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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凌羽 那小女孩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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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小女孩被侍从狠狠一推,踉跄着摔在石地上,爬起来时浑身都在抖,头都不敢抬,只缩着肩膀往角落里躲,一双眼睛通红,写满了怯懦和恐惧,连哭都不敢大声哭。
全场的起哄声、催命似的喊杀声,几乎要把整个斗兽场掀翻。
“动手啊!”
“杀了她!不然你们一起死!”
“半妖不是很能打吗?怎么不敢对一个小孩下手!”
她就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锁妖链被绷得笔直,妖力在体内翻涌,却没有一丝一毫指向那个孩子。
她只是垂着眼,看着那道瘦小可怜的身影,眼神冷得像石牢深处的冰。
杀凶兽,是求生。
杀一个手无寸铁、和她当初一模一样的孩子,是沉沦。
她可以战,可以逃,可以满身是血地活下来,
但她不能变成这群看客一样,吃人的怪物。
高台上,管事的脸色一点点沉了下来,笑容敛去,眼神阴鸷得吓人。
他敲了敲扶手,冷声传下:
“我再给你一次机会。
不动手,你们两个,一起扔去喂妖兽。”
小孩被这声音吓得一哆嗦,怯怯地抬头看了她一眼,又飞快低下头,缩得更紧了。
她依旧站着,纹丝不动。
可以死,不能脏。
见她始终岿然不动,半点没有顺从的意思,高台之上管事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周身戾气翻涌,再无半分此前的狂喜,只剩被忤逆后的阴鸷狠厉。
他指尖掐动法诀,冷声吐出二字:“惩戒。”
颈间纤细的锁妖链瞬间爆发出刺眼的金光,原本温顺的锁链,此刻如同活过来的毒蛇,狠狠收紧,死死勒住她的脖颈。
链身镌刻的锁妖纹骤然发烫,专克妖类的灵力疯狂渗入她的皮肉,直钻骨血!
“呃——”
钻心的剧痛瞬间席卷全身,那是专属于半妖的噬骨之痛,妖力被强行压制、灼烧,经脉仿佛被寸寸绞断。
她浑身一颤,忍不住闷哼出声,脸色瞬间惨白,额角冷汗涔涔而下。
脸颊的白羽被痛苦逼得疯狂颤动,体内妖力疯狂冲撞,却被锁妖纹死死压制,每一次挣扎,换来的都是更剧烈的灼烧痛感。
锁链勒得她几乎窒息,脖颈处留下深深的红痕,可她依旧死死站在原地,双腿绷得笔直,没有弯腰,没有跪地,更没有看向那个怯懦的小孩分毫。
小孩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浑身发抖,蜷缩在原地,捂着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满眼惊恐地看着被锁链折磨的她。
看台上的喧嚣非但没有平息,反而愈发狂热,众人兴奋地嘶吼着,看着这绝世半妖受罚,比看厮杀还要尽兴。
“再不动手,锁妖链便会生生绞碎你的妖丹!”
管事的声音冰冷刺骨,带着彻骨的威胁,“是杀了她,还是你俩一起死,选一个!”
锁妖链越收越紧,噬骨的痛感不断加剧,她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唇瓣被咬得渗血,却依旧倔强地不肯挪动半步,眼底满是破釜沉舟的决绝。
要她屈从于这群恶徒,要她亲手残害无辜孩童,她宁可承受这噬骨之痛,宁可一死,也绝不妥协。
锁妖链狠狠勒住她的脖颈,金色符文灼烧着她的妖力,皮肉像被滚油烫过一样剧痛。
她闷哼一声,身子晃了晃,却依旧半步不退,目光冷硬地望着高台,就是不肯朝那小孩动手。
管事被彻底激怒,咒诀再催。
锁链猛地收紧,她喉间溢出一声压抑的痛哼,整个人被拽得微微后仰,额前碎发被冷汗浸湿,脸色惨白如纸。
看台上一片疯狂叫好。
而角落里,那个怯懦瘦小的小女孩,终于忍不住了。
她才六七岁的模样,头发枯黄,脸上全是灰尘与泪痕,吓得浑身发抖,却看着这个一直不肯伤害自己的姐姐被如此折磨,小身子一抽一抽的,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
她拖着叮当作响的镣铐,迈着发软的小腿,一步一顿,怯生生地挪到她身前。
然后张开细细的胳膊,像一只护崽的小兽,挡在了她面前。
小小的身子挡在她身前,根本遮不住什么,却仰着满是泪痕的小脸,对着高台上的管事,带着哭腔,细声细气却异常固执地喊:
“不要打姐姐……”
全场瞬间一静。
所有人都没想到,一个即将被处死的小囚徒,居然敢在这种时候护着一个半妖。
高台上的管事脸色瞬间铁青,被这一出彻底搅了兴致,戾气暴涨。
“反了你们了!”
他厉声一喝,锁妖链骤然爆发出更强的金光,狠狠噬咬她的妖脉。
剧痛直冲头顶,她眼前一黑,却在那瞬间猛地伸手,将小女孩死死按在自己身后护着,自己挺直脊背,硬生生扛下所有痛楚。
颈间血迹渗出,染红了锁链。
她咬着牙,一声不吭。
可以杀她,可以折磨她,但别想再动她身后这个孩子。
噬骨的灼烧感快要将她的妖脉烧断,颈间已经渗出血迹。
可身后还护着那个吓得发抖的小女孩。
不能倒,不能被他们牵着互相残杀。
一股狠劲从血脉深处炸开,没了汤药长年压制,她的妖力本就一日强过一日,此刻被剧痛逼到绝境,半妖之力彻底爆发。
“呃啊——”
她低喝一声,浑身泛起淡淡的白光,羽翼状的纹路在肌肤下一闪而逝。
双臂猛地一挣,锁妖链应声崩开,碎金般的光芒四溅,断裂的锁链哐当落地。
全场哗然。
“锁链断了?!”
“她竟然挣开了锁妖链!”
看台上一片惊哗混乱,所有人都猛地站起,神色又惊又怕。
威压如泰山压顶般砸下,管事根本不屑让手下动手,身影一晃便已掠至场边。
他抬手凌空一按,凝聚着镇压妖类的狠厉妖力,径直拍向她丹田妖丹所在之处。
她抱着小女孩仓促侧身,仍是避不开全数威力。
“嘭——”
一掌结结实实轰在肩头与胸口。
骨骼碎裂的闷响清晰可闻,她整个人如断线纸鸢般倒飞出去,口中鲜血狂喷。
体内妖力瞬间大乱,乱窜的气劲撕裂经脉,方才觉醒的半妖之力被强行打散大半。
落地时她第一时间将小女孩护在身下,自己重重砸在石地上,再也撑不住,身子剧烈一颤。
胸口剧痛难忍,肩头凹陷一片,鲜血顺着唇角不断涌出,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方才还凌厉逼人的半妖光晕,此刻黯淡得几乎看不见。
全场死寂。
管事缓缓收回手,语气冰冷刺骨:
“孽畜,不过是让你长点记性。
锁链是挣脱了,可你的妖丹,我随时能废。”
她趴在地上,浑身颤抖,视线模糊,却依旧强撑着,把身后的小女孩护得更紧。
重伤缠身,力量溃散。
可她撑着断臂,一点点支起身子,眼神依旧没有屈服。
她伏在石地上,一口血沫呛出,沾在干裂的唇上。
身子摇摇欲坠,却硬是撑着不肯倒下,沙哑的声音在死寂的斗兽场里格外清晰:
“我不斗老弱妇孺。”
一字一句,带着血,带着骨裂的痛,也带着半步不退的硬气。
身后的小女孩紧紧抓着她破烂的衣角,吓得一声不敢吭。
高台上,管事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周身气压骤冷。
他没再出手,只是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像看一件终于懂得疼、终于会屈服的器物。
全场鸦雀无声。
方才还疯狂叫嚣的看客,此刻竟一时忘了呼喊。
她半跪在地,重伤难支,却脊背笔直。
宁死,不脏手。
就在气氛僵得快要凝固时,二楼包厢里忽然传出几声慢悠悠的拍手声。
清脆的掌声在安静的斗兽场里格外显眼。
一个衣着华丽、摇着折扇的年轻看客倚着栏杆,饶有兴致地笑道:
“有点意思。”
他瞥了眼场中浑身是伤、却半步不退的半妖少女,又看向管事,淡淡开口:
“这么有骨气的玩意儿,打死了可惜。”
“今日就放她一马吧。”
众人皆是一愣,纷纷抬头望向二楼。
连管事都顿了顿,神色稍缓,却依旧阴鸷。
那人轻笑一声,语气轻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伤也伤了,规矩也立了。
真弄死了,下次看什么?”
管事沉吟片刻,终究是不愿得罪这位贵客,沉沉冷哼一声。
他冷着眼扫向场中,语气冰寒:
“算你命大。”
她撑着剧痛的身体,半跪在地,一口血沫咽回喉间,依旧没有低头。
命是暂时保住了。
那华贵公子折扇轻收,漫不经心往下一扫,笑意玩味:
“方才那万金,竞拍对手是无趣了点。
不过——这钱不能白花。”
他顿了顿,声音清亮传遍全场:
“我便用这万金,买下给这半妖取名的权利。”
一语落下,全场哗然。
用万金只为给一个囚徒取名,荒唐,却又极尽权贵张扬。
管事先是一怔,随即立刻堆起笑意躬身:“公子高兴就好,全凭公子吩咐。”
公子指尖轻点栏杆,目光落在场中满身是血、却硬骨铮铮的少女身上,略一思索,缓缓开口:
“你既有羽翼之纹,又宁死不折腰,便叫——
凌羽。”
“从今往后,你就叫凌羽。”
她垂眸,唇间仍沾着血沫,没有应声,也没有反驳。
名字不过是另一个枷锁。
可她记住了。
凌羽。
终有一日,她要挣脱这一切,凌空而去,展羽而归。
折扇轻合,那华贵看客不再多言,转身便带着随从离去,衣袂翩跹,丝毫没把这场血腥闹剧放在心上。
临去前,只淡淡丢下一句:
“好好将养她,别真死了。下次我来,还想看见活人。”
管事连忙躬身应是,直到那道身影彻底消失,才直起身,脸色阴晴不定。
他看向场中重伤跪地、依旧护着小女孩的凌羽,杀意渐渐压下,取而代之的是压抑的阴鸷。
贵客发话,他自然不敢再下死手。
“来人。”
管事冷声吩咐,“把她拖下去疗伤,不准死了。至于这个小崽子——”
他瞥了一眼缩在凌羽身后的孩童,冷冷挥手:
“一并关着,留着下次还有用处。”
两名侍卫上前,架起因重伤早已脱力的凌羽。
她浑身软绵无力,鲜血顺着指尖滴落,意识渐渐模糊,却在彻底昏过去前,仍下意识地往小女孩的方向偏了偏。
这囚笼还没破。
但她,不会就这么认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