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间千千劫》饮料王国

83、惊艳全场 自那日与黑

　　自那日与黑狼妖定下突围之计，地牢里的日子骤然变了模样。
　　许是二楼贵客的吩咐格外管用，管事不敢有半分怠慢，疗伤丹药、干净吃食每日按时送来，丹药灵力醇厚，远超此前粗糙的伤药，不过几日，凌羽胸口的重伤便愈合大半，溃散的妖力也渐渐回笼，羽翼状的妖纹偶尔在肌肤下流转，气息沉稳了不少。
　　她没有贸然行动，借着这七日的休养，默默调养身体，稳固妖力，一边将地牢布防、镇妖符弱点反复在心底推演，一边让黑狼妖暗中联络牢中妖兽，静待突围时机。
　　期间她偶尔让人族囚牢的妞妞悄悄送来消息，确保孩子安然无恙，彻底放下后顾之忧。
　　七日时限一到，地牢里非但来了引路的侍从，还多了两名捧着衣饰的下人。
　　两名下人躬身走近，手中托着一套女子衣裙——并非累赘的长裙，而是专为她量身打造的玄色织羽劲装裙。
　　衣料是垂坠顺滑的冰纹锦，周身绣着暗纹羽翼纹样，针脚细密，平日里隐于衣间，一旦运转妖力，便会浮现出流光般的羽痕，与她体内的羽翼妖纹遥相呼应。
　　领口是利落的立领，窄袖收束，裙摆裁至膝下，左右两侧开高叉，行动自如，丝毫不会牵绊拳脚，腰间束着一条素面墨玉带，既勾勒出女子身形，又尽显飒爽，一旁只放着一支素面墨玉发簪，再无多余饰物。
　　侍从垂首，语气愈发恭敬：“凌姑娘，这是二楼贵客特意吩咐送来的衣饰，让您换上再出场。”
　　凌羽垂眸扫过衣上暗藏的羽翼暗纹，又抬眼望向斗兽场的方向，狭长的眼尾微微上挑，漫不经心地挑了挑眉。
　　这般用心，备好贴合她妖脉的衣饰，看似是破格优待，说到底，不过是权贵把她当成更顺眼的玩物，精心装扮一番，好在斗兽场上，供人赏玩取乐。
　　她没有拒绝，也没有受宠若惊，只是平静地接过衣饰，在偏殿换好。
　　玄色衣裙衬得她身姿挺拔清瘦，墨玉发簪随手束起乌黑长发，露出光洁的额头，褪去了满身血污与破旧囚衣的狼狈，那张清冷的脸庞，愈发显得眉眼凌厉。
　　暗藏的羽纹贴着手肘、腰背延展，与她肌肤下浮动的妖纹相融，一身清冷桀骜，半分不似待宰的囚徒，反倒像羽翼被囚、伺机破空的鹰。
　　下人见状，连忙捧来珠玉钗环、流苏坠子，想为她添上几分华贵，凌羽淡淡抬手回绝，声线冷然：“不必，碍事。”
　　这些金玉饰物，从来都束缚不住她，反倒会成为她破笼出逃的累赘。
　　待一切收拾妥当，侍从在前恭敬引路，凌羽迈步走出地牢，一路穿过长廊，朝着喧嚣震天的斗兽场走去。
　　阳光透过穹顶洒落，看台上的欢呼浪涛般涌来，二楼包厢里，那位华贵贵客正摇着折扇，目光饶有兴致地落在她身上，眼底满是把玩的意味。
　　凌羽站在斗兽场中央，玄色衣袂被风微微掀起，衣间隐现的羽纹若隐若现，她抬眸，挑眉直直回望向包厢方向，眼底无波无澜，却藏着破釜沉舟的狠厉。
　　凌羽缓步踏入斗兽场的那一刻，原本震天动地的欢呼与叫嚣，竟像是被无形的手骤然掐断，瞬间僵住。
　　看台上的权贵、百姓们，尽数瞪大了双眼，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惊愕，全场陷入一片诡异的安静。
　　他们印象里的凌羽，是浑身血污、衣衫破烂、在囚笼里苟延残喘的半妖，是满身伤痕、浴血厮杀的囚徒，狼狈、暴戾，全然没有半分模样。
　　可此刻站在场中的女子，一身玄色织羽劲装裙，墨发高束，身姿挺拔如松。
　　衣间隐现的羽翼暗纹随脚步轻动，泛着细碎流光，褪去了所有囚奴的卑怯，清冷眉眼间锋芒毕露，周身气场凛冽，哪里还有半分往日的凄惨模样？
　　明明是女子，却身姿飒爽，眉眼冷冽，自成一股慑人的气势，反倒像误入囚笼的贵主，而非任人摆布的玩物。
　　场边的管事看得一愣，眼底闪过片刻的诧异，随即又恢复了恭谨，连忙垂首不敢直视。
　　连一旁往来的侍卫，都下意识停下脚步，怔怔地看着场中女子，全然忘了反应。
　　二楼包厢里，那位华贵贵客摇着折扇的动作也顿住了。
　　他本是随手赐下衣饰，只想将这颇有骨气的半妖打扮得顺眼些，供自己取乐，却没料到，褪去狼狈的她，竟有如此锋芒，眉眼间的桀骜与清冷，远比那些刻意逢迎的女子，要动人百倍。
　　贵客眸中玩味更浓，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她，嘴角勾起浅浅的笑意。
　　凌羽对满场的震惊视若无睹，身姿站得笔直，任由众人打量，眼底依旧一片冷寂。
　　这些大惊小怪的目光，有惊艳，有诧异，有更浓的把玩之意，可于她而言，不过是过眼云烟。
　　她微微抬眸，扫过全场，最后定格在二楼包厢，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冽的弧度。
　　今日这身衣装，不是为了取悦任何人，而是为了在撕破这牢笼时，能毫无牵绊，振翅高飞。
　　沉寂片刻，看台上才终于爆发出更汹涌的哗然，所有人都在交头接耳，目光死死黏在凌羽身上，满心都是震撼与好奇。
　　满场的哗然与惊艳还未散去，场边的管事已然上前几步，高亢的声音瞬间传遍整个斗兽场，压下所有嘈杂。
　　“诸位贵客，今日斗兽赛，正式开启！”
　　他抬手一指场中伫立的凌羽，声音里满是刻意煽动：“这位便是此前浴血不败的半妖——凌羽！承蒙二楼云公子厚爱，特意赐下锦衣，今日她将再战赛场，诸位可竞价挑选对手，胜者可指定妖兽，亲眼观猎，乐趣无穷！”
　　话音一落，看台上瞬间炸开了锅。
　　原本就被凌羽如今模样惊艳的权贵们，眼神愈发灼热，争相叫嚷着抬手，喊价声此起彼伏，奢靡又残酷。
　　“我出百两黄金，选三阶赤眼狼！让这半妖尝尝被撕碎的滋味！”
　　“三百两，选铁甲犀！皮糙肉厚，定能磨死她！”
　　“五百两！我要那吃人的黑纹虎，看她这身漂亮衣裳，能不能扛住虎爪！”
　　喊价声一浪高过一浪，金银在这些权贵眼里，不过是取乐的筹码，他们肆意挑选着凶兽，全然把凌羽的性命，当成一场可供把玩的赌局。
　　言语间的轻蔑与残忍，毫不掩饰，在他们眼中，半妖的命，远不如一场精彩的厮杀来得有趣。
　　嘈杂的喊价声里，二楼包厢的云公子始终悠然倚着栏杆，指尖轻叩栏杆，并未开口竞价，只是眉眼含笑，静静看着场中孑然一身的凌羽，像是在看一场最合心意的好戏。
　　凌羽站在场地中央，对周遭刺耳的喊价、恶毒的戏谑全然漠视，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收紧，指尖泛起淡淡的凉意。
　　耳边的每一声竞价，都是在把她往死路上推，可这些人永远不会知道，他们精心挑选的对手，终将成为她突围的利刃。
　　管事在一旁忙得不亦乐乎，听着不断攀升的价格，满脸堆笑，高声唱和着：“还有哪位贵客加价？越是强悍的对手，这场面越是精彩！”
　　终于，一道张扬的声音压过全场，带着势在必得：“一千两黄金，我要选地牢里那只发狂的碧眼金鳞兽！”
　　全场瞬间一静，随即爆发出更大的骚动。
　　碧眼金鳞兽，是斗兽场里最凶戾的妖兽，皮厚力大，剧毒无比，此前上场的囚徒，无一生还！
　　管事眼睛一亮，立刻高声宣布：“一千两黄金！还有加价者吗？若无，今日对手，定为碧眼金鳞兽！”
　　凌羽抬眸，眼底寒光乍现，周身气息骤然收紧。
　　话音一落，看台上瞬间疯了。
　　谁都知道，碧眼金鳞兽是这斗兽场的镇场凶物，鳞甲刀枪不入，口喷毒雾，至今没有一个囚徒能活过三招。
　　管事大喜过望，立刻高声唱定：“三千金一次！三千金二次！成交！今日对手——碧眼金鳞兽！”
　　机关隆隆作响。
　　斗兽场另一侧的铁门缓缓拉开，浓重的腥气扑面而来。
　　低沉的兽吼震得地面微颤，一头通体覆着金色鳞片、眼泛碧光的巨兽缓步走出，獠牙上还挂着未干的血迹。
　　全场瞬间沸腾，嘶吼助威声几乎掀翻穹顶。
　　凌羽缓缓抬起眼，望向那只巨兽，又若无其事地扫了一眼地牢通道方向。
　　来得正好。
　　今日这碧眼金鳞兽，不是来杀她的，是来给她开路的。
　　碧眼金鳞兽彻底踏出铁笼，粗壮的兽爪重重砸在地面，震得斗兽场石板裂开细纹，腥臭的毒雾顺着鼻息弥漫开来，碧绿色的兽瞳死死锁定场中凌羽，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看台上的欢呼声瞬间掀翻穹顶，权贵们拍着栏杆嘶吼，全都瞪大双眼，等着看凌羽被凶兽撕碎的惨状，方才出价的贵客，更是得意大笑，坐等这场碾压式的厮杀落幕。
　　“杀了她！撕碎这半妖！”
　　“金鳞兽，快动手！”
　　嘈杂的叫嚣声里，碧眼金鳞兽猛地纵身，带着狂风扑向凌羽，布满金鳞的利爪横扫而过，锋芒足以割裂金石，毒涎滴落在地上，瞬间腐蚀出小黑点。
　　凌羽身形骤然后撤，足尖点地，身姿轻盈如羽，堪堪避开利爪重击。
　　玄色织羽裙随风扬起，衣间羽翼暗纹骤然发亮，与她肌肤下浮动的妖纹相融，溃散的妖力尽数运转，周身泛起淡淡的银辉。
　　她没有硬碰硬，而是借着灵巧身形，在凶兽攻势中辗转腾挪。
　　碧眼金鳞兽力道惊人，却身形笨重，每一次扑击都砸得地面震颤，却连她的衣角都碰不到。
　　利爪撕裂空气的尖啸、兽吼的轰鸣、看台上的喧哗，交织成一片残酷的乐章。
　　“不过是只会躲的耗子！”看台上有人怒骂，满是不耐。
　　凌羽眸色冷厉，眼底始终盯着凶兽周身破绽。
　　这碧眼金鳞兽刀枪不入，唯独腹部鳞片柔软，是唯一的命门，可它始终护住腹部，根本无从下手。
　　她故意放慢身形，佯装力竭，露出一丝破绽。
　　碧眼金鳞兽果然中计，怒吼着纵身跃起，张开血盆大口，朝着她狠狠咬下，浓郁的毒雾直奔她面门而来。
　　就是此刻！
　　凌羽眼底寒光乍现，脚下猛地发力，身形骤然压低，借着凶兽跃起的空隙，纵身掠至它身下，掌心凝聚起全部妖力，狠狠拍向它腹部柔软处！
　　“吼——！”
　　剧痛袭来，碧眼金鳞兽发出凄厉的嘶吼，庞大的身躯重重摔在地上，疯狂挣扎，周身金鳞根根倒竖，彻底陷入狂暴。
　　它不顾伤势，甩动粗壮的尾巴，横扫整个场地，石板被抽得碎裂飞溅，场面瞬间失控。

　　碧眼金鳞兽腹部受创，剧痛彻底点燃了它的凶性。
　　庞大的身躯在地上猛地一滚，震得斗兽场石板层层龟裂，它猛地站起身，碧绿色兽瞳布满血丝，腥臭的毒雾从口鼻中狂涌而出，朝着凌羽扑面而来。
　　毒雾所过之处，地面青草瞬间枯萎，石面泛起白烟，腐蚀性极强。
　　凌羽不敢大意，足尖点地急速后撤，周身妖力运转到极致，在身前撑起一道淡银色的妖力屏障。
　　毒雾撞在屏障上，发出滋滋的声响，屏障泛起阵阵涟漪，却死死抵住了腐蚀之力。
　　玄色织羽裙被狂风掀起，衣间羽翼暗纹流光溢彩，她眉眼冷冽，没有半分退避，眼底只剩对战凶兽的凌厉战意。
　　她本就未想借着混乱出逃，今日这场斗兽，她要凭自己的实力，正面赢下这一战，碾碎这所谓的镇场凶兽，打碎所有人对半妖的鄙夷与轻慢。
　　“吼！”
　　碧眼金鳞兽见毒雾无效，狂怒着再次扑杀而来，粗壮的利爪带着千钧之力，狠狠拍向凌羽，空气都被撕裂出尖啸。
　　这一次，凌羽不再躲闪，周身气势骤然攀升，羽翼妖纹在脖颈、手臂尽数浮现，淡银色妖力缠绕掌心，她迎着利爪，纵身而上！
　　看台上的权贵们瞬间屏住呼吸，原本的尖叫叫嚣戛然而止，全都瞪大双眼看着场中以弱搏强的身影。
　　谁也没想到，这个半妖竟然敢正面硬撼碧眼金鳞兽！
　　利爪与妖力相撞，发出轰然巨响，凌羽被力道震得后退数步，鞋底在石板上磨出深深的痕迹，手臂微微发麻，却依旧稳稳站着。
　　不等凶兽再次进攻，她身形一晃，化作一道玄色残影，速度快到留下道道虚影，绕着碧眼金鳞兽飞速移动。
　　拳风凌厉，带着破空之声，她专挑凶兽周身鳞片缝隙、四肢关节下手，每一拳都灌注了十足妖力，招招狠辣，拳拳到肉。
　　碧眼金鳞兽皮糙肉厚，却也被这密集的攻势打得怒吼连连，庞大的身躯转身不便，频频被击中要害，鳞片下渐渐渗出血迹。
　　它暴怒甩动长尾，横扫全场，碎石飞溅，凌羽纵身跃起，踩在横扫而来的兽尾上，借力腾空，身形在空中翻转，居高临下，双掌凝聚起全部妖力，带着摧枯拉朽之势，再次狠狠砸向它腹部的柔软命门！
　　“噗——”
　　鲜血喷涌而出，碧眼金鳞兽发出凄厉至极的哀鸣，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四肢剧烈抽搐，再也无力站起，周身凶戾气息飞速消散。
　　凌羽稳稳落在地上，玄色衣裙沾了点点血迹，更添几分杀伐之气。
　　她微微喘着气，长发散落几缕，却脊背笔直，周身战意不减，冷眼看着倒地不起的凶兽。
　　全场死寂。
　　看台上的权贵们尽数呆愣，谁也没能想到，这看似清瘦的半妖，竟真的凭一己之力，斩杀了斗兽场无人能敌的碧眼金鳞兽。
　　凌羽缓缓抬手，擦去脸颊沾染的血珠，抬眸扫过全场，冷冽的目光所过之处，无人敢与之对视。
　　她没有丝毫喜色，只是静静立在满地狼藉之中，等待着接下来的一切。
　　这一战，她赢了，而她想要的，远不止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