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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学堂嬉游 此前因下凡 ...

  •   此前因下凡除邪,众人暂歇几日,得了闲暇,或是在云海中嬉戏,或是在仙山间寻觅灵果,早已玩得心野,如今几日休整期满,学堂终于再度恢复了往日的琅琅书声与灵动仙气,正式开讲授课,沉寂了数日的殿堂,也重新热闹起来。
      此番授课,夫子玄机子特意挑选了两门新奇又实用的仙术,先后将传音术与易容术传与众人。
      这两门仙术,不同于平日里枯燥的仙法心法与仙界典籍,一个能千里传音、悄声密语,一个能改头换面、变幻形貌,一现身便引得满堂仙童兴致盎然,个个眼睛发亮,心痒难耐。
      要知道,这些仙童皆是生来便在仙界,平日里接触的多是祖辈传授的基础仙法,从未见过这般有趣玄妙的术法,当下便一个个坐直了身子,目不转睛地盯着夫子的演示,生怕错过半分细节,课后更是日夜勤练不辍,沉浸在仙术的乐趣之中,乐此不疲。
      最先开始修习的是传音术,玄机子先细细讲解了传音术的心法要诀,演示了如何凝聚仙灵之气于喉间与指尖,如何将声音凝为一缕细丝,三界之内皆可精准传入指定之人耳中,而不被旁人察觉。
      众仙童本就活泼踊跃,听闻这术法能悄悄说话不被夫子听见,更是来了兴致,一个个屏气凝神,按照夫子所教的法子,反复尝试。
      起初大多仙童气息不稳,要么声音散于空气中,要么直接大声说了出来,引得堂内哄笑连连,可即便如此,也没人愿意懈怠,都憋着一股劲想要练好。
      其中有两个仙童悟性尚可,练了小半个时辰,便已掌握了几分精髓,趁着玄机子专心致志指点身旁悟性稍弱的仙童,对视一眼,眼中满是调皮之意,悄悄运转体内仙灵之气,捏着传音的法诀,与身旁同伴窃窃传音。
      两人一个坐在东侧,一个坐在西侧,隔着好几个人,却能精准听见彼此的声音,只觉得新奇又有趣,眉来眼去间,早已忘了修行的规矩,暗中盘算着等下了学堂,要去后山的灵桃园摘熟透的仙桃,还是去云海边缘看仙鹤齐飞。
      正说得兴起,约定好了去处,满心都是嬉闹的欢喜,冷不丁耳畔忽然响起一道温和却带着几分威严的声音,正是玄机子的传音,不偏不倚传入两人耳中。
      “传音术倒是修习得不错,短短时辰便有这般成效,只是修行之道,贵在专心,切不可走神嬉闹,若是心术不正,再好的天资也难成大器。”
      这声音突如其来,两人心头猛地一慌,如同做了坏事被当场抓包,浑身一僵,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
      连忙收敛神色,正襟危坐,小手乖乖放在膝上,低着头不敢再看彼此,更不敢抬头看向夫子,耳根瞬间涨得通红,再不敢有半分分心,老老实实重新修习传音术,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堂内其他仙童见了,也纷纷收起玩闹的心思,专心修习,一时间,学堂内只剩下凝聚仙气的细微声响,一片静谧。
      待传音术修习过半,玄机子便开始教授众人易容术,相比于传音术,易容术的变化之妙,更让仙童们兴趣浓厚。
      玄机子缓缓开口,讲解易容术的核心:“易容之术,在于以仙气塑貌,由心而发,可化熟识之容,可造陌生之相,根基在于心神笃定、气息绵长,若是气息涣散,便难以维持形貌,极易露馅。”
      说罢,他指尖轻捻法诀,周身仙气流转,不过瞬息,便从儒雅的夫子模样,变成了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又转瞬化作年少的仙童,模样神态惟妙惟肖,毫无破绽,看得众仙童惊呼连连,拍手称奇。
      刚开始修习易容术时,大家尚且试探,不敢轻易尝试大变模样,只敢凭着好奇,运转仙气化作身边同伴的模样。
      一时间,学堂内出现了好几个一模一样的仙童,眉眼、衣着、神态全无二致,同窗之间彼此难辨,常常闹出认错人的趣事。
      有的仙童对着自己的“复刻版”愣神,有的仙童被同伴认错,尴尬得满脸通红,还有的调皮仙童故意模仿对方的语气说话,逗得众人捧腹大笑。
      待到在玄机子的细心点拨之下,仙童们渐渐掌握了易容术的诀窍,气息也稳了不少,便纷纷放开手脚,不再局限于身边同伴的模样,尝试着凭借想象,变幻出一张张从未见过的陌生面孔。
      有的变成了眉目粗犷的壮汉,有的变成了娇俏的少女,有的变成了眉眼温和的书生,一时之间,云上学堂内“撞脸”者比比皆是,熟悉的身影旁凭空多出无数陌生相貌,真假难辨,热闹非凡,原本庄严肃穆的学堂,变成了仙童们嬉闹变幻的小天地。
      一众仙童本就活泼天真,烂漫无邪,见仙术这般有趣,更是嬉笑不停,你变作我的模样逗我,我化作你的样貌打趣你,满室都是清脆的笑声,连站在堂前的玄机子,看着这般热闹又充满朝气的景象,也不禁莞尔失笑,眼中满是宠溺,并未多加斥责,只在一旁适时指点,任由这些小仙童感受仙术的乐趣。
      时光飞逝,不知不觉间,课业已然结束。
      玄机子收拾好仙卷,众仙童立刻停下嬉闹,齐齐敛身,整理好衣袍,恭恭敬敬地俯身,目送玄机子离去,口中齐声说道:“恭送夫子。”
      待玄机子的身影穿过层层云气,彻底远去之后,堂内顿时又恢复了方才的活泼,仙童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继续切磋刚学会的易容术,欢声笑语不断。
      人群之中,白夜声眸光微转,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的笑意。
      她天资出众,无论是传音术还是易容术,都学得比旁人快,此刻见众人嬉闹,心中也起了玩闹的心思。
      她指尖悄然捏了个易容法诀,周身淡金色的仙灵之气轻轻一漾,如同水波般环绕周身。
      不过瞬息之间,周身光芒散去,他已然摇身一变,化作了一位须发皆白、眉眼沉稳、身着素色仙袍的清玄上仙。
      连走路的步态、周身的气度,都仿得惟妙惟肖,与平日里不苟言笑的夫子一般无二,若不仔细分辨,根本看不出破绽。
      同伴们见了这一幕,皆是一脸惊叹,纷纷停下手中的动作,围拢过来,一个个瞪大了眼睛,咋舌不已,围着白夜声连声夸赞,语气里满是佩服。
      “天呐,白夜声你也太厉害了!这易容术也学得太好了吧,竟然能变成云顶学堂夫子的模样,简直一模一样!”
      “我刚才都看呆了,还以为真的夫子来了呢,你这天资也太出众了!”
      玄机子授课时曾特意说过,易容术的境界分三六九等,可化身为任何心念所想的模样,化作熟识之人的面孔,因心中有清晰的模样,尚且容易;
      可若是凭空捏造,或是化作从未近距离接触过的人,需得精准把控眉眼、神态、气度,要难上数倍,对仙气的掌控力要求也极高。
      此刻众仙童皆是初学,术法根基尚浅,仙灵之气运转不稳,即便勉强易容,面容也总是变来变去,时而恢复原样,时而扭曲变形,根本难以长久维持,往往只能坚持片刻,便会露馅。
      可白夜声化身云顶学堂夫子的模样,却稳稳维持了许久,眉眼、须发、衣袂分毫不见涣散,神态也拿捏得恰到好处,众人看在眼里,无不感慨他天资出众,实在厉害。
      祈安站在人群外侧,看着白夜声惟妙惟肖的易容,也微微颔首,面露赞许之色。
      祈安性情温和稳重,向来不喜嬉闹,却也认可白夜声的天赋,只静静看着众人热闹,不发一言。
      而一旁的无尽夏,本就是个玩性大起、天真烂漫的小花仙,看着白夜声假扮的老夫子,尤其是那撮雪白的胡须,觉得新奇又有趣,当即笑嘻嘻地凑上前,毫无顾忌地伸出小手,一把抓住了白夜声易容出来的胡须。
      她年纪尚小,下手没轻没重,这一扯力道不小,白夜声当即疼得龇牙咧嘴,原本故作沉稳的老者模样瞬间破功,忍不住吱哇乱叫起来,连忙伸手护住胡须,仙灵之气一乱,易容术瞬间解除,恢复了原本的模样,捂着脸颊连连呼痛,惹得众人又是一阵大笑。
      扶宁立在不远处的廊下,将这幕嬉闹尽收眼底。
      她向来性子清冷,寡言少语,无欲无求,平日里总是独来独往,神色淡然,极少参与众人的嬉闹,可看着眼前这群仙童天真烂漫的模样,听着满室的欢声笑语,清冷的眉眼间也渐渐柔和下来,嘴角悄然勾起一抹浅淡的、几不可察的笑意,如同冰雪初融,添了几分暖意。
      就在众人嬉闹正酣时,不知是哪位仙童忽然停下笑声,轻声嘀咕了一句:“你们说,云顶学堂都教些什么啊?是不是跟我们学的一样的传音术、易容术,会不会比我们的课程更有趣?”
      这话一出,众人闻言,也都纷纷停下嬉闹,脸上的笑意渐渐淡去,暗自思索起来。
      云顶学堂与云上学堂虽只一字之差,境况却大不相同,众仙童平日里只听夫子或是家中长辈提起过,却从未真正接触过。
      云顶学堂位于天界另一侧,与云上学堂相隔千里之遥,两处学堂的学生更是从未有过交集。
      云顶学堂教授的,皆是凡间历经千难万苦、渡劫成功、新近飞升而来的凡人修士,他们没有仙族血脉,生来无仙骨,全凭自身毅力修行,才得以飞升天界。
      而凡人修士从云顶学堂修习圆满、顺利毕业之后,便会由天帝亲自降下旨意,赐下仙职,一部分会受命下凡,去往人间各界,镇守一方水土、维护人间秩序与生灵安稳,斩妖除魔,护佑苍生;另一部分则会留在天宫各司其职,在各个仙府、神殿兢兢业业,辅佐天帝与诸位仙君打理天界事务。
      反观云上学堂中的弟子,大多是各仙君的血脉后裔,或是仙君座下的随侍仙童,生来便长在仙界,含着金汤匙出生,根骨得天独厚,一出生便自带仙灵之气,无需像凡人那般苦苦修行,便能拥有仙籍。
      他们在云上学堂修习,多是为了夯实仙法根基,学习仙界礼仪与规矩,修习结业之后,大多会回到父君母君身边,辅佐打理仙务,承继家族权责,一生安稳顺遂,无需为仙途奔波。
      这般截然不同的出身与前路,让众仙童心中满是好奇,他们从未见过那些从凡间飞升而来的凡仙,也不知道他们的修习日常,一时间,学堂内安静下来,只剩下满心的疑惑与好奇。
      “那还不简单。”
      一道故作沉稳的声音忽然响起,带着几分刻意压出来的老成腔调,打破了堂内的安静。众人原本还在暗自思忖云顶学堂的事,闻言纷纷停下思绪,齐刷刷转头,视线全都朝着声音来源投去。
      只见白夜声不知何时,又重新捏起法诀,恢复了方才云顶学堂老夫子的模样,身着素色仙袍,须发皆白,闻言慢悠悠抬起手,指尖故作轻柔地捋着那撮假胡须,脑袋还跟着慢悠悠晃悠,眉眼刻意绷得严肃,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可眼底却藏着藏不住的狡黠与笑意,完全是照搬玄机子平日里讲课时的神态,一字一顿地开口:“既是好奇,随为师腾云驾雾前去看看不就得了,亲眼瞧一瞧,便知分晓。”
      这话一出,周遭先是静了一瞬,仙童们盯着他一本正经的模仿模样,再想起平日里玄机子讲课的神态语气,先是瞪大了眼睛,愣在原地,下一秒便再也绷不住,哄堂大笑声瞬间响彻云上学堂,回荡在云海之间。
      “哈哈哈!白夜声,你学得也太像了!简直是夫子复刻版,笑死我了!”有仙童笑得直捂肚子,身子都站不稳,连连跺脚,眼泪都快笑出来了。
      “快别装啦,这模样比真夫子还像那么回事,我刚才差点真把你当成云顶学堂的夫子,差点唬住了!”另一个仙童凑上前,围着白夜声转了一圈,满眼都是佩服,伸手戳了戳他的假胡须,笑得合不拢嘴。
      还有几个调皮的仙童,顺着她的话起哄,连忙拱手弯腰,毕恭毕敬地行礼,学着平日里对夫子的语气说道:“弟子谨遵师命,还请夫子速速带路,带我等前去云顶学堂一探究竟,解了心中疑惑!”
      众人笑闹成一团,你一言我一语,全然没了方才思索疑惑时的安静,原本沉稳的老者模样,被这满场的嬉闹衬得格外滑稽,白夜声自己也忍不住弯了嘴角,好不容易绷住的严肃神情,眼看就要破功,心中那点想扮夫子的威严,早已被笑声冲散。
      众人被白夜声的提议勾得心痒,虽说都知道,未经夫子允许,私自离开云上学堂,前往陌生的云顶学堂,不合天界学堂的规矩,可孩童心性本就好奇难耐,对未知的事物充满向往,一番窃窃私语、眼神交流之后,终究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想要去云顶学堂一探究竟,看看那些凡仙究竟是如何修习的。
      白夜声见众人都动了心,当即收了易容术,恢复原本模样,又凭着自己的天资,回忆着玄机子平日里教的隐身之法,领着祈安、扶宁、无尽夏等几个相熟的仙童,轻声说道:“我们捏个隐身诀,悄悄前去,不被人发现,看完就回来,不会有事的。”
      说罢,她率先捏起隐身法诀,众仙童纷纷效仿,指尖掐诀,周身裹起淡淡的白色仙雾,将身形与气息尽数隐藏,一个个压低了气息,不敢发出半点声响,悄悄腾云而起,如同几缕轻烟,朝着云顶学堂的方向飞去。
      云上学堂与云顶学堂相隔千里,云端之上风烟缭绕,仙鹤成群结队从身侧飞过,远处的仙山楼阁若隐若现,可一行人此刻满心都是好奇,无心欣赏美景,全程压低气息,小心翼翼,生怕惊动天宫值守的仙吏,若是被发现,免不了要受责罚。
      约莫半柱香的功夫,远处便渐渐浮现出一座古朴雅致的学堂,相较于云上学堂的仙气缥缈、殿宇华美,雕梁画栋,云顶学堂更添了几分人间书院的清雅质朴,青瓦白墙,木窗竹帘,院内种着几株苍劲的古柏,没有过多华丽的装饰,却透着一股沉稳肃穆的气息,青瓦白墙间,萦绕着淡淡的、不同于仙族的凡仙灵气,平和而坚韧。
      他们不敢直接落在学堂院内,悄悄落在学堂外最高的那株古柏树枝头,敛去云气,压低身子,探头往院内望去,生怕被人发现。
      只见学堂内整齐摆放着朴素的木质桌椅,数十位身着素色布衣的学子,端坐在桌椅前,皆是新近飞升的凡人,个个神色恭谨专注,腰背挺直,没有半分嬉闹,正跟着堂上的夫子修习基础仙法。
      这些凡仙学子,大多年纪不一,有年少的少年少女,也有鬓角染霜的老者,虽生来无仙骨,仙灵之气微弱,却个个眼神坚毅,目光专注,抬手施法时虽略显生涩,动作也不够流畅,却无比认真,一遍遍反复尝试,或是凝神凝练自身微薄的仙气,或是低声诵读仙门基础心法,声音整齐而坚定,与云上学堂里他们这群娇憨活泼、时不时嬉闹的仙童,全然是两幅截然不同的模样。
      无尽夏看得眼睛发亮,小脸上满是新奇,忍不住想挪动脚步,凑得更近一些,看得更清楚,刚一动,脚下的树枝微微晃动,就被身旁的祈安轻轻拉住了衣袖。
      祈安对着她轻轻摇头,眼神示意她不可莽撞,这里是云顶学堂,不是云上学堂,万万不可出声惊动他人,无尽夏立刻会意,乖乖停下动作,捂着小嘴,继续探头观望,不敢再乱动。
      扶宁则始终神色沉静,站在枝头最外侧,警惕地留意着四周的动静,目光扫过学堂内外,留意着周遭的灵气变化,生怕他们的隐身术出了纰漏,被人察觉,全程一言不发,神色淡然,却时刻保持着警惕。
      白夜声趴在树枝上,瞧着堂内规整肃穆的景象,心里暗暗对比,只觉得云顶学堂太过沉闷,远不如自己的云上学堂自在,可看着那些凡仙学子认真修习的模样,心中也不由得生出几分感慨,依旧看得津津有味,舍不得移开目光。
      可他们不知,云顶学堂的授课夫子,乃是修行数万年的清玄上仙,修为高深莫测,早已达到洞悉万物、感知四方灵气的境界,他们这群小仙童的隐身术,在他眼中不过是孩童把戏,从他们落在古柏枝头的那一刻,清玄上仙便已洞悉周遭的灵气异动,知晓有云上学堂的小仙童前来窥探。
      就在白夜声看得入神,悄悄伸出手,想比划一下堂内凡仙学子的施法手势时,一道温和却带着威严的声音,骤然穿透隐身术的屏障,清晰地在众人耳畔响起,不带一丝怒气,却有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云上学堂的小友们,既来之,何必躲躲藏藏,不妨现身一见。”
      这声音一出,众仙童瞬间僵在原地,脸色齐齐一变,原本的好奇与欢喜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满心的慌乱与紧张。
      他们的隐身诀,竟被轻易看破,包裹周身的淡白仙雾瞬间消散,他们的身影直直暴露在古柏枝头,无所遁形。
      堂内所有凡仙学子纷纷停下修习,转头朝着古柏枝头看来,目光中满是疑惑与好奇。
      堂上的清玄上仙已缓缓起身,身着素色道袍,面容温和,目光沉静,带着几分审视,却并无恶意,缓缓落在他们身上。
      无尽夏吓得小脸发白,连忙往扶宁身后缩了缩,小手紧紧攥着扶宁的衣角,再没了往日的调皮闹腾,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
      祈安连忙上前一步,拱手躬身,神色慌乱又恭敬,张了张嘴,想要开口致歉,却一时语塞,不知该说些什么,满脸都是窘迫。
      白夜声更是脸颊通红,羞愧不已,原本的机灵劲儿全没了,低着头手足无措,心里懊悔不已,恨自己一时兴起,带着众人偷偷溜出来,闯下这般祸事,若是被玄机子知道,定然要受责罚。
      其余仙童也个个垂手而立,低着头,满脸慌张,满心都是闯祸后的不安。
      唯有扶宁,虽心头也有几分意外,却丝毫不见被抓包的羞恼与害怕,依旧保持着镇定。
      她率先轻轻跃下树枝,脚尖轻点地面,稳稳落地,身姿端正,没有半分慌乱,面向清玄上仙恭恭敬敬躬身行礼,声音平静无波,沉稳又有礼,没有丝毫怯意:“学生顽劣,久闻云顶学堂大名,心中向往已久,今日一时好奇,私自前来窥探,不请自来,是为无礼,惊扰了夫子与诸位学子,还请夫子恕罪。”
      见扶宁已然行礼致歉,其余仙童也瞬间回过神,连忙紧跟着纵身落地,一个个垂首敛眉,毕恭毕敬地一同躬身行礼,整齐的声音带着几分慌乱的怯意,齐齐开口:“请夫子恕罪。”
      清玄上仙望着下方一众垂首的小仙童,目光缓缓扫过神色沉稳的扶宁,又看了看满脸窘迫的白夜声、温和慌乱的祈安,还有怯生生躲在后面的无尽夏,原本微凝的神色渐渐舒展,并未厉声斥责,反倒温声开口,语气平和却字字清晰,透着长者的教诲:“无妨,孩童心性,好奇本无错,人人皆有好奇之心,这本是常情。只是修行之人,首重规矩,无论仙凡,都需守好自身本分,私自隐身窥探他人修习,绝非正道所为,日后万不可再犯。”
      说罢,他抬手示意众人起身,目光缓缓扫过学堂内端坐的凡仙学子,又看向云上学堂的众仙童,缓缓说道:“你等皆是仙族后裔,生来便是仙胎,得天独厚,生在云端,衣食无忧,修习仙法也顺风顺水,自可随性嬉闹,无忧无虑。然云顶学堂的学子,皆是凡人历经千难万苦,熬过红尘劫难,苦修数百年乃至上千年,才得以飞升成仙,他们没有仙族血脉,每一步修行都极为不易,修的是坚韧心性,守的是谨严规矩,不敢有半分懈怠。两处学堂,教法不同,学子出身不同,前路也不同,可初心却皆是修心习法,守护三界安稳,并无高低贵贱之分。”
      “今日之事,老夫便不追究你等过失,”清玄上仙淡淡一笑,语气多了几分宽厚与慈爱,“你们皆是天界未来的希望,切记今日之训,速速返回云上学堂,安心修习,日后切不可再肆意妄为,坏了天宫规矩,辜负家中仙君与夫子的教诲。”
      众仙童闻言,皆是松了一口气,心中的慌乱瞬间消散,连忙再次拱手,对着清玄上仙深深谢恩:“多谢夫子宽恕,学生谨记教诲。”白夜声更是羞愧得头垂得更低,心中满是愧疚,暗暗发誓日后再也不做这般违规的事。扶宁依旧神色恭谨,沉声应道:“学生谨记夫子教诲,即刻返程,绝不耽搁。”
      说罢,便领着一众仙童,再次掐动云诀,腾云而起,乖乖朝着云上学堂的方向飞去。一行人再没了来时的雀跃与好奇,个个沉默不语,多了几分知错后的沉静与懂事,云端之上,只有微风拂过的声音,一片静谧。
      刚行至半路,云端之上,一直沉默走在身侧的扶宁忽然停下脚步,周身仙气微顿,轻声开口,声音清淡,却格外清晰:“你们先回去,我有事要做,稍后便归。”
      这话一出,周遭瞬间静了几分,众仙童皆是一脸意外,纷纷转头看向她,眼中满是疑惑。
      要知道,扶宁向来性子淡然,无欲无求,平日里向来随众而行,从没有过独自离队、另有要事的时候,无论做什么都不争不抢,安静得如同空气,这般反常的模样,让众人都不由得心生诧异,猜不透她究竟有何事要做。
      无尽夏本就还憋着满心好奇,之前没能问出云顶学堂的事,此刻见扶宁要独自留下,当即凑上前,仰着小脸,眨着亮晶晶的眼睛,满是期待又小心翼翼地问道:“姐姐要去做什么呀?可以带我一起吗?我保证乖乖的,绝不捣乱,也不说话,就安安静静跟着你。”
      扶宁只是静静看着她,眉眼依旧平和淡然,并未开口作答,只是轻轻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能跟随。
      祈安瞧出扶宁不愿多言,想必是有私密的心事,不愿被人打扰,连忙上前一步,为她解围:“每个人都需要有自己的空间,都有自己的私事,扶宁既有要事要办,定然不便旁人跟随,你便不要跟去打扰了,我们先回学堂等她就好。”
      白夜声也跟着附和,伸手轻轻敲了下无尽夏的小脑袋,语气带着几分宠溺的嗔怪,又带着几分对扶宁的尊重:“别问了,你这小跟屁虫,走到哪跟到哪,扶宁既有自己的事要做,便是大人的事,你这小花仙少管,我们先回去,莫要耽误了。”
      无尽夏被两人一说,小嘴瞬间撅了起来,小脸上满是不满,还想再说些什么,可对上扶宁沉静而坚定的眼神,终究还是把话咽了回去,闷闷地哼了一声,不再提想要跟随的事,乖乖站到祈安身边。
      扶宁看着众人,微微颔首,算是郑重道别,没有再多说一句解释的话,没有丝毫犹豫,当即转身掐动云诀,周身裹起淡淡的清冷仙雾,毅然调转方向,迎着微风,朝着方才离开的云顶学堂方向,再度飞去,身影渐渐消失在云海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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