      凌羽默默记在心里,不再多问,只是闭目养神,实则在仔细听外面的脚步声、说话声。
      不多时,一名侍从端着一碗粗糙的伤药和半块干粮过来,不耐烦地敲了敲铁栏:
      “喂,半死的那个,吃药。”
      凌羽缓缓抬眼,声音虚弱却平静:
      “上面那位公子……还会来?”
      侍从嗤笑一声,随口搭话:
      “那是自然,这位可是城里的贵客,人家花了万金保你,能不来吗?”
      “那他下次来,还要看斗兽?”
      “不然呢?”侍从不耐烦地催促,“快点吃,养好伤好上场,别死在牢里晦气。”
      凌羽又淡淡问:
      “除了这地牢,后面还有别的笼子吗?
      晚上守卫严不严?”
      侍从愣了一下,随即骂道:
      “你问这些干什么?安分点!
      后牢关的都是重犯,守卫比这里多一倍,别想有的没的!”
      说完,把东西往里面一扔,转身就走了。
      凌羽看着那碗散发着苦涩味的伤药,眼底冷光微闪。
      小女孩说得没错,
      后面有重犯牢,守卫更严。
      但——也意味着,或许有别的出口。
      地牢的潮气裹着血腥味,凌羽靠在石壁上,养了两日伤势稍缓,虽依旧体虚,却已能勉强起身。
      她望着牢门外巡逻的侍从,忽然抬声开口,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我要换牢房,跟其他人族囚徒关在一起。”
      正踱步的侍从脚步一顿,满脸诧异,随即冷着脸呵斥:“放肆!你一个半妖,也敢挑三拣四?安分待在这牢里,少惹事!”
      凌羽压根不理会他的呵斥,索性抬手轻敲铁栏,动静闹得大了几分,声音清冷却穿透力十足,引得周遭牢房的囚徒纷纷侧目。“我再说一遍,我要换去人族牢房。”
      她闹得执拗,侍从拦不住,又怕她真闹出大乱子,只能慌慌张张跑去禀报管事。
      不多时,管事沉着脸赶来,周身戾气萦绕,看着牢中刻意滋事的凌羽,语气满是愠怒:“孽畜,给你点活路就敢蹬鼻子上脸?这地牢岂是你能随意挑剔的!”
      旁人见管事动怒,皆噤若寒蝉,可凌羽却抬眼迎上他的目光,唇角勾起一抹淡冷的笑意,声音不高,却字字戳中管事软肋。
      “管事何必动怒。我只是想着,那位二楼的贵客既花万金买下我取名的权利,还特意吩咐要好好将养我,若是知晓我独自被关在这偏僻地牢,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待他下次前来,见我心绪郁结、伤势难愈……”
      她顿了顿,看着管事瞬间沉下又变幻的脸色,慢悠悠补完后半句:“怕是贵客会不悦,到时候,这笔账该算在谁头上,想必管事比我清楚。”
      这番话,明着是陈述,实则是拿那位权势贵客拿捏他。
      管事脸色一阵青一阵黑,攥紧了拳头,满心怒火却无处发作。
      他恨极了凌羽的刻意挑衅,可偏偏那贵客的吩咐他不敢违抗,万一真惹得贵客不快,他根本承担不起后果。
      最终,管事咬牙冷哼一声,压下满腔怒意,冷声道:“随你心意!别再给我惹出别的事端!”
      说罢,甩袖转身,厉声吩咐一旁呆滞的侍从:“还愣着干什么?把她带去人族囚牢!”
      凌羽缓缓站起身,抬手牵起一旁一直安安静静跟着她的小女孩,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光。
      第一步,总算成了。
      囚徒们缩在远处,眼神偷偷往凌羽这边瞟,交头接耳地低声嘀咕。
      既忌惮她半妖的身份,又念着她护着妞妞活命的情分,几番犹豫,终究是有个年纪稍长、面色和善的大叔,壮着胆子慢慢挪了过来。
      他停在离凌羽两步远的地方,语气小心翼翼,带着几分试探:“姑娘……多谢你,护住了妞妞。这孩子爹娘都死在斗兽场了,若是她再没了,我们……”
      凌羽缓缓睁开眼,眼底没有戾气,只有一片平静,并未开口,只是静静听着。
      大叔见她没有伤人的意思,胆子大了些许,又接着说道:“我们都是被掳来的凡人,没半点修为,只能任人宰割。之前看你在斗兽场上……我们不是故意怕你,只是、只是这里的妖,从来都对我们下手无情。”
      话音落下,其他囚徒也纷纷附和,眼神里的畏惧淡了些许,多了几分复杂的歉意。
      “我们从没见过半妖,还以为你和那些凶兽、恶妖一样……”
      “妞妞能活着回来,全靠你,我们都记着这份恩。”
      凌羽扫过众人紧绷却不再戒备的神情,淡淡开口,声音低沉清晰:“我不害无辜之人。”
      她顿了顿,目光看向牢门外,语气平静却带着深意:“我和你们一样,想离开这里。”
      众人闻言,皆是一愣,随即眼里闪过一丝光亮。
      他们被困在此地许久,早已绝望,可眼前这个能挣脱锁妖链、能从管事手下活命的半妖,或许真的能给他们一丝生机。
      方才说话的大叔连忙压低声音,主动把知道的全都和盘托出:“这地牢日夜有守卫轮岗,深夜子时守卫最松,后门有一条通道,直通斗兽场后院,但那里锁着重兵,还有妖法禁制……”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把打探到的地牢布防、换班规律全都告诉了凌羽,再也没了此前的害怕与疏离。
      凌羽默默记下所有信息,指尖轻轻摩挲着掌心。
      人心,已然收拢。
      逃生的路,也渐渐清晰了。
      没过两天安稳日子,凌羽在人族囚牢里,又一次闹了起来。
      “我要去关妖兽的牢区。”
      侍从过来送吃食时,她直接开口,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商量的强硬。
      侍从当场脸就绿了:“你疯了?那里全是凶兽,你一个半妖进去,是想找死还是想闹事?”
      凌羽不理,抬手敲着铁栏,声音不大,却足够让周围人都听见。
      “我是贵客点名要好好将养的人,
      你们把我关在凡人堆里,妖气不接、灵力不通,伤势怎么好得起来?”
      她故意把话说得理直气壮。
      侍从拦不住,只能再去禀报。
      管事一听,气得额角青筋直跳,拍着桌子就骂:“这孽畜是故意折腾我!”
      可怒气归怒气,他一想到二楼那位说一不二的贵客,火气瞬间又憋了回去。
      真把这位半妖“憋”出毛病,伤势迁延不愈,贵客下次来一看不高兴,他十个脑袋都不够掉。
      管事咬牙切齿,憋了半天,最终狠狠一甩袖:
      “带她去妖兽牢区外围!
      只许在边缘,不准靠近重犯凶兽,敢闹事,直接打断腿!”
      很快,凌羽便被押着,走向地牢更深、妖气更浓的黑暗深处。
      路过一道道布满爪痕、锁着强大妖兽的精铁牢门时,她目不斜视,却将每一处守卫、每一道锁阵、每一条岔路,都默默记在了心底。
      小女孩被留在人族牢里,有人照看。
      而她,一步步走向最危险的地方。
      旁人以为她任性胡闹。
      只有凌羽自己清楚——
      逃生的真正关键,从来不在凡人区,而在这群被关押的妖兽之中。
      越往地牢深处走,腥臊与暴戾的妖气就越重。
      铁栏后,一双双兽瞳在黑暗中亮起,獠牙泛着冷光。
      凌羽刚被推入妖兽外围囚牢,一股浓烈的排斥感便扑面而来。
      “吼——”
      “呜——”
      狂暴的兽吼震得地牢石壁微微发颤,腥臭的妖气裹挟着戾气,一遍遍砸在凌羽身上。
      牢内的妖兽目眦欲裂,利爪将精铁囚栏抓出刺耳的尖响,獠牙间滴落涎水,满是毫不掩饰的杀意与鄙夷。
      “不人不妖的杂种,也配踏入妖族地界!”
      “杀了她!把这异类撕碎!”
      “滚出这里,妖族没有你这种卑贱的存在!”
      修为低微的凶兽只会盲目冲撞,嘶吼着想要扑杀她;几只开了灵智的大妖,更是用最刻薄的话语咒骂,周身妖力翻腾,却被囚栏上的镇妖符死死困住,只能眼睁睁看着她站在原地。
      凌羽靠在阴冷的石壁上,周身气息收敛,半点不与这些妖兽对峙。
      伤口还在隐隐作痛,溃散的妖力尚未恢复,她此刻没有多余的力气去争执,更不屑于为自己辩解。
      半妖的身份,从出生起就注定了两边不讨好。
      人族惧她,妖兽斥她,这世间本就没有她的容身之处,可她偏要凭着自己,杀出一条生路。
      她闭目凝神,任由耳边的咆哮声不绝于耳,心思却无比清明。
      耳尖微动,将每一只妖兽的嘶吼声、锁链摩擦声、镇妖符细微的灵力波动,全都一一记在心底;
      更仔细分辨着地牢深处的动静,哪里的守卫脚步声最重,哪里的镇妖禁制灵力最强,哪里有隐隐的风声流动——那是靠近出口的迹象。
      这些狂暴的妖兽,看似是麻烦,实则是最好的棋子。
      它们被囚禁在此,恨意滔天,对看管它们的妖管事、对这斗兽场的恨意,远比她要深。
      不知过了多久,妖兽们吼得筋疲力尽,妖力消耗大半,嘶吼声渐渐弱了下去,只剩粗重的喘息与不善的瞪视。
      凌羽这才缓缓睁开眼,眸色冷寂,扫过囚笼里一众妖兽,语气平淡无波,却字字清晰:
      “你们恨我,不过是因为我身上有人族血脉。可你们如今被困在此处,被当成玩物、当成饵料,随意打杀、随意逼迫厮杀,折磨你们的,从来不是我这个半妖。”
      她顿了顿,看着妖兽们骤然凝滞的眼神,继续开口,声音带着戳破真相的锐利:
      “对着同类嘶吼逞凶,却不敢找真正囚禁你们的人报仇,这般本事,也配称妖?”
      话音落下,整个妖兽囚牢瞬间死寂。
      妖兽们神色一怔,随即满是暴怒,却又无法反驳,兽瞳中翻涌着不甘与憋屈,周身的戾气,竟隐隐从针对她,转向了地牢外的守卫。
      凌羽不再多言,重新闭上眼,周身归于沉寂。
      她不急,她有的是耐心。
      先挑动这群妖兽的恨意,再慢慢寻找契机,利用这满牢的狂暴力量,打碎这困住所有人、所有妖的囚笼。
      而她蛰伏在此,看似身陷险境,实则已然握住了逃生的另一枚关键棋子。
      地牢深处的寒气愈发浓重,火把噼啪轻响,守卫的鼾声此起彼伏。
      黑狼妖盯着凌羽看了许久,幽绿的兽瞳里惊疑、不甘、渴望反复交织,被困在此地数年,日日被逼厮杀、受尽折磨的恨意,终究压过了对她半妖身份的排斥。
      它压低身子,喉咙里发出极轻的低吼,避开其他妖兽的耳目,声音只有两人能听见:“你当真能破这镇妖符?”
      “我没必要骗你们。”凌羽抬眼,目光平静却坚定,“我要逃,你们也想活,合作是唯一的出路。”
      黑狼妖沉默片刻,终于松口,咬牙道出关键:“这镇妖符,是人类修士炼制的纯阳符篆,靠吸食妖族妖力维持禁制,符纸边角的朱砂纹路,是它的命门。”
      它顿了顿,又补充道:“每到子夜过后,阴气最盛,符篆灵力会大幅减弱,禁制也会松动,那时候,只需用外力彻底抹掉边角纹路,符篆就会失效。可我们一身妖力被它压制,根本碰不到纹路,一靠近就会被纯阳之力灼伤。”
      纯血妖族妖力属阴,对上这纯阳镇妖符,根本毫无还手之力,这也是它们被困数年,始终无法挣脱的原因。
      凌羽指尖微顿,心中豁然明朗。
      她是半妖,人族血脉属阳,妖族血脉属阴,两股力量在她体内交融,刚好能避开镇妖符的纯阳灼伤,精准触碰命门!
      “我知道了。”她低声应下,看向黑狼妖,“等我破了禁制,你能稳住这里的妖兽,带它们跟着我冲出去吗?”
      黑狼妖昂首,幽绿瞳中燃起怒火与战意:“只要能离开这鬼地方,杀了那些看管我们的杂碎,我自然能号令它们!”
      它虽是外围妖兽,却凭着修为在这群凶兽中颇有威望,只要它牵头,满牢妖兽都能成为突围的力量。
      凌羽微微颔首,不再多言,重新闭目调息。
      此刻伤势未愈,不宜轻举妄动,她要趁着这最后的时间,稳住体内溃散的妖力,等下一个子夜,彻底撕开这囚笼的缺口。
      一旁,黑狼妖也闭上了兽瞳,却始终保持着警醒,悄悄朝着周遭几只相熟的妖兽,传递着暗藏的讯息。
      蛰伏的暗流,在阴暗的地牢里悄然涌动,只待一朝爆发。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