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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入学 ,行动受限 圣旨抵达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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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旨抵达那日,镇国将军府的空气,都仿佛凝住了几分。
朱红圣旨被太监双手捧过,宣召的内容简单却醒目——薛清辞,年方及笄,本已过国子监常规入学期限,却念薛府“忠勇”,特旨召入宗学,与世家子弟同窗研习,下月即刻入宫报到。
薛夫人跪坐在地上、陡然泄力,她脸色白得像纸,一把抓住传旨太监的袖口,声音都在发颤:“公公,您……您再说一遍?清辞她已过启蒙年纪,如今要去宗学,如何跟得上!”
太监宣旨完毕,脸上堆着公式化的笑,语气却带着几分不容置喙:“薛夫人,这是陛下亲下的特旨,乃是圣眷,薛家该感激才是。只是日子临近,还请薛小姐早日做好准备,按时入宫报到。”
说罢,太监便带着人匆匆离去,只留下满厅慌乱的下人与红着眼眶的薛夫人。
“怎么会突然来旨!”薛夫人踉跄着后退一步,被丫鬟连忙扶住,她死死攥着帕子,指尖泛白。
莫不是……莫不是对薛家起了别的心思?
越想越惶恐,薛夫人的眼眶彻底红了。
她太清楚帝王心术的难测,薛家本就功高震主,如今突然将清辞召入宗学,说是圣眷,实则是把她放在了眼皮子底下,稍不留意,便是满门祸事!
而此刻的薛清辞已起身,指尖无意,眼底一片沉静,没有半分平日的嬉笑打闹。
她比谁都清楚,这道特旨,绝非偶然。
自宫中宴席听闻帝王忌惮薛家的辛秘后,她便刻意伪装成娇纵任性的模样,试图降低帝王与朝堂的戒心。
可如今,特旨骤然下达,将她召入宗学,看似是看重她的文武才学,实则是将她置于众目睽睽之下。
既让她远离府中,便于监视,又能让世家子女时刻留意薛家的动向,一举两得。
“娘,别慌。”薛清辞缓步走回厅中,伸手扶住薛夫人的肩,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笃定。
“这道旨,陛下既然下了,便没有回头的道理。咱们拒,便是抗旨,满门皆祸;咱们应,虽有风险,却还有周旋余地。”
她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冷光。
薛夫人看着女儿眼底从未有过的沉静与清醒,心头一震,竟一时说不出话来。
半年边关的磨砺,似乎真的让这个孩子,彻底褪去了稚气,成了能与父兄并肩、能独当一面的模样。
“可是……”
薛夫人还是满心担忧。
“放心。”
薛清辞抬手打断,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恢复了几分往日小霸王的骄纵,却多了几分算计。
母女二人正低声商议着,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丫鬟的通报:“盛小姐到了!”
盛语棠一身春衫,风尘仆仆,显然是收到消息后一路奔来的。
她一进厅,目光就落在了薛清辞身上,见薛夫人满脸愁容,便立刻明白过来。
快步走到薛清辞身边,握住她的手,语气急切又担忧:“阿辞,我昨日听父亲说陛下有意让你入学,却没想圣旨竟来得这么快!”
她的眼底满是真切的担心,没有半分幸灾乐祸,也没有半分迟疑,只一心想着替薛清辞担忧。
薛清辞看着盛语棠泛红的眼眶,心头一暖,反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安抚道:“阿棠,我没事。只是一桩差事,我能应付得来。”
“应付?”盛语棠急得眼圈都红了,“我初来京城便入了宗学,你在京城十几载,如今却突然来这么一遭…”
盛语棠左顾右盼,压低声音,“还有陛下,他分明是要监视你……”
话未说完,盛语棠便哽咽住了。
她太懂薛家的处境,也太懂帝王的心思,这道特旨,哪里是圣眷,分明是一把悬在薛家头顶的刀!
薛夫人见盛语棠这般担忧,也忍不住红了眼眶,拉着她的手:“阿棠,你是个好孩子,可这是陛下的旨意,我们也没办法啊。”
盛语棠深吸一口气,擦去眼角的泪水,看向薛清辞,眼神瞬间变得坚定:“阿辞,你放心。有我在,你只管安心准备,我会一直帮你,护着你,绝不会让你受委屈。”
她说得认真,字字句句,都透着对薛清辞的真心。
薛清辞看着盛语棠眼底的坚定与担忧,心头暖意翻涌,嘴角的笑意也真切了几分:“有你在,我自然放心。”
廊下的晚风,带着春的暖意吹进来,吹散了些许厅里的愁云。
入宫入宗学那日,天刚微亮,薛清辞便身着宗学统一的青竹纹学子服,简单束起长发,独自乘马车入宫。
她未带丫鬟随从,一身利落,眼底藏着沉静,脸上却挂着往日娇纵散漫的神情,缓步踏入宗学大殿。
彼时,宗学内世家子弟、勋贵贵女早已到齐,三三两两聚坐在一起,见她推门而入,殿内瞬间安静下来,一道道目光齐刷刷落在她身上,有好奇,有探究,更多的却是不怀好意的鄙夷与挑衅。
这些世家子女,本就对薛清辞这个“半路插班生”心存芥蒂,再加上平日里听闻她往日在京城骄纵跋扈的名声,又隐约知晓帝王对薛家的忌惮,看向她的眼神,便多了几分刻意的排挤与轻视。
“哟,这不是薛家大小姐吗?怎么突然屈尊来我们宗学了?”
“都及笄的年纪了,还来跟我们一起读书,怕不是连最基础的经文都听不懂吧?”
“我看啊,她就是来混日子的,毕竟是陛下亲旨,谁敢说什么,不过就是个被放在眼皮子底下的人罢了。”
细碎的嘲讽声此起彼伏,众人刻意压低声音,却偏偏能让她清晰听见,眼神里的轻蔑毫不掩饰。
更有几个素来与薛家不合的世家公子小姐,直接扭过头去,故意与身边人说笑打闹,摆明了要孤立她。
薛清辞寻了个空座,刚要落座,身旁的贵女却猛地挪开凳子,端着书卷坐到别处,还嫌恶地拍了拍衣襟,仿佛她是什么污秽之物。
“离我远点,我可不想跟满身风沙气的人坐一起,别沾了一身粗鄙气。”那贵女扬着下巴,语气尖酸。
紧接着,又有人故意将书卷扔到她脚边,抬着下巴挑衅:“薛小姐,劳烦捡一下?毕竟你在边关待过,这点粗活应该做得惯。”
面对接二连三的挑衅与孤立,薛清辞眼底寒光一闪,刚要起身发作,一道温婉却坚定的身影,快步走到了她身边。
盛语棠手里抱着书卷,径直推开身边围坐的同窗,大大方方地在薛清辞身旁的空位坐下,直接将她护在身侧,抬头看向那些挑衅之人,眼神冷了下来。
“李小姐,张公子,宗学有宗学的规矩,同窗之间理应和睦,你们这般刻意刁难,是不把师长放在眼里,还是不把陛下亲旨召来的薛小姐放在眼里?”
她语气平和,却字字有力,丝毫没有遮掩对薛清辞的维护,这般明目张胆的偏袒,让在场众人皆是一怔。
盛语棠家世不俗,性情温婉,在宗学中人缘向来极好,如今这般公然维护薛清辞,众人即便心有不满,也不敢轻易发作。
“盛语棠,你这是何必?她一个半路来的,本就不合规矩。”
先前挑衅的贵女不服气地嘟囔。
“陛下亲下圣旨,何来不合规矩之说?”
盛语棠直接打断她,将自己的书卷推到薛清辞面前,温声对她说道,“阿辞,别理他们,我坐这里陪你,今日的课业我昨日提前预习过,听不懂的我教你。”
说罢,盛语棠直接无视众人异样的目光,专心致志地帮薛清辞整理课业书卷,那般维护,毫无保留。
薛清辞看着身边坚定护着自己的盛语棠,心头一暖,再看向那些依旧满脸不服、眼神不善的众人,嘴角勾起一抹熟悉的、骄纵跋扈的笑意。
她可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性子,往日在京城,她可是人人忌惮的小霸王,如今不过是刻意藏起锋芒,不代表她会任由旁人欺辱。
薛清辞弯腰,缓缓捡起地上那本书卷,却没有递给挑衅的公子,而是抬手一扬,书卷精准地砸在对方桌案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力道不小。
她抬眼,眉眼微挑,带着满身骄纵,语气嚣张又凌厉:“要我捡东西,也配?往日在京城,谁见了我不客客气气,就你们也敢来挑衅我?”
“你!”那公子气得脸色涨红,猛地站起身。
“我什么我?”
薛清辞往前一步,身姿挺拔,周身带着边关磨砺出的凌厉气场。
“宗学是读书之地,不是你们搞排挤、耍小性子的地方,真要惹恼了我,别怪我不客气。我薛清辞想做的事,还没人能拦得住,想孤立我、挑衅我,也看看自己有没有那个本事!”
她这番话,骄纵蛮横,却又底气十足,全然是往日小霸王的做派,反倒让众人一时愣住,竟没人敢再上前挑衅。
众人本以为她入宗学后会收敛性子,却没想到依旧这般嚣张跋扈,一时间,心里虽有不满,却也多了几分忌惮。
授课先生此时走入大殿,众人连忙归座,不敢再出声,只是看向薛清辞的目光,依旧带着不怀好意,却也多了几分忌惮。
薛清辞从容落座,盛语棠悄悄握住她的手,眼底满是担忧,她却轻轻摇头,给了盛语棠一个安心的眼神。
她知道,往后在宗学的日子,绝不会平静,众人的排挤、挑衅只会多不会少,帝王的监视也如影随形。
但她无所畏惧,人前,她依旧是那个骄纵任性、不好招惹的薛家小霸王,用一身锋芒挡住所有欺辱,也让所有人放松对她的警惕;人后,有盛语棠这般真心相助,她便有了立足的底气。
至于这些不怀好意的刁难,她一一接下,大不了,就用她小霸王的方式,一一讨回来。
阳光透过窗棂,洒在殿内,看似平静的宗学生涯,实则暗流涌动,而薛清辞,已然做好了应对一切的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